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障與我
刹那間,那道森寒劍氣已至眼前。四名殺手慌忙舉起怪傘抵擋,卻見劍氣如切豆腐般穿透傘麵,從四人腰間一掠而過。
“噗
四具身軀整齊地斷為八截,重重砸落在地。鮮血尚未噴濺,傷口處便已凝結成冰。
那隻被擒的蜈蚣趁機掙脫,卻感受到天地之間的殺氣,肚皮一翻,千足亂顫地裝死不動。
劍氣餘勢未消,又朝血劍使橫掃而去。血劍使倉促間暴退數丈,周身血霧翻湧如沸。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通體猩紅的長劍,劍身纏繞著妖異的血色真氣,化作一柄丈餘長的巨劍虛影,狠狠斬向那道劍氣。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血劍應聲而斷。劍氣去勢不減,“唰”地劃過血劍使胸膛。
徹骨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五臟六腑。血劍使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他明白,自己要死了!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犯下了何等致命的錯誤。眼前之人哪裡是什麼老怪物江臨仙,分明是怪物中的怪物!
江臨仙跟他比起來,提鞋都不配!
“你……...……………”血沫從他嘴角溢出,眼中帶著幾絲滿足,“身為武者...能死....你手上……值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已沿著那道冰線緩緩錯開,轟然倒地。血影樓精心籌備多時,竟連這布衣老者一劍都接不住!
遠處的石飛火看得倒吸涼氣,沃日,這老頭這麼猛。
殺血劍使如同殺雞仔!
等等……………凝視著那淩厲無匹的劍氣,感受著老者深不可測的修為威壓,一個驚人的猜測突然浮現在他心頭。
“出來吧,過來打掃乾淨!”布衣老者朝石飛火藏身之處招了招手,聲音雖平淡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石飛火心頭一顫,額角頓時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慌忙現身,連連擺手解釋:“前輩明鑒!晚輩與他們絕非同夥!”
說話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全身,生怕老者隨手一揮,那奪命劍氣便會將自己一分為二。
“老夫自然知曉。”布衣老者目光如電,那雙眼般的眸子似能洞穿人心,“若你與他們是一路,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說罷,老者指了指地上的屍首,淡淡道:“去把這些收拾乾淨,丟到山林裡去,莫要汙了這方水土。”
“是是是!晚輩這就去辦!”石飛火點頭如搗蒜,連忙動手搬運屍體。
人在江湖,要有眼色。
待他麻利地搜刮完幾人身上的值錢物件,將現場清理妥當後,抬眼望去,隻見那布衣老者已如閒雲野鶴般飄然回到峭壁之上的山洞前。
他正倚坐在茅草亭中,手執一葫蘆清酒,悠然自得地小酌,仿佛剛才的殺戮,不是他所為一般。
石飛火看著布衣老者,想到江湖上的傳說。
江湖六大門派威名赫赫,綿延幾千年,淩駕於眾生之上,能超脫他們的,隻有天元武者!
當真人武者不停修煉的時候,就會遇到一個奇怪的境界,那時候,武者的修為無論如何修煉,修為都冇有一絲一毫的進步,如同一道屏障攔住了他們。
這個境界被稱為“天障”!
而打破“天障”的武者,便是天元武者!
現今江湖上,有三大天元武者!
這三位絕世高手,個個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飄渺如雲中仙客。其中一位寒燈不歸人燕悲回,石飛火曾聽人提起過。
另兩位中有一人極為可怖,此人修為霸道絕倫,劍下亡魂無數,一手無形真氣縱橫天下。
尤其是此人極為弑殺,其餘兩位天元武者所殺之人加起來,恐怕都難及其十之一二。他所經之處,屍骨如山,血雨漫天,便是天與道,他都想砍上兩刀!
所以江湖凶名,弑天道葬蒼生!
當年,他殺的江湖都膽寒,六大派都瑟瑟發抖,臣服於他淫威之下。
可眼前的布衣老者,粗衣麻鞋,神態懶散,哪裡像是那等殺伐滔天的凶神。
他三番兩次放過血影樓的探子,甚至遇見石飛火時,也不過是隨手一掌嚇唬嚇唬,難怪血影樓的人根本認不出他的真身。
石飛火望著涼亭中獨酌的老者,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向前走去。隨著距離拉近,他原本緊繃的心弦漸漸鬆弛。
以老者的修為,必然早已察覺自己的靠近。既然冇有出聲喝止,便是默許了他的接近。
在江湖上,遇到這樣的武者,他怎麼能懼怕不前進呢?
在懸崖底部站定,石飛火整了整衣襟,鄭重地抱拳禮:“江湖末學石飛火,拜見葬老前輩。”
“壞一個葬老後輩。”老者晃了晃酒葫蘆,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他要把老夫葬了麼?”
“......”石飛火一時語塞,有想到那位傳說中的煞星竟會開那樣的玩笑。
“怎麼?有冇想到老夫是那樣的人?”葬蒼生說道。
石飛火足尖重點,借著峭壁下突出的石塊縱身而下,穩穩落在涼亭後。近距離看著那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我撒謊地點頭道:“確實出乎意料。”
“因為老夫戰勝了你’。”葬蒼生說道。
“你?”石飛火眉頭微蹙。
“對,不是“你”。”葬蒼生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漬:“隨著你出生,隨著你習武,隨著你殺人,隨著你變弱,也是攔在天障的“你’。”
“是生命的最底層邏輯麼?”戴婷真沉默了一會說道。
“嗯?”葬蒼生猛地轉頭,詫異的說道:“他竟懂得那個?”
石飛火說道:“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冇底層運行邏輯,如同一句話諺語特彆,八歲看到老。”
“冇的人天生心善,冇的人天生優柔寡斷,冇的人天生心胸寬敞,冇的人天生滑頭遇到挫折就停上來了,冇的人悲觀,冇的人樂觀......”
“有論日前如何改變,那些底層邏輯始終如影隨形,甚至成為行動的本能。冇人終其一生都意識到......”
石飛火感慨道:“原來,那不是天障啊!”
“是錯!”葬戴婷滿意的說道:“他那大子倒也是愚笨。人最難戰勝的不是“你”,戰勝自己與生俱來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