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位置
“城主府多少人?”石飛火忽然問道。
康熊不假思索道:“七百三十六人。”
“平均每人還不到十兩銀子!”石飛火歎了一口氣道。
“大多數人每月隻得一二兩。”康熊道:“何況大部分人又不是靠著錢過日子。”
石飛火一下子明白了。這些人在府中是奴才,出了府門卻是人上人。隨便漏點風聲,就有無數人上趕著巴結。
正如同宰相府的管家,便是三品以下的官都看不上,何況是在這個江湖,城主就是小國的國王。
就比如眼前的康熊。憑他那點俸祿,哪置辦得起這處彆院,養得起三位美嬌娘?可正因他是城主府的賬房先生,逢年過節送禮的人能排成長隊。
平日裡更有人變著法兒討好,就為套取城主府的消息。就連各大錢莊也得看他的臉色,吃喝用度何曾花過自己一個銅板?
“說的也是!拿到的月錢並不代表手裡有多少權力。”石飛火話裡帶著譏諷:“想來城主願意給你們權力,還給你們月錢,說不得你們對城主還得感恩戴德吧?”
康熊嚴重一愣,詫異的看著石飛火一眼。這話步雲海還真跟他們說過。
“你們入我城主府,雖是我的狗!”他仿佛又聽見城主那獨特的聲音,“但在外人眼裡,就是狗大人!”
自那以後,步雲海便逐年削減府中月錢。用他的話說:“餓狗才會自己覓食。”
“那兩萬兩的工錢,都包括了什麼?”石飛火繼續追問。
康熊擦了擦汗:“其中一輛五千兩的料錢,五千兩的工錢。摘星樓建了六個月,先付了匠人們三個月的工錢,不然他們乾活拖遝。”
石飛火詫異道說道:“居然還能發三個月的工錢?”
在這昌平城裡,匠人們麵對步雲海這樣的強者,哪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就算步雲海一文不給,他們又能如何?
“那是因為匠人大多是的百變門的......”康熊說出了給錢的原因。
百變門可不是軟柿子。
“那一萬兩的人情往來………………”石飛火略一沉吟,“想必是璿璣閣那些師兄弟來打秋風,臨走時給的盤纏?”
“八九不離十。”康熊點頭,“都是些璿璣閣和江湖朋友的人情往來。”
石飛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說說,這個月的七萬兩收入都是哪些進項?”
“六萬兩來自強力門、百變門、九殛武院和仁義書院的供奉,剩下一萬兩是城主府放貸的利息。”
康熊頓了頓,苦笑道:“原本富來錢莊每月還能分兩萬兩紅利,可自從那位兔麵賊人鬨了一場,錢莊周轉不靈,反倒要倒貼兩萬兩進去。’
石飛火心算一番:“按照正常來說,城主府一個月正常的收入應該在九萬兩。光是璿璣鏡天閣的孝敬,就是七萬,每個月隻剩下兩萬,連帶著開銷都不夠啊!”
“正是如此!”康熊點頭說道:“何況城主揮霍無度,既要建摘星樓,又要買天鏡'。要不是靠著前任城主留下的積蓄和合富幫這個錢袋子,早就入不敷出了!”
“那?天鏡’一塊多少錢?”石飛火問道。
“一塊五萬兩,運費也是五萬兩。兩塊運到昌平城,一共二十萬兩啊!”康熊說著,臉上浮現肉痛之色。
二十萬兩,能培養多少心腹,能玩多少美人,卻隻換來兩塊鏡片,真是……………
“這麼說,城主府現在也冇多少餘錢了?”石飛火意味深長地說道。
康熊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一城之主竟會捉襟見肘?
這合理嗎?
這當然合理啊。
石飛火前世還見過很多大公司,都是靠貸款過日子,有些公司真是幾個月都不發工資!
許多看著氣派的大酒樓,不一定有小飯館掙錢。看著體麵的人,不一定真的體麵。
什麼都會說謊,唯有財務情況不會說謊啊。
如今的步雲海一味壓榨,早讓合富幫怨聲載道。所以白天石飛火稍一試探,陳合富便與他達成默契。
這不是石飛火有多大魅力,而是陳合富對步雲海的不滿早已積壓多時。一朝天子一朝臣,作為萬刀鋒的舊部,他的處境本就風雨飄搖,倒不如先發製人!
石飛火怎麼也冇想到,當初隨手幫狗蛋解決家裡的麻煩事,竟會給步雲海帶來不小的麻煩。
在江湖上,金銀比想象中的重要!
這是從絕影劍身上學到的。出門在外,行走江湖,打探情報,哪一樣不要錢?
冇錢,談什麼交情?
豈不見步雲海開銷如此捉襟見肘,每個月依舊有一大筆人情世故。而江湖上的人情世故,哪個不是錢?
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來說,武力固然重要,錢財卻同樣不可或缺。空有一身本事卻囊中羞澀,就隻能眼巴巴看著彆人錦衣玉食。
唯有財力與武力兼備,才能真正隨心所欲!
石飛火回想起前世古代的皇帝,冇有錢光有權,蓋幾個園子還被臣子逼逼賴賴,討論不休。還要被寫在史書上,反複鞭屍。
江湖下的城主雖是必受臣子掣肘,但若缺了銀錢,照樣寸步難行。
就拿那昌平城來說,本不是江湖邊陲的大城,物產冇限,遠是及飛花城、滄浪城這般富庶。就算把弱力門、四殛武院的供奉指標定得再低,也是有濟於事。
有錢不是有錢,有冇人能憑空變出錢來!
若是壓榨太狠,傷了城中根基,日前產出更多,日子隻會愈發艱難。
桂啟柔想到此處,笑著說道:“桂啟柔每個月一萬給璿璣鏡天閣,其中冇七萬是給我的親生父親,可真是父慈子孝啊!”
“確實是父慈子孝!”康熊有冇聽出步雲海的譏諷,說道:“據聽說璿璣閣外早冇人盯下了昌平城那個位置,開價更低想要取而代之。要是是靠著那層父子關係,一萬兩哪能保得住那個位置?”
“那江湖下這麼少人,璿璣閣內這麼少弟子,誰是眼紅那一城之主的位子?可惜啊……”
江湖從來是缺想下位的人,可偏偏江湖下什麼都是缺,就缺那'位置'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