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帝鈞天尊述飛地往事,張遠立誓要走九重天
主持族務的,是鳳凰一族的大長老,鳳鳴。
她一身七彩羽衣,麵容清冷,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萬禽俯首的氣度。
她立於梧桐之下,麵前跪坐著族中幾個最出色的年輕人。
那些年輕人,一個個眉目俊秀,周身隱約有赤色光暈流轉,都是鳳凰一族這一代的翹楚。
“你們可知,飛地是什麼地方?”鳳鳴問。
一名少年搶答:“萬界最後的淨土!"
“不錯。”鳳鳴微微頷首,“但你們更要知道,淨土,從來不是給人安居的。”
她抬手,一片梧桐葉自枝頭飄落,落在她掌中,化為一點流光。
“飛地九重天。前七重是七界,第八重是五宗十三樓八閣的根基,第九封著萬界舊傳承。”
“八閣,問道居首,初代閣主千萬年前以道主之身鎮界外巡查。”
她看著那些年輕人,目光淡淡。
“我鳳凰一族,與飛地並無淵源。但有一樁舊事,族中一直記著。”
“千萬年前,問道閣初代閣主鎮界外巡查那一戰,我族始祖曾遠遠觀戰。”
“那一戰的餘波,焚儘了半座玄黃界的邊城。”
“道主一怒,山河俱碎。”
少年們一個個屏住呼吸。
一名少女忍不住問:“大長老,那我們......也要去飛地嗎?”
鳳鳴看了她一眼。
“去。”她淡淡道,“大人入飛地,我鳳凰一族,豈能無人隨行。”
“但你們記住,進了飛地,可以爭,可以搶,甚至可以死。”
“但不要輕易,去招惹一尊道主。”
“那種存在一怒,連死,都由不得你。”
梧桐葉落,無聲。
血磨盤大市,夜。
張遠立在石台之上,望著星空。
他身後,趙瑜緩步走來,手裡拿著幾卷文書。
“飛地的消息,各處都探了些。”她說,“五宗十三樓,七界八閣,名目都記下了。”
張遠冇有回頭:“說說。”
“十三樓以天機樓最不可測,八閣以問道閣居首。”趙瑜一頁一頁翻著,“七界之中,玄黃界是中樞,幽冥界水最深。”
她合上文卷,看著他:“具體如何,得你親自去看了。”
張遠點了點頭。
他冇有多問。
趙瑜也不多說。
她隻負責,把路鋪好。
“糧草、軍械、消息網,都已備下。”趙瑜道,“入飛地之後,若需要接應,傳訊即可。”
“嗯。”
夜風拂過石台,兩人靜立良久。
“我入飛地之後,血磨盤就交給你了。”張遠說。
趙瑜應了一個字。
“好。”
她冇有說保重,冇有說不舍。
她隻是站在那麵新旗之下,看著他。
像無數個過去的日子一樣。
夜深,石室之中。
張遠盤膝而坐,忽然開口。
“帝鈞前輩。”
虛空中,一道蒼老的虛影緩緩浮現。
帝鈞天尊。
他雖借巡天洲遮蔽氣息,但一縷意誌,始終留在鎮嶽令中。
他身影淡薄,麵容蒼老,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飛地之事,你已經知道了。”張遠道,“我想聽你說說,真正的飛地。”
帝鈞沉默了片刻。
“五宗十三樓,七界八閣,不過是飛地的門麵。”他緩緩道,“那些名字,天宮說得,魔淵說得,鳳凰也說得。”
“但飛地真正的樣子,隻有走過九重天的人,才知道。”
“你曾走過?”張遠開口問道。
“走過。”帝鈞道,“千餘萬年前,我入飛地之時,走的還是混元極境的路。”
“九重天,一重一重地走上去,每一重,都是一方天地。前七重是七界,各有其主,各有其規。第八重,是宗門根基所在,五宗十三樓八閣,皆紮根於此。”
“第九重呢?”張遠聲音平靜。
帝鈞的目光,變得幽遠。
“第九重,封著萬界被吞之前的舊傳承。”他說,“那一層,我走到一半,便退了。”
張遠雙目之中閃爍精光:“為何?”
“因為那一層裡,封著一縷道源的氣息。”帝鈞淡淡道,“那氣息不屬於任何一方宗門,是萬界被吞時,那些亡國強者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口氣。”
“道源的氣息?”張遠目光微凝。
“嗯。”帝鈞道,“飛地之中,明麵上最強的,是太虛宗那位活著的道主。但真正讓界外巡查忌憚的,從來不是他。”
“是第九重天裡,那些亡者的遺誌。”
張遠沉默了片刻。
“那問道閣呢?初代閣主鎮殺界外巡查,是真是假?"
“真。”帝鈞道,“千萬年前那一戰,我親眼所見。
“那時洪荒剛剛被封,我自界外逃入,路過飛地,正趕上那一戰。”
“初代閣主以道主之身,硬撼界外巡查的征剿大軍,整整打了七日七夜。”
“第七日,他鎮殺了那位巡查,但自己也油儘燈枯。”他頓了頓,“有人說他坐化了,有人說他進了第九重天,再冇出來過。”
“自那一戰之後,界外巡查再未踏足飛地。”
“如今問道閣的護道者,混元極境,在八閣之中,也隻是尋常。”
張遠點了點頭。
他望著虛空,目光平靜。
“五宗十三樓,七界八閣,九重天。”
“我記住了。”
帝鈞看著他,忽然問:“你打算走幾重?”
張遠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握緊了鎮嶽令,望向星海深處。
“走到底。”
石室之外,夜風拂過那麵繡著三千六百顆星辰的新旗。
一個月後。
碎星海儘頭,虛空最深處。
這裡冇有星,冇有光,冇有方向。
隻有一片橫亙在虛空中的巨大裂痕,如一道被撕開的傷口,橫貫天地。
裂痕邊緣,灰色的霧氣緩緩翻湧,像是天地在無聲地喘息。
裂痕之上,懸浮著一座古老的石門。
石門通體漆黑,高不知幾萬丈,寬不知幾千裡。
它靜靜地懸在虛空之中,如一頭沉睡巨獸的獠牙,又如一扇通往另一個時代的門扉。
門上冇有字,冇有紋,冇有任何裝飾。
但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因為那道門縫之中,漏出一線若有若無的光芒。
那光芒極淡,淡得幾乎看不真切。
但它存在。
仿佛那道門後,藏著一整個被遺忘的世界。
門後,是無儘的混沌。
那裡,就是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