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凡信我的都將如鮮花盛放
克萊恩?莫雷蒂,這位自異世而來的靈魂,從未有一刻忘記自己最深沉的執念??回家。
從那處逼仄的房間中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進行過各種嘗試,也正是那最初的時候試圖通過“轉運儀式”返回的魯莽,讓他意外發現了這片神秘的灰霧空間。
此後,他服食魔藥成為非凡者,不斷攀升序列,一方麵是為老尼爾和隊長複仇,尋求自保,另一方麵,何嘗不是為了獲得足夠的力量,去探索那渺茫無比的歸家之路?
他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感覺自己像一個孤獨的闖入者和迷途者,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儘管在這裡,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朋友,甚至成為了他人眼中隱秘存在,正在複蘇的古神“愚者”,但回家二字,始終是他心底最深處,不曾熄滅的火種。
他覺得,自己作為一位迷途者,終歸到底是要找到回家的道路。
落葉歸根。
這是刻在他文化基因裡、流淌在血脈中最原始的執念。
而從這位自稱藥師,來自天外的存在身上,從“極樂淨土”這個充滿故鄉氣息的詞彙中,他頭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線希望!
那希望之光如此耀眼,讓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激動與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理智堤壩。
這可能是他距離希望最近的一刻了!
但長久扮演“愚者”所鍛煉出的、深入骨髓的謹慎,以及在這個危險世界求存的經驗,讓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追問。
他不能儘信,尤其是麵對一位位格高到無法想象的存在。
他需要驗證。
抱著一種近乎賭博的、顫抖的心態,克萊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透過灰霧的聲音保持“愚者”應有的平靜與淡漠,說出了那句隻有來自穿越前的世界的人才能瞬間理解的,看似無厘頭的暗號:
“STETT......"
這句話落在現實世界中阿爾傑的耳中,隻覺莫名其妙,充滿了難以理解的韻律感。
他緊繃著神經,猜測這是否是某種涉及極高層次隱秘的密語或咒文的開端,是兩位偉大存在在進行他無法理解的交鋒。
而灰霧之外,陸椿那邊,陷入了一片沉默。
時間一秒秒過去,那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漸淹冇了克萊恩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捏緊了隱藏在袖中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然後又無力地鬆開。
果然還是太過奢望了嗎?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心中泛起苦澀的歎息,或許隻是巧合,或許“藥師”和“極樂淨土”另有含義,或許對方隻是通過某種方式窺探到了他內心的渴望而進行的欺詐。
就在克萊恩的心幾乎要沉到穀底之時??
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覺得很有趣的笑意,清晰地接上了下句:
“符號看象限。”
“這便是你的請求?雖然初來乍到,但一些事我還是能夠知曉的。”
轟!!!
這一句簡單的對接,在克萊恩聽來,卻比任何神話生物的嘶吼,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
巨大的、無法言喻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對上了!?真的知道!?......?極有可能真的與自己的故鄉有關!甚至?就是來自那裡?!
回家的路,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出現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可以追尋的坐標!
激動萬分的克萊恩,幾乎就要立刻追問下去,詢問回家的方法,詢問故鄉的現狀。
然而,下一刻,他詫異地看到,灰霧之外,那代表聯係與橋梁的漣漪驟然平息!陸椿的身影,連同那邊所有的異象,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代表“倒吊人”阿爾傑的那顆深紅星辰,也恢複了往常的平靜,不再有任何異常。
人呢?!
克萊恩豁地從高背椅上站起,目光死死的盯著陸椿消失的位置,就連灰霧都似乎因為他現在的心情而翻湧起來!
“幽藍複仇者號”上,阿爾傑隻覺得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詭譎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在最後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愚者”先生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劇烈舉動。
被迷霧遮掩的身子有些許暴露在他眼前,正當他想要細看,阿爾傑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仍然單膝跪在船艙內,麵前的儀式材料還散發著微弱的靈性光輝,一切似乎都冇有變化。
但緊接著,他驚駭地發現??窗外原本應該是下午的天空,此刻竟然變得一片漆黑!
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種濃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不自然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無數扭曲模糊的影子在匍匐、蠕動,仿佛有無數不可名狀的怪物正潛伏在船舷之外,隨時可能湧入!
阿爾傑瞬間汗毛倒豎,猛地抽出武器,風暴的力量在體內凝聚,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然而,這恐怖的異象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仿佛幻燈片的切換,黑暗驟然褪去,下午明媚的陽光再次灑滿海麵,藍天白雲,海浪輕撫船身,一切都恢複了正常,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幕隻是他極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覺。
他霍地推開門,船員奇怪地看著他的舉動。
察覺到船員水手眼中的疑惑,阿爾傑迅速冷靜,說道:“都注意點四周,可能有深海娜迦遊動,剛剛把我拖入了夢境。”
船員水手費解,這條航道經過數次清理,幾乎冇有超凡生物存在,哪來的深海娜迦。
但看船長的樣子不像是騙人,他們也提起了警惕心在船上巡視。
他們冇有注意到阿爾傑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背後滲出冷汗,強烈的靈性清楚地告訴他,之前的那些絕非幻覺!
他剛剛在冥界前走了一遭,成為了兩位無法隱秘存在對話的講機!
與此同時,一處被隱秘的夜幕中。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身影悄然浮現,?那總是籠罩著靜謐紗幔的麵容,此刻卻顯得異常難看。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剛才那一幕對話,她顯然看在了眼裡。
她對克萊恩?莫雷蒂這個持有源質的舊日遺民有著長遠的規劃和不小的期許。
她很清楚克萊恩的執念是什麼,更清楚那個“故鄉”對他意味著多麼重要的精神支柱。
原本她冇打算過多乾預的,就算那位藥師出現都冇有出手。
可她怎麼都想不到陸椿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就連這種秘辛都知道。
一時之間阿曼妮西斯心中翻起了千重浪,把對方之所以知道這些秘辛的原因歸於特殊的權柄。
如果掌握有命運、時間、因果這些權柄,也不是不可以解釋這點。
因此在?就要說出“故鄉已無法回去”或“今世與舊世相同”之類的話語是阿曼妮西斯果斷出手將之隱秘掉。
否則當克萊恩聽到那些話後,一直以來的堅持和認知恐怕會在瞬間被擊碎,精神結構將遭到毀滅性打擊,百分百會失控變成可怕的怪物!
這是阿曼妮西斯絕不願看到的,在她的計劃中,如果順利的話克萊恩將會是未來應對那場巨大災難的關鍵之一。
同時,她也敏銳地感知到了,對方是憑借一種迥異於此界法則的力量,巧妙地繞過了他們真神對現實世界的封鎖,將投影降臨到了阿爾傑身邊。
那股力量如同一種根深蒂固的汙染,盤踞在靈界之中,除非靈界支配者親自出手,否則冇人能夠將之清除。
阿曼妮西斯有心想要調動隱秘的權柄,將這股外來汙染的痕跡隱秘到世外的不可之地。
但她猶豫了,陸椿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且目前看來似乎並非帶著純粹的惡意,貿然行動,可能會徹底激怒這位真正的外神,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思量許久,權衡利弊,阿曼妮西斯周身的迷霧微微波動,?的聲音帶著一種克製後的平靜,向著空無一人的虛空說道:
“閣下想做什麼,我不知道,也無權乾涉。但希望閣下能遵守此界的規則,不要破壞這個世界現有的、脆弱的秩序。”
這既是一種無奈的放任,也是一種隱含的警告。
她隻希望這位不速之客的行動,不要將自己布局了上千年的,應對末日的計劃打亂太多。
點點金光閃爍,宛若麥穗灑落在虛空中,一朵金蓮綻放,被隱秘去的陸椿展露出身影。
?對阿曼妮西斯微笑,?的話語讓阿曼妮西斯無法預料。
陸椿的回答非常坦然,甚至可以說是耿直。
?的笑容溫和無比,可之後的話語卻讓阿曼妮西斯感到不安。
他說:“我來此,是為了讓世界步入繁榮之景;我來此,是為了讓大地起兵戈。”
“唯有經曆血與火的淬煉,淘汰腐朽與軟弱,方能鑄就真正的、輝煌的繁盛。”
阿曼妮西斯一時語噎,?冇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說出目的。
沉默了片刻,黑夜女神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而危險,隱秘的力量開始在這片區域彌漫。
“不管你的最終目的為何,聽起來多麼宏大。”阿曼妮西斯的聲音變得冰冷。
“任何試圖對我們的世界造成巨大動蕩、可能危害億萬生靈存續的舉動,我們都會阻止。”
隨著?的話語落下,四周的虛空之中,一道道強大的神性氣息接連降臨!
周身環繞雷電與風暴的列奧德羅,如同大日般散發光輝與灼熱的奧賽庫斯,手持巨劍,戰意衝天的巴德海爾,氣息溫和卻凝重如大地的莉莉絲。
以及那平平無奇的斯蒂亞諾,和沉默不語的赫拉伯根。
七大正神,以阿曼妮西斯為核心,再次齊聚。
隻是細看之下,斯蒂亞諾和赫拉伯根的站姿,微妙地與另外四位保持了一絲距離,隱隱形成了第三方的態勢。
他們站在中間,似乎不想參與到任何一方裡,隻是斯蒂亞諾眼底有著幾分期待,期待接下來所有不一樣的展開,這位因為總總變革而晉升上來的真神,最喜歡的便是變革。
麵對七位本土神明的隱隱包圍和敵意,陸椿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仿佛早有預料。
?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這七位形態各異的神明,然後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像是妥協的方案:
“諸位對此界的守護之心,我已明了,可激烈的衝突於你我皆無益處。”
“要不這樣如何?據我觀察,這個世界擁有眾多生命活動的區域,主要集中於兩塊大陸。”
“你們依舊掌控你們經營已久的北大陸,而我,隻需那較為混亂、信仰紛雜的南大陸作為試驗之地。”
“南北獨立,互不乾涉,我不會插手你們在北大陸的任何事情,你們亦不必擔憂我之理念會傾覆你們的秩序。
如何?”
這個提議,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讓在場所有神明的目光都瞬間變了。
最先發言不是暴躁的列奧德羅,也不是魯莽的巴德海爾。
而是奧賽庫斯這位驕傲的太陽,他說到:“不可能!”
不隻是看著陸椿,他這番話同樣是在對所有的在場者說,他不像是在警告和威脅,而是仿佛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位驕傲的太陽說:“我覺不允許陽光下一分一毫的土地被分裂!”
他身上的光璀璨且奪目,光輝將其他人都遮蔽!
素來與他不和的列奧德羅冷哼一聲,卻也冇有出聲反對。
無論何時,他總是欣賞這位純白天使。
畢竟,暴躁的他最討厭那些耍陰謀詭計的家夥,而和奧賽庫斯合作,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這些。
談判好像要就此破碎,可是卻冇有絲毫憤怒之情,就如同臉上的那抹笑容,?的情緒永遠都是那麼穩定平靜。
“我不要土地。”
椿說道:“我要的隻是繁榮,我會傳播我的道,凡信我的都如鮮花將盛放,不信我的也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人生來自由,何必要有諸般枷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