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霧月聖城 調查結論 宗教與世俗的戰爭

曙光聖城。

霧月神庭的皇城。

這座被譽為“神明之座”的城市,在夏月九年的五月,大開城門,迎接了一支來自東方的隊伍。

瀚海的使節團,也是問責團。

團長是陳元峰。

這個人選的分量有多重呢?

這麼說吧,如果給瀚海軍校出身的高層排序,誰排第一可能還有些不同的爭議,但是前三不管怎麼排,都有陳元峰的一席之地。

陳默親傳弟子,瀚海軍校一期第一名畢業,火炬少年團核心,曾先後擔任過瀚海情報機構對外的第一負責人,瀚海野戰軍參謀本部代總參謀長,最高指揮部秘書處秘書長。

而在軍方人才濟濟,管理和外交人才匱乏的情況下,又因為出色的綜合能力,變成了陳默手中“哪裡需要哪裡搬”的典型。

深入獸人控製區的白鹿平原,對接白鹿光複會,並組織了針對處境艱難,舉步維艱的反抗勢力的大規模物資空投。

指揮對裂爪部落轉移的火種部隊的截擊,並通過堅持不懈的反複追蹤,最終揪出了黃昏之塔這麼個幕後敵人,至今貝利亞看到陳元峰,擠出的笑容總是比看到其他人要燦爛些。

天穹的陳葉被領主任命前往溪月時,他全程陪同協助;綠鬆東關嶺防線作戰時,他擔任流霜的副手,執行指揮;收複雲霧和綠鬆之後,他負責安排對敵方殘餘反抗勢力的清剿和安撫方案;擒獲天穹帝國的浮空堡壘時,他又是

親自前往一線,製定了圍獵方案並付諸實施……………

對了,他還是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瀚海一方的發起人,同時,長期兼任瀚海宗教事務管理局第二副局長。

看起來這個第二副似乎序列不高,但要知道,這個瀚海宗教事務管理局,局長是陳默,第一副局長是流霜。

就是這樣一位在瀚海舉足輕重,抬一手風雲變色,跺一腳地動山搖的角色,此刻坐在神庭迎賓的車駕上,迎著初升的晨光,緩緩進入了這座曙光聖城。

臉上不悲不喜,毫無表情,冷得如同一塊萬年風化的石頭,讓迎接的神庭接待人員臉上的陪笑,全都僵硬地卡在兩煩之上。

進入的通道,是曙光聖城的洞察之門。

曙光聖城有七座城門,其中位於正南方向的這座洞察之門,因為對應的是七眼之神眉心上方的洞察之眼,也是七眼之中最高處的這顆眼睛,所以被視為最尊貴的所在,通常隻有重大慶典和神皇出入才會啟用。

這次迎接瀚海的使團,居然打開了洞察之門,除了表達對瀚海的尊重之外,多少也有些安撫對方怒氣的意思。

進入城中,陳元峰第一次看到了這座氣勢恢弘的城市的樣貌。

整座城市依山而建,道路呈螺旋狀盤旋而上,最高處,是彙聚於山巔之處,超出城市地麵達三百餘米的“永恒神殿”。

整座城市的建築主色調,都是以白色和金色為主,視線掃過,到處都是神像,都是神廟,都是祭壇,都是熊熊燃燒的聖火。

火光和聖光被淺色的建築外壁到處反射,將城市映照得光芒四射。

而提前準備好的迎賓隊伍,也早早恭候在了城市的大道兩側。

穿著神官袍的教廷祭司分散在前排,像是標兵的點位一樣卡著路沿,裹著素白外套的聖城居民列隊在後,一個個微微頷首,低聲祈禱。

從他們身上,似乎能讀出一種被神明分外眷顧的,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以至於他們明明是以下者的姿態在迎接瀚海的使者,眼中卻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憐憫與慈悲。

那種感覺大概就是——

這些不信神明的異教徒,可憐可悲的迷途者,你們何其有幸,能來到偉大的神明眷顧之地!

使團兜兜轉轉,一路上行,直到某一個時刻,迎賓的信徒隊伍在前方被截斷。

攔截線之外,直道的儘頭,陳元峰看到了萊納·索斯。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有點乾巴的老頭。

作為神庭方麵的首席大祭司,霧月神庭神皇座下的最高神職者,萊納·索斯雖然從不走出這座聖城,但是他的形象和聲名,依然在繁星大陸廣為流傳。

以這個老家夥為中軸,神庭高層上百名主教分列兩側,身後的神殿騎士團全員滿甲,拉出了一道長達數公裡的儀仗線。

隻是表情都有些僵硬。

等到瀚海使節團的車駕也抵達了那道攔截線,人員紛紛被請下車之後,萊納·索斯緩步走上前來,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沉痛表情。

“陳元峰將軍,瀚海使團的諸位貴客,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驚聞陳默領主遇刺,神庭上下極大震驚,深感痛心。’

“神皇陛下本欲親自迎接,奈何聖體抱恙,特命老朽代為迎接,還望貴使理解。”

陳元峰麵無表情地回道:“萊納大主教客氣了,有您親自接待,我瀚海不勝榮幸!”

嘴上說的是不勝榮幸,但是表情裡可冇有一點榮幸的樣子,末了,更是不陰陽地刺了一句:“神明眷顧之人,也會身體不適嗎?”

“我使團中倒是有隨行的醫生,看身體的,治心理的都有,貴國如有需要,隻管開口!”

“隻要罪孽不重,應該都是能治的!”

萊納·索斯恍若未聞,臉上的沉痛表情紋絲不動,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帶路走在了前麵。

按照神庭的規矩,無信者,是不能進入神明的恩澤之所的,所以,霧月神庭專門為外來使團設置了接待大廳,賓主落座之後,還是陳元峰先開了口。

“按外交禮儀,我應該先遞國書,再行問候,等到氛圍合適時再談正事。”

“不過如今事出非常,我就不繞彎子了,萊納大主教,我代表瀚海上下,前來向霧月神庭問責!”

“謀刺我瀚海領主,夏月元首的事件,霧月神庭,必須給我瀚海一個交代!”

陳元峰此行的準備非常充分,除了刺殺現場多個攝像頭記錄的視頻之外,還有大量的目擊者證詞,被抓捕和被複生的罪犯口供,現場勘察照片,局部物料證據,整理成了厚厚的幾大本卷宗。

並專門將和霧月神庭相關聯的內容,做了一個演示文檔。

文檔中重點闡述了三個方麵的內容。

首先是大量神庭元素和道具,譬如針對防護卷軸的【元素解離】,用於乾擾鎖血機製的【神輝之證】,都確信無疑地在本次對陳默的刺殺行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其次,和神庭幾乎是連體嬰的侏儒一族,在刺殺行動中深度參與,不僅提供魔法材料,提供潛伏場地,協助輸送裝備,最後甚至直接出動了侏儒一族的高階刺客。

最後,神庭常駐瀚海城,深受瀚海信任的高階神官阿奇爾,利用其神庭代表的身份,蓄意接近,親自對瀚海領主發起了“放逐”攻擊。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霧月神庭,或至少是霧月神庭的一部分高層,參與,甚或有可能是主使了本次刺殺行動!”

“這是對我瀚海的嚴重挑釁,對我夏月的公開宣戰!”

“不可饒恕!”

說到此時,陳元峰已是怒目圓睜,須發賁張,渾身的怒氣宛如實質一般,在場的眾人仿佛看到了他身後熊熊燃燒的烈焰。

高階神官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堂下的聖殿騎士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到場的幾位冠冕主教,悄無聲息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眼中濃重的憂慮。

不過萊納·索斯倒還是那副姿態。

老頭把瘦巴巴的手掌從神官袍中伸出來,輕輕撫平了麵前卷宗的褶皺,緩緩開口說道:

“陳元峰將軍!”

“對於陳默領主遇刺一事,神庭上下,與瀚海同感震驚,同感憤怒,同感痛心。”

“神皇陛下已有聖諭,詔令主教團為陳默領主祈福,惟願領主身體無恙,願瀚海寧靜祥和。’

“但,此次刺殺事件,與神庭絕無關聯,還要請陳將軍,請各位特使明辨是非。”

老頭準備的資料也很充分,充分到讓陳元峰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先說神術道具。

【元素解離】也好,【神輝之證】也罷,確實是霧月神庭的高級法術裝置,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些東西一定出自神庭。

在霧月漫長的曆史中,此類道具有外交禮儀贈送,有神官攜帶下葬,有叛教私自卷走,還有因為某些特殊情況不慎遺失的。

這些東西最終流去了哪裡,流落到了什麼人手中,神庭也不得而知。

換句話說,雖然這東西隻有神庭出產,但並不意味著它們一定出自神庭。

“至於阿奇爾……………”

萊納·索斯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惋惜與痛恨。

“他曾經是一名虔誠的神官,在早年間為神庭在北麓河岸的傳教立下過很大的功勞,但是,在溪月和綠鬆那些遠離神殿的日子,讓他遠離了七眼的恩澤。”

“或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墮落了!”

神庭方麵拿出了他們的調查結果。

阿奇爾利用他長期在南方各國傳教的機會,和不少地方勢力有了悄悄摸摸的金錢往來。

“阿奇爾極為聰明,這些年來,他私下收受地方豪族的獻金,又用這些獻金去投資豪族的產業,相互勾連,收獲不菲。”

“在霧月,他再用這些洗白的錢,來建神像,修神廟,博得了極大名聲,所以才能以如此低微的神術水平,一路攀升到冠冕大神官的位置上。”

神庭的神官序列分為上下七階,聖座、樞機、冠冕、牧守、權杖、斷罪、啟明。

冠冕是僅次於神皇和首席大樞機的第三級,和各聖城的城主平級,在冇有什麼背景,神力又相當低微的情況下走到這個位置,可見阿奇爾確實是撒了不少錢。

那麼,他為什麼要反瀚海呢?

萊納·索斯給出了一個相當合理的解釋:“在貴聯盟此前的一些政策中,阿奇爾損失極大!”

好吧,瀚海在清理豪門大戶,打擊他們的剝削路徑,而這裡麵的不少產業,都有著阿奇爾的投資和收益,一場大整頓下來,這位神官的投資和關係網,都等於是被血洗了一遍。

“在巨大的經濟損失和心理恐慌之下,阿奇爾終究是背離了神明的榮光,成為了一名卑劣的墮落者!”

神庭方麵提供的證據同樣非常詳實,不僅提供了阿奇爾的行蹤記錄,各種交往人士的口供,甚至還有一份密密麻麻的大賬單,記錄了阿奇爾和瀚海某些家族的財物往來。

關鍵是,瀚海無法核查。

遭遇了055B的雙重火力打擊,阿奇爾神官不僅屍骨無存,魂火也散得乾乾淨淨,至於究竟是被激光轟碎的,還是本來就攜帶了防止巫妖複生的機製,現在已經無從查證。

死無對證了屬於是。

瀚海這邊獲得的交代是,神庭這邊展示了神皇的聖諭,褫奪了阿奇爾在神庭的一切榮譽,同時,將阿奇爾的家人,弟子,甚至是奴仆,都統統送進了宗教審判所。

至於侏儒。

侏儒一族發生了激烈內鬥,藍袍尊者蟻斯·基米遭遇刺殺的事情,現在已經傳得人儘皆知,這種內部紛爭,霧月神庭無法掌控,也不宜乾涉。

但可以確定,侏儒的不法行動,和神庭絕無關聯。

“陳元峰將軍,老朽可以向您保證,神庭將全力配合瀚海的調查組,所有相關資料,所有相關線索,神庭都會毫無保留地提供。”

“隻希望瀚海能保持冷靜,不要因為一時之怒,做出任何可能影響雙方關係,甚至影響整個繁星大陸穩定的事情來。”

陳元峰又一次眯起了眼睛。

好一個否認三連,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但是!

在刺殺的當晚,瀚海的問責團就已經動身,高鐵轉巨龍,進入霧月邊境之後搭乘神聖銀飛馬,一路換馬不換人,用了三夜兩晝,直達曙光聖城。

就算霧月神庭消息再靈通,留給他們調查的時間,也就這麼兩三天而已。

能查到這個程度?

有冇有可能,是早已準備好的應對之詞?

但這玩意無法作為證據,人家隻要咬死了神明在上,我們查案就是查得快,你能怎麼辦?

陳元峰略帶暴躁地把各種證據啪啪地翻來翻去,翻去翻來,最終抬起頭來。

“大主教的話,我會如實向瀚海報告,但在瀚海議政做出最終決定之前......”

“我要求,瀚海有在霧月境內,自行介入調查的權利!”

陳元峰的要求很有些過分,基本屬於是漫天要價了,畢竟,一國在另一國的境內直接展開對該國人員的調查,這算是妥妥的乾涉司法主權。

但是,麵對瀚海一方的洶洶氣勢,霧月神庭方麵在緊急磋商之後,居然答應了下來。

這讓陳元峰很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對方為啥敢答應了。

他什麼都查不出來。

不是霧月神庭使絆子,實際上,在整個調查過程中,神庭的配合度是拉滿的。

對方不僅開放了絕大部分的公共場所和信息通道,甚至就連宗教裁判所這種地方都拿了神皇的特批,允許瀚海的調查人員進入。

唯一的限製,不過是神庭必須有人隨行陪同而已,這算是神庭最後的體麵。

都有些卑微了。

但是結果呢?

阿奇爾事件的某些關鍵證人,已經因為宗教裁判所的拷打一命嗚呼,剩下的這些仆役弟子,能交代的東西和神庭提供的口供一般無二。

關於【元素解離】和【神輝之證】,瀚海的調查比神庭更進一步,然後,確認了出現在瀚海的這兩樣道具,就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意外遺失,絕對不屬於神庭序列的物品。

至於侏儒這邊,最大的懷疑對象,激進派的大藍袍本雅·曼布和幾名高層早已逃離得不知所蹤,剩下的阿貓阿狗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供出的都是已知信息,瀚海調查組冇拿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正常,又是如此的不正常。

但是,在夜深人靜之時,陳元峰獨自坐在神庭安排的客舍中,默默打開了通訊設備。

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尊敬的總指揮,副總指揮,各位領導:】

【截至目前,所有的調查結果均與霧月神庭方提供的信息一致,從任何角度,都暫時無法將刺殺行動與神庭關聯起來。】

【但,我堅定認為,“射日”事件,就是霧月神庭對我瀚海的一次攻擊!】

【雖然冇有證據,但是在調查過程中,我調查組發現,霧月神庭,有著極強的,顛覆我瀚海政權的動機!】

寫到這裡,陳元峰微微抬頭,透過客舍的窗戶,看到了曙光聖城的神光熠熠,燈火點點。

每一處燈光,都是一個神庭的基本盤。

信徒!

【與其他傳統封建製國家不同,神庭的統治基礎,是信眾對神明的信仰和奉獻。】

【我們在調查中發現,即便是在作為諸聖城之首的曙光聖城,也存在著大量的中層,和底層,他們有的雖然有著還算體麵的工作,但把絕大部分收入都捐獻給了神明,而更多的則是生活困苦,甚至衣食無著,寄居在神殿遮蔽

的貧民窟中,依靠神庭的布施勉強維生。】

【他們最主要的精神寄托,就是神明。】

【而神權國家對世俗國家的心理優勢,是維係他們神明信仰的關鍵!】

陳元峰的報告寫得很詳細,分析得也很透徹。

神權國家和世俗國家,本質上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也是為什麼藍星上許多神權國家一旦接觸到現代文明之後,往往會快速崩塌的主要原因。

但是,一旦世俗政權不能證明自己比神權做得更好,那麼神權的反撲也是極其凶猛的。

霧月神庭,是標準的神權國家,它的統治基礎就是信徒對神明的信仰和奉獻。

這種信仰具體到現實生活中,主要依存於兩個方麵,日常生活的物質供給,和精神世界的宏大敘事。

很明顯,神殿對平民的物質供給不足的,底層信徒隻能勉強維持餓不死的狀態,而中層,則是不斷被吸血,壓榨,抽乾積蓄。

那麼,能維係統治的,主要就是信息封鎖,加上宏大敘事了。

在過去,霧月神庭在七眼之神的指引下,掀翻了天穹這樣一個邪惡帝國在東大陸的統治,為信徒們開辟了一片神明庇護的光輝之地。

他們將精靈一族從平原上驅逐,趕進了晦暗潮濕的森林;他們將野蠻的獸人擋在了邊境的高原之下;他們壓製了棲月王朝,從對方手中奪取了綠澤堡壘;他們還將溪月,綠鬆,鏡湖這些自由國家一個接一個變成了霧月的擁

躉,讓七眼之神的影響力不斷擴大……………

每當想到神明的光輝正在繁星的大地上閃耀,哪怕是剛剛啃完泥土的底層信徒,也會驕傲地挺起胸膛。

他們堅信,偉大的神明必將帶給他們光明的未來。

神庭在曆次戰爭中能發動那麼多的狂信徒,就是源自於這種靈魂指引,或者說精神控製。

但是,瀚海出現之後,這個根基被大大動搖了。

首先,雖然瀚海允許宗教信仰自由,但是其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世俗國家。

在這裡的神官,居然要聽從世俗者的命令。

每一次祭典活動都要進行報備,每一次神恩展示都要獲得批準,這種荒誕至極的信息,至今在霧月神庭還被嚴格禁止傳播。

實在是冇辦法解釋。

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在瀚海,有許多冇有信仰,不敬神明的家夥,放在霧月要麼被關進宗教裁判所,要麼在神明的懲罰中被“打入無儘深淵”,然而就是這麼一群混蛋,他們往往比那些神明的信徒們過的更好。

他們甚至可以肆無忌憚的嘲諷和蔑視信徒,而不用付出代價。

還有,神庭引以為傲的宏大敘事,麵對瀚海也毫無效果。

這些年,瀚海正在以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速度擴張,它的繁榮,它的強盛,都在毫不留情地摧毀霧月“信仰神明才能強大”的基本邏輯。

就像是藍星上的東夏,毫不留情地摧毀了“自由世界才是唯一地上天國”的邏輯一樣。

麵對這種情況,霧月神庭試過對抗,打不過;試過影響,騙不動;試過收買,冇人家有錢………………

他們隻能像藍星的那些“自由國家”一樣,選擇封鎖信息。

但是,時代變了。

從瀚海流出的科技日新月異,收音機,電視機和手機,穿透了原本天遙遠的物理距離。

瀚海發達的經濟活動吸引了許多神庭的權力者,他們沉迷於對瀚海的投資和收益,大大促進了民間的往來。

最後,見識過世麵的年輕神官越來越多,現代化思潮正在悄悄滲透神庭統治的基石,這是最糟糕的局麵。

陳元峰在報告結尾,斬釘截鐵的寫道。

【從現實層麵來看,瀚海的存在,已經是對霧月神庭最大的威脅。】

【在本次調研過程中,我們從許多社會層麵都不約而同地聽到了這句話——褻瀆神明!】

【即便冇有任何證據,我們也堅定的認為—— 】

【霧月神庭,已經,正在,必將,發起一場針對瀚海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