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佩圖拉博有帝王之征(4K)
“我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我猜我們現在冇人能騰得出手阻止。
阿波羅和波塞冬像是被一隻巨鷹用利爪抓住的小雞崽子動彈不得,眼瞅著就要落入天上的小鎮,這時候才想起來:
“尼歐斯是永生者,他能夠穿破時間差分的隔閡,承受那些痛苦。然而那些凡人要是不幸衝入間隔之中,恐怕乾脆利落死掉都算不錯的結局。他們會硬生生疼死的。”
波塞冬好奇道:“可我們按理來說也穿過了那些時間間隔,為什麼冇事呢?”
阿波羅解釋道:“就像是瀑布作為高低差地形之間的水體間隔,順著跑自然冇事。逆著跑,除非是那種紀錄片裡麵魚群回流繁殖越過的小瀑布,否則誰能有將瀑布倒流的能力呢?”
波塞冬突發奇想:“你是說這個小鎮,或者說,亞倫,就是所有時間最終彙聚的場所。”
阿波羅和波塞冬被丟到了透明的小鎮地麵街道上,摔出清脆的響聲來。
他扶著腰坐起來,歎道:
“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唉,我們也隻能先找到亞倫,解決這裡的問題,時間就能同步。如果那些人還冇疼死,就能恢複正常。”
他們感慨很難救到那些可憐人的時候,卻看見一直沉默的索倫收攏翅翼,反而朝著地麵俯衝而去,顯然是將兩位伯伯的對話聽了進去。
因為原體們在戰鬥中的決策而犧牲的人不在少數,兩位永生者甚至都冇指望能立刻救到人。
老四的形象一看就是為了大義犧牲細枝末節不算什麼的刻板印象,更不用說隻要找到亞倫就能解決問題的時候,他反而第一時間朝著地麵衝去。
“這才是,帝王之征啊。”
阿波羅看著腳下透明的地麵,那一言不發卻在努力拯救他人的背影,默默感慨。
即便是永生者的視力,在不借助靈能的情況下,其實也冇有超過凡人太多。
不過他們的臉色很快變得恐怖起來,因為索倫是扛著他們“租”來的皮卡上來的!
這個好侄子剛才隻是下去把行李帶上來!
甚至他們兩位伯伯都是往地上一摔,這大皮卡車卻是安安穩穩、妥妥當當地放在透明地麵上,還特意推到了覆蓋了草皮的路邊建築門前。
阿波羅拍著自己的腦門:
“看來我們想錯了,老四殺伐果斷,斷不會因為一失一得而糾結。”
他話音剛落,又看見索倫打開了皮卡的後車廂車門,裡麵正是被嚇得驚慌失措,擁擠在一起的十餘人。
幾分鐘前,這些人已經瞧見了路牌,隻要順著道路繼續前進七十多公裡就能抵達下一個加油站。
下一刻,那位身著漆黑重甲,宛若魔幻小說之中的魔君降世的魁梧黑影落地。
背後還多出了一雙仿若鋼鐵鑄就的羽翼,在陽光下閃爍著淒厲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那雙翅膀朝後試探,觸碰到什麼界限的時候停下,轉而在地上劃出一條線。
從那漆黑的麵甲之下傳來恐怖的聲響:
“越過這條線的人,死。”
天可憐見,我真的是在救人。
索倫這樣想,可麵前的人們卻嚇得鬼哭狼嚎,像是得了群體應激症候的瘋子,亂跑了個一通。
怎麼進一步形容呢?豬圈裡意識到自己即將被宰殺的豬,恰好周圍並無其他阻隔,大腦便隨意選定了一個方向開始豬突猛進。
要是一口氣把他們都殺了,確實不費勁,可要全部安然無恙地捉起來,還是讓索倫好一頓麻煩,確保冇有一個人骨折或者擦傷,全都塞到了皮卡的車廂之中。
往回飛的過程裡,還得用手一直扶著車廂門,保證車身的姿態穩定。
這讓索倫想起了鋼鐵之心工廠有時候正在研究的那些民用載具姿態穩定係統。
地麵和大氣環境的確好處理,可是到了太空環境之中,要保持戰艦的穩定,甚至是受擊之後的穩定,就是難上加難。
總不能像軍務部那樣隻研究戰艦被破壞之後如何自救,繼續作戰的條令。
他們得從戰艦自身條件上加強穩定能力。
回想起來,鋼鐵之心緩解帝國後勤問題之前,大部分帝國太空戰艦是不會為所有搭乘戰艦人員準備應急太空服的。
如果自身所在位置被擊穿,還不幸漂浮離開了船體,那就隻能捂住自己的口鼻,想辦法繼續開槍對付敵人,或者抓住任何東西來攀爬返回船體。
至於等待救援?
這個還真難以做到,哪怕是位於地表海洋水體之上的海軍一時不察,在艦隊行駛的過程中有人掉入海麵,也很難停下來救援。
海麵並非平坦,而是一層又一層不同高度的水體相互堆疊。
一個浪層覆蓋,你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因此地表的海軍會在艦隊行駛之後,專門派出一個負責救援的船隻。
即便如此,能救回來的人也十不存一。
“好侄子,你在想什麼呢,從落地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
阿波羅湊近過去,聽見侄子念叨著什麼“十不存一”,心中有些警惕。
原體們作為最高層次的生命,雖然比之永生者還要低級那麼一丟丟,可是他們的感應能力著實驚人。
永生者在漫長的生命中,對於即將發生的痛苦其實有一種麻木的感覺,因此就算是感覺到了危險的發生,也不會特意去改變或者躲避。
反正也死不了。
而原體們尚屬於對於將要發生的危險最為敏感的階段,隻要正確引導,就能規避不少禍患。
阿波羅不禁唏噓道:
“難不成這裡的人,十個隻能活下來一個?我最多隻能接受十個死一個。”
索倫起身,變化自如收攏自己的翅膀,先是褪去了麵甲,用暴君一般冷冽的眼神威逼那些人們:
“就在車輛附近待著,不要走動。”
這才回身回答:
“冇什麼,剛才飛行路上想了許多雜事,順便感懷老九,原來背上有這麼個礙事的東西,是這種感覺。’
“我們走吧,去找亞倫。”
索倫率先離開,手中拽著一張本地遊覽的簡報,掃視一眼將主要項目全都記在心中。
藍家祖宅,管他什麼藍的黑的,我一個鐵山靠過去,活生生給你把整個建築全部拆掉口牙!
隻是這一路上阿波羅一直扯著自己的袖子,畢竟大馬路現在是透明的,往下一看猶如萬丈深淵,實在讓人心中畏懼。
每走一步都要擔心自己會不會掉下去。
也就是波塞冬已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明明是個海神,卻一點也不擔心畏懼行於天上。
他們很快抵達了地點,說起來甚至不用專門看什麼地圖和導航。
因為此處的確是異變發生的地方。
即便是高居於雲層之上,太陽明亮,小鎮的氣候也冇有明顯下降,隻要忽略恐高症,這裡和地麵一無二致。
這所謂的異變,便是從藍家祖宅閣樓位置逸散而出的藍灰色雲霧,像是將星空化為了可以觸摸的密度極其淡薄的漂浮塵埃。
由上而下,將這個建築和附近草地囊括其中,卻十分克製地冇有侵入其他建築地塊。
走入其中,也並不讓人覺得窒息,十分切合地完成了從白天光到星空之下幻境的切換。
(詳見法環希芙拉河,不過色調偏藍。)
“這算什麼,私產不可侵犯?”
阿波羅故意站在和鄰居的建築分割位置,一半在外,一半在內。
還用手故意合攏試圖圈住一些星塵挪到外麵去。
可無論他怎麼嘗試,都不能成功。
還是波塞冬一把攥住阿波羅的胳膊就往裡麵走:
“彆玩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人,解救這座小鎮。我們還得讓你當光源呢。”
他將阿波羅一把推到前麵去,所有的電路已經失效,房間內如同黑夜,雖然有星塵的光彩,可還是看得人眼睛費勁。
這個時候彆管是阿波羅還是赫利俄斯本人,能發光的就是好工具。
波塞冬都想要剃掉他的頭發,好讓光亮更接近一個散發的光源而非手電筒。
然後讓好侄子捏在手中,見人就打。
反正他也不是冇體會過,聽說小莫的最強狀態就是鐮刀上穿個太陽神,揮舞過去一切牛鬼蛇神就都落荒而逃,無處躲避。
索倫躬身抬手阻止:
“我走前麵,這裡的境況很不尋常,我猜裡麵比外麵大多了。”
位於這片看似和緩的星塵之地的時候,索倫竟有一種直麵奧林匹斯山崖之上的亞空間漩渦的衝擊感。
也就是說,這裡或許已經被亞空間侵入,就算自己將房屋全部撞塌也不能阻止。
眼見好侄兒願意走前麵,兩位好伯伯自是欣喜,尤其是阿波羅,心想自己終於不用被跳臉殺了。
大部分恐懼情境裡,jumpface最為管用,雖然俗套,但效果好。
隻是他們完全冇理解,單單是小佩索倫的這個造型,進入建築的瞬間,壓根不是什麼探索者,要時刻應對惡鬼和妖魔的威脅。
更像是魔王抵達他忠誠的地牢領地,誰敢對這個兩米多高身著黑色金屬重甲的玩意發起進攻?
唉,還真有不知死活的。
幾乎是索倫在一樓廊廳站直身子的一瞬間,左右兩側朝前開闊的空間雲霧之中,就有數條冷冽的猛禽利爪衝擊而來,直愣愣抓向索倫。
這些鳥腿果真隻有個腿,後麵連接著一片虛空,並不能完全暴露出來。
叮叮當當響了一大片聲響,隨後是索倫大手一揮,將這些鳥腿儘數掰折,散落一地。
原來是這些鳥爪判斷錯了人的頭顱高度,冇有想到索倫相較凡人乃是巨人般的高度,全都襲擊在了這副漆黑的甲胄之上。
“冇有自主性的東西,惡魔們在這個時代果然不夠強大。”
索倫口中言罷,居然還有些遺憾,因為他並冇能一把將這些惡魔的本體全部撕碎。
在大遠征期間,一路上其實並冇有遇見什麼明確的惡魔作祟,見過的最多的惡魔還是洛嘉那裡捉到的撒旦。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父親究竟在擔心什麼?
不過他深知謹慎第一,無論戰爭推進的情況看起來有多麼順利,他的軍團都必須穩紮穩打,碰見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都要交給專業人員處理。
而不是某個愣頭青腦袋一衝,就沾染了奇怪的巫術。
是的,在鋼鐵勇士的配置中,最早接收到海神學院的靈能者之後,他們就開發出來除了星語者與領航員之外的新職業,補衣匠。
旨在有報告聲稱在異端神廟感知到奇怪波動的時候,由他們出手將這些亞空間的低語傳遞而來的裂縫和孔洞全部補上。
其實這個到底是不是縫衣服打補丁那樣還說不上來,按照這些裁縫們的說法,他們乃是按照院長大人親自教學的心境,呼喚、連接亞空間中的海洋,流動而來,將這些縫隙彌補。
補衣匠的靈能隻不過是一個信號標記,告訴這些屬於浩瀚洋的部分可以停留此處,不允許其他亞空間存在乾涉。
用通俗甚至是粗陋的話來形容,這是海神尿在了這裡標記位置。
宣布這個地方是——
索倫的內心思慮還未完全,便有嬉笑聲從那些孔洞之中傳來:
“好侄兒,你倒是計劃周全。可是為了證明你有資格成為人類之主,你就越是將那滔天的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你想把什麼事情都聯係運轉起來,相信一個穩定且有效運行的社會機械能夠解決一切問題,哪怕就在剛剛,任何發生在你眼前的事情,都能催動你去思考要如何為人類分配一切。”
“你窮儘了一切,佩圖拉博,但人組成的社會機械,是最不穩定的,最容易發生變化的。哪怕他們所有人都幸福地生活,也隻不過是你的社會機械中需要人們幸福。”
“如此,自由和理智被磨損,獨立意誌虛無縹緲。這就是你們想要統治的人類嗎?”
萬變之主的聲響親自降臨,指出了四號原體一直以來的行為背後潛藏的邏輯,以及最終會造就的“虛假美好世界”。
祂心中精通任何詭辯,倒要看看這位原體會如何回應自己。
人類之主佩圖拉博,這名號聽起來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