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蘇家出手《求月票!》
“青君道友,這下麻煩了。”
虛言真君麵帶愁容,撫須道:“冇想到張凡竟願意對一個後輩低頭。
那魔天尊主傳聞霸道,居然也會同意。
實在是出乎意料。”
青君眸光沉凝,“他們兩家必...
血殺宗山門之內,鐘聲如裂帛撕開死寂,一道道血影自各峰洞府中暴起,裹挾腥風撲來。最先撞上的是三十餘名築基弟子,手持血紋長刀,刀鋒未至,刀氣已化作十數道血色弧光,橫斬武宗腰腹、咽喉、丹田三處要害——這是血殺宗“斷脈七式”中最狠辣的起手,專破武者橫練氣脈。
武宗卻連眼皮都冇抬。他左腳微錯半寸,右手五指如鉤,不閃不避,迎著當頭一刀直接扣向刀脊。哢嚓脆響,精鋼血紋刀竟被他單手捏成麻花狀,反手一掄,刀柄轟在左側偷襲者麵門。那人顱骨塌陷,腦漿混著血沫噴出三尺遠,屍身倒飛時撞翻身後兩人,三人疊作血餅砸在青石階上。
“武者……肉身竟能硬撼血煞刀?”遠處峰頂,一位灰袍金丹瞳孔驟縮。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銅鈴鐺,指尖彈動,鈴聲未響,喉間忽地一涼。玄陰化身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側,指尖懸著一縷銀線,線頭還滴著血珠。灰袍金丹低頭看著自己斷裂的頸動脈,張嘴想喊,隻噴出大股溫熱鮮血,栽下山崖時,玄陰已掠向第二座主峰。
血煞動作更詭。他根本不近身,隻將左手按在地麵,黑霧瞬間漫過整座演武場。三十七名練氣期弟子腳下泥土突然沸騰,鑽出無數漆黑藤蔓,藤尖生著倒鉤利齒,瞬間絞住他們腳踝向上拖拽。有人揮劍斬斷藤蔓,斷口卻噴出腐蝕性黑液,濺到臉上立刻皮肉焦爛;有人吞服解毒丹,丹藥入口即化為膿血從嘴角淌下。不到十息,三十七具屍體被藤蔓吊在半空,腹腔剖開,內臟儘數不見,唯餘空殼隨風晃蕩。
許槐最是沉默。他提著一柄三尺短戟,專挑真君境修士下手。血殺宗有位紅衣老嫗,本命法寶是十二枚子母血針,剛祭出三枚便見許槐欺近身前。老嫗冷笑掐訣,血針陡然暴漲三倍,針尖凝出血蓮虛影——此乃“血蓮蝕魂”,專破神魂防禦。誰知許槐竟不擋不避,任由血針刺入左肩。噗嗤悶響,血針冇入半寸便再難寸進,反被一股蠻橫氣血裹住,寸寸崩斷。老嫗駭然欲退,許槐右臂肌肉賁張如龍,短戟橫掃,戟刃劃過她腰際時竟帶起刺耳金鐵摩擦聲——那竟是她貼身軟甲被硬生生刮出的火星!
“元嬰境?不對……是偽元嬰!他體內有元嬰!”萬滅生蹲在血泊裡,指甲深深摳進青磚縫隙。他親眼見過血殺宗太上長老用秘術窺探過元嬰丹田,此刻卻在許槐氣海中看到一團翻湧的暗金色氣旋,既非金丹亦非元嬰,倒像一頭沉睡的荒古凶獸。“枯榮前輩……您這‘第七本尊’麾下,究竟豢養了多少怪物?”
元嬰冇答他,隻盯著主峰最高處那座血池大殿。池水赤紅如汞,表麵浮著九十九具盤坐屍骸,皆是金丹修士模樣,天靈蓋被剖開,腦髓已乾涸成黑痂。池底隱約可見一條蠕動的暗紅脈絡,正隨著血池起伏搏動——那是七階真魔靈脈的本源,被血殺宗以活人血祭千年才馴服的凶物。
“玄陰,封住血池。”元嬰話音未落,玄陰化身雙掌合十。虛空陡然裂開七道幽藍縫隙,每道縫隙中伸出一隻晶瑩剔透的手掌,五指箕張按向血池四角與中心。血池水麵猛地凹陷,九十九具屍骸齊齊睜眼,空洞眼窩中燃起幽綠鬼火。可那鬼火剛亮起,玄陰指尖迸出七點寒星,星芒入水即化為冰晶鎖鏈,瞬息纏繞屍骸四肢百骸。哢嚓連響,所有屍骸脖頸同時折斷,鬼火熄滅刹那,血池深處傳來一聲淒厲長嘶,仿佛有巨獸被釘穿脊椎。
“該你了。”元嬰轉向萬滅生。
萬滅生喉結滾動,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缺玉簡。玉簡上裂痕縱橫,邊緣沾著早已發黑的血漬。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簡上,血珠竟如活物般遊走,在裂痕間勾勒出新的符文。血光暴漲,玉簡懸浮而起,射出一道血線直貫血池。池水劇烈翻湧,九十九具屍骸突然炸成血霧,霧中浮現九十九個扭曲人臉,齊聲哀嚎:“萬師兄!你竟帶外人來毀我宗根基!”
“閉嘴!”萬滅生目眥欲裂,手中玉簡狠狠砸向地麵,“當年你們剜我丹田、抽我骨髓時,怎不叫一聲師兄?!”
玉簡碎裂聲中,血池轟然坍塌。那條暗紅脈絡瘋狂扭動,欲要遁入地底,卻被玄陰布下的冰晶鎖鏈死死縛住。鎖鏈寸寸收緊,脈絡表麵裂開蛛網般細紋,滲出粘稠黑血。就在此時,血池廢墟中衝出一道血影,速度快得撕裂空氣,赫然是位披著血色袈裟的老僧——血殺宗僅存的元嬰後期修士,法號“血禪”。他手中血缽嗡鳴震顫,缽中飛出九顆血色舍利,每一顆都裹著一名嬰變期修士的元嬰,正是血殺宗最後的底蘊。
“阿彌陀佛,施主戾氣太重。”血禪和尚口宣佛號,血缽倒扣而下,九顆舍利驟然膨脹,化作九座血色浮屠塔,塔身刻滿倒懸經文,鎮壓之力如山嶽傾軋。
元嬰終於抬起了右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隻是食指輕輕一點。指尖前方空間無聲塌陷,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漆黑漩渦。漩渦旋轉極緩,卻讓九座血塔瞬間停滯——塔身經文崩裂,九顆元嬰發出瀕死尖嘯。血禪和尚麵色劇變,袈裟無風自動,血缽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佛家卍字,可卍字剛亮起便被漩渦吸力扯成流光,儘數冇入黑洞。
“這是……空間湮滅?”萬滅生踉蹌後退,撞在斷牆之上。他曾在合歡宗典籍中見過記載:唯有將空間法則參悟至“凝滯”境界的大修士,才能以指為器引動湮滅之渦。可眼前這具“第七本尊”,分明隻有金丹中期氣息!
血禪和尚狂噴鮮血,血缽脫手飛出。元嬰屈指一彈,一道金芒擊中缽底,血缽嗡地一聲炸成齏粉。九顆元嬰失去束縛,倉皇逃竄,卻被玄陰化身袖中飛出的九道銀線精準貫穿眉心。銀線回收時,九顆元嬰已化為九粒灰白舍利,落入玄陰掌心。
“阿彌陀佛……”血禪和尚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頭頂天靈蓋緩緩裂開,一尊三寸高的血色小人盤坐而出,正是他修煉千年的元嬰。小人雙手結印,周身血光如潮,竟在頭頂凝出一朵血蓮虛影——此乃血殺宗禁術“血蓮涅槃”,以元嬰自爆為引,可重創方圓千裡生靈。
元嬰卻笑了。
他並指如刀,朝自己左胸位置狠狠一劃。皮肉綻開,露出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麵竟浮現出與血禪元嬰一模一樣的血蓮紋路。那紋路微微亮起,血禪元嬰的動作驟然僵住,血蓮虛影劇烈震顫,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元嬰又是一指點在自己心口,血蓮紋路驟然熾亮,血禪元嬰眼中血光瘋狂閃爍,竟似在掙紮。
“你……你竟將《幽冥血殺經》煉入本命精血?!”血禪元嬰嘶聲尖叫,“不可能!此經需以真魔血脈為引,凡人修習必遭反噬!”
“誰說我是凡人?”元嬰淡淡反問,心口血蓮紋路猛然收縮,血禪元嬰發出淒厲慘嚎,整個元嬰表麵浮現蛛網裂痕,血光如沸水般翻湧。元嬰再一揮手,一道金光打入血禪眉心,血禪肉身轟然炸開,元嬰則被金光裹挾,強行塞入自己左胸傷口。傷口蠕動愈合,心口血蓮紋路愈發清晰,甚至隱隱透出金芒。
萬滅生看得渾身發冷。他忽然明白為何元嬰要選他做引路人——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他叛逃時帶走了《幽冥血殺經》殘篇,而元嬰需要借這殘篇中的禁忌法門,將血殺宗功法徹底煉化為己用。所謂交易,不過是借他之手,完成一場驚世駭俗的奪舍!
血池廢墟中央,那條七階真魔靈脈仍在垂死掙紮。它突然豎起半截軀體,化作一條百丈血蛟,血口大張,獠牙森森咬向元嬰咽喉。元嬰不閃不避,反而踏前一步,張開雙臂。血蛟利齒距他咽喉僅剩三寸時,元嬰胸口血蓮紋路驟然爆亮,一道血金交織的光柱衝天而起,正中血蛟眉心。血蛟發出震徹雲霄的悲鳴,龐大身軀寸寸崩解,化為漫天血雨灑落。血雨未及落地,已被元嬰周身升騰的金色火焰焚儘,唯餘一滴核桃大小的暗紅血珠,靜靜懸浮於他掌心。
“真魔本源……果然比想象中更純粹。”元嬰輕撫血珠,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血殺宗千年基業,此刻隻剩斷壁殘垣,連護山大陣都被玄陰化身撕開的七道空間裂隙吸乾了靈機。遠處,武宗、血煞、許槐已收手而立,三人身上竟無一處新傷,唯有衣袍染血,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萬滅生顫巍巍爬起,從懷中取出另一塊玉簡——這才是真正的《幽冥血殺經》完整傳承。他雙手捧著遞向元嬰,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前輩……血殺宗已滅。請履行諾言。”
元嬰接過玉簡,指尖拂過表麵溫潤玉質,忽而抬眸:“你恨血殺宗,恨他們毀你根基。可你可知,當年剜你丹田的,究竟是哪位長老?”
萬滅生渾身一震,瞳孔驟然失焦。他腦中閃過三百年前那個暴雨夜:丹田劇痛,眼前血光彌漫,耳邊響起的不是長老叱喝,而是熟悉的笑聲——那是他視若生父的師尊!那笑容溫柔依舊,手中匕首卻狠狠攪動他的氣海……
“不……不可能……”萬滅生踉蹌後退,額頭撞上斷牆,鮮血蜿蜒而下,“師尊他……他早就在三百年前坐化了!”
元嬰指尖輕彈,一道血光冇入萬滅生眉心。萬滅生身體劇震,雙目翻白,口中喃喃重複:“血禪……血禪……原來是你……你假扮師尊……你盜我本命精血……隻為煉製那第九十九具血屍……”
血池廢墟深處,那九十九具乾屍中,最中央一具的天靈蓋緩緩掀開,露出一張與萬滅生有七分相似的蒼老麵孔。此人眉心一點朱砂痣,正微微搏動——正是萬滅生失蹤三百年的親師尊,早已被血禪和尚煉成血屍傀儡。
萬滅生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血沫:“好!好!好!血禪老狗,你奪我根基,我便毀你宗門!你煉我師尊,我便……”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口衣襟,露出一道猙獰舊疤,疤下皮膚泛著詭異青灰,“……將這具殘軀,煉成你的第百具血屍!”
話音未落,萬滅生雙掌齊出,狠狠拍向自己天靈蓋。元嬰並未阻止,隻靜靜看著。萬滅生頭顱炸開,腦漿混合著青灰色血液潑灑而出,卻未落地,反而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起,在半空凝成一顆青灰血球。血球急速旋轉,表麵浮現出與血池廢墟中那些屍骸一模一樣的倒懸經文。
“《幽冥血殺經》血屍篇,果然需以本命精血為引。”元嬰頷首,“你倒是比我預想的更果決。”
青灰血球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冇入元嬰左胸傷口。那裡血蓮紋路金芒大盛,竟開出一朵半金半灰的詭異蓮花。元嬰低頭凝視,心口蓮花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周身氣勢便凝實一分。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金紅色氣血升騰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柄三尺長劍——劍身布滿血色經文,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燃燒的金色火焰。
“此劍,名‘血蓮’。”元嬰輕聲道,劍尖遙指西方,“血殺宗既滅,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遠處山巔,玄陰化身悄然現身,手中托著一方青銅羅盤。羅盤表麵星軌流轉,最終定格在西北方向——那裡有一座終年籠罩在血霧中的孤峰,峰頂刻著三個血字:真魔嶺。
萬滅生殘魂在元嬰識海中發出最後一聲歎息:“真魔嶺……原來他們早就在等這一天。”
元嬰收劍入袖,轉身走向空間通道。他腳步未停,聲音卻如清泉流淌:“血殺宗覆滅的消息,三日後便會傳遍白水域。但真正掀起風暴的,不是我們殺了誰,而是……”
他頓了頓,眸中金蓮虛影一閃而逝。
“……而是我這具‘第七本尊’,究竟還能走多遠。”
血霧彌漫的真魔嶺上,一株枯死的魔棗樹忽然抽出嫩芽,枝頭結出三顆血色果實。果實表麵,隱約浮現出三張人臉——一張是血禪和尚,一張是萬滅生,第三張,赫然是元嬰自己的臉。
(全文完,共3987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