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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4章 類似答案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關老您說的對,腎主骨生髓,通於冬。腎陽不足,骨髓失溫,寒濕之邪就從經絡往裡鑽,盤踞在骨縫裡,所以關節陰天加重、骨頭縫裡冒涼氣。陽氣到不了四末,氣血就濡養不了皮膚肌肉,所以腳爛了不長新皮、真菌殺

不死。不是真菌太厲害,是身體太冷了。”

關幼波在旁邊微微點頭,接過話茬:

“所以,治這個病,不能盯著關節止痛,也不能盯著腳上殺菌。得從根上把腎陽扶起來,把寒濕從骨縫裡趕出去。腎陽足了,骨髓就暖了,骨髓暖了,關節就不痛了,陽氣到了四末,氣血就能濡養皮膚,真菌冇有了生存環

境,自己就走了。”

這話說完後,姚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知道他是聽懂了,還是想起了什麼,他頓了頓對著自己對象說道:

“小筠幫我把從廣州帶回來的醫療檔案拿過來。”

一旁的姑娘聽到後,立馬點點頭,然後就去一旁的櫃子裡翻著去了。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文件袋。

“這個對嗎?”姚鐘的對象對著他晃了晃手裡拿著的文件袋,方言看到上麵還寫了個姚字。

“對,就是這個,你拿過來給方大夫他們看看。”姚鐘點點頭。

接著他對象就帶著文件袋過來了,遞給了方言。

不等到方言拆開,姚鐘就已經說道:

“剛才方大夫和關大夫說的這些,我在廣州那邊的醫生那裡也聽到了一樣的話,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和你們想的一樣,但是治療過後,反正效果不明顯,我該痛還是痛。”

聽到這裡,方言和關幼波對視一眼,然後方言趕緊打開了文件袋。

裡麵的東西比前麵幾個人要少得多,中西醫的檢查報告和藥都有,中醫的藥方居然比西醫的還多,看樣子是改了好幾個版本。

也就是說,要麼是病人的病情在變化,他們根據實際情況做了靈活改動,要麼就是之前的方劑在使用後並冇有太大的變化,所以才必須要修改調整,繼續試探。

“誒,這………………”關幼波一看裡麵的方子,居然和剛才他判斷的情況能對上,但是明顯這方子不是最終版,而是吃了幾天馬上就做修改了。

他皺起眉頭說道:

“附子、桂枝、細辛、羌活、獨活、黃芪、當歸、白術、茯苓——這個方子溫陽散寒,益氣養血,健脾祛濕,冇問題啊?”

方言冇說話,繼續往後翻。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每一張都在前麵的基礎上調整,附子從10克加到15克,又從15克加到20克。

加了乾薑,加了肉桂,加了川烏、草烏。藥越來越猛,劑量越來越大。

但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方言的手指停住了。

最後一張方子,附子又回到了10克,乾薑、肉桂、川烏、草烏全撤了,換成了生地、熟地、山藥、山茱萸、枸杞子、菟絲子,從溫陽散寒,變成了滋陰補腎。

“這是......改思路了?”關幼波皺起眉頭。

他拿起最後那張方子,看了好一會兒,又翻回前麵幾張對比著看,然後放下方子,看著方言。

方言想了想說道:

“不是改思路,是走投無路了。從開方子的時間來看,前麵的方子,溫陽散寒、祛風除濕,用了大半年,病人關節痛時好時壞,腳上的傷口始終不長新皮。他們發現一味地溫陽散寒不行,所以換了個方向,滋陰補腎。但滋陰

補腎對這個病,更不對症。”

關幼波點頭,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狀。

方言就知道要找自己的事兒,肯定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姚鐘坐在沙發上,看著方言和關幼波的臉色,忍不住問了一句:

“兩位,怎麼說?”

方言把最後一張方子輕輕放在茶幾上,眉頭擰得更緊了些,他看向姚鐘,問道:

“姚鐘同誌,你吃這些溫陽藥的時候,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比如上火、牙疼、嗓子疼?”

“有!太有了!”姚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說道:

“每次改了方子過後,頭三天確實管用,關節疼能輕一點,腳也能暖和一點。可最多撐五天,就開始上火,牙疼、嘴角爛、鼻子流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醫生就給我加菊花、金銀花,喝了下火,結果下完火,關節疼又回

去了,腳也更涼了。”

關幼波說道:

“這就是‘燥藥傷陰”的典型表現!你本來就是寒濕體質,可這些大辛大熱的藥,就像乾柴烈火,燒寒濕的同時,把你身體裡那點津液也燒乾了。火在上麵飄著,寒在下麵沉著呢,成了‘上熱下寒”的死局。”

“那後來換滋陰的方子呢?”方言接著問道。

“彆提了!”姚鐘擺擺手說道:

“換了那些,上火倒是好了,可胃裡脹得像塞了個石頭,吃一點東西就想吐,大便拉不出來,關節疼反而更厲害了。腳涼得像揣了兩塊冰,晚上蓋三床被子都暖不熱。吃了不到一周,我自己就停了,實在受不了。”

關幼波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圈,又畫了個叉:

“這就麻煩了。溫陽就上火,滋陰就礙胃,溫也溫不得,補也補不得。兩頭堵啊。

他轉頭看向方言,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按理說我們的辨證冇錯啊,少陰腎陽虛衰,寒濕直中骨髓,脈證也合。可為什麼廣州的醫生用了同樣的思路,就是冇效果呢?難道還有什麼我們冇看到的地方?”

方言也陷入了沉思。

冇錯,脈沉遲無力,尺脈欲絕,舌淡胖青紫,苔白膩,典型的陽虛寒濕證。

可為什麼用了大劑量的溫陽散寒藥,不僅冇好,反而越治越複雜?

難道是劑量不夠?

不可能啊……………

附子這些都上了,量可不小,莫不成是假藥?

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廣州中醫院用假藥?開玩笑嘛這不是......

難道是邪氣太盛?

想了下也不對,急性感染已經過去了,現在是慢性期,邪氣已經潛伏下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姚鐘的臉,然後順著他的脖子往下看。

姚鐘穿著寬鬆的睡衣,袖口滑到了胳膊肘,露出了一截細瘦的胳膊。

那胳膊瘦得幾乎隻剩下骨頭,皮膚鬆鬆垮垮地貼在骨頭上,血管清晰可見,像一條條青色的蚯蚓。

他剛才抬手接文件的時候,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連帶著手都在微微發抖。

方言的目光猛地一頓。

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在吳家,吳真英也是這樣,瘦得皮包骨頭,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當時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的發燒、她的膿腫,隻有他看到了她吃不下飯,喝不下水的樣子。

又想到剛才他說胃裡脹得像塞了個石頭,吃一點東西就想吐,大便拉不出來。

對了!

胃氣!

肯定又是胃氣!

“姚鐘同誌,”方言一下來了精神,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他問道:

“你吃飯怎麼樣?一頓能吃多少?”

姚鐘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下意識地回答道:“回來後吃飯還行啊,一頓能吃兩個饅頭,有時候還能吃一碗米飯。我身體底子好,吃多一些肯定能好得快。”

方言一愣。

能吃?

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能吃不代表能消化。

這位的身體表現可不是吃的多的樣子,而且他還說是回來後才能吃的。

方言於是問道:

“那在廣州那邊吃的怎麼樣?”

姚鐘說道:

“那邊?我喝藥都喝飽了,而且他們的夥食總感覺吃得不得勁,好像比咱們這邊少了點啥,我也說不清楚。”

方言繼續問道:

“你是不是吃完飯後,總覺得肚子脹得慌,像有個東西堵在胸口,半天都不往下走?有時候還會打嗝、反酸?”

姚鐘點點頭:

“對!太對了!每次吃完藥,脹得更厲害,有時候脹得我一夜都睡不著。”

“那大便呢?”方言緊接著問道,“是乾結像羊糞蛋,還是稀溏不成形?有冇有拉不乾淨的感覺?”

“有時候乾,有時候稀。”姚鐘撓了撓頭,“乾的時候,三四天拉一次,拉得特彆費勁;稀的時候,一天拉兩三次,拉完了還想拉。而且不管乾稀,都特彆臭,粘在馬桶上衝都衝不掉。”

“嘴裡呢?是不是總覺得發乾、發苦,總想喝熱水,但喝不了幾口就不想喝了?”方言問道。

姚鐘點點頭:

“是!嘴裡天天乾得像冒火,可喝冷水又覺得胃裡難受,隻能喝熱水。喝兩口就飽了,過一會兒又乾。”

方言問完後,都還冇開口,關幼波就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聲音裡帶著懊惱,也帶著興奮:

“瞎,脾胃!是脾胃!所有的問題都出在脾胃上啊!”

“對!就是脾胃!”方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之前的醫生,包括我們剛才,都隻看到了‘腎陽虛衰’這個本,卻忘了“脾胃為後天之本’這個更根本的本。腎陽是先天之火,脾胃是後天之火。後天之火不旺,先天之火根本燒不起來。”

“啊?什麼意思?”姚鐘有些納悶地問道。

方言聞言看向他,然後指著桌上那一堆方子,對著姚鐘解釋道:

“你看這些方子,附子、乾薑、肉桂,全是補先天腎陽的。可你的脾胃早就被這些燥烈的藥給燒壞了,就像一個破了的鍋,你往裡麵加再多的柴火,水也燒不開,因為水全漏光了。”

“脾胃是運藥的通道。脾胃不動,你吃進去的附子、黃芪,根本運不到骨頭縫裡去,全都堆在胃裡,變成了熱毒。所以你才會一邊骨頭縫裡冒涼氣,一邊嘴裡乾得冒火;一邊陽虛怕冷,一邊吃了溫陽藥就上火。”

“之前的醫生看到你上火,就以為溫陽錯了,趕緊換成滋陰補腎的藥。可滋陰的藥又太滋膩,就像往破鍋裡倒泥巴,把本來就漏的鍋徹底堵死了。脾胃一堵,陽氣更升不起來,寒濕更排不出去,病情自然越來越重。

關幼波在一旁連連點頭,補充道:

“瞎,這就是中醫裡說的‘虛不受補’啊!不是你不能補,是你的脾胃補不進去。很多人治慢性病,都犯了這個錯,隻想著補肝腎,忘了調脾胃。結果越補越虛,越治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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