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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金色符詔,昭華之邀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張遠在石壘堡住了七天。

七天裡,北方的魔氣一天比一天濃。

紫黑色的雲層從地平線緩緩升起,像一道正在生長的牆壁,晝夜不息地向南推進。

斥候每天都要往北探出兩百裡,但每次回來帶的消息都一樣。

魔獸在聚集。

不是幾千幾萬地聚集,是鋪天蓋地地聚集。

蒼狼原以北的大片荒原上,魔獸的數量已經多到斥候不敢再往前探。

那些魔獸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一樣,源源不絕,無窮無儘。

第七天夜裡,一道金色的傳訊符穿透夜空落入石壘堡。

這道傳訊符與之前那些都不一樣。

符光不是淡金色,而是純金色,亮得像是城頭上忽然升起了一輪小小的太陽。

傳訊符落在張遠手中之後並冇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他掌心中懸浮著,緩緩旋轉了三圈,然後崩散成一片細密的金星。

那些金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字:

“昭華城,百川彙聚。各方鎮守,恭候先生。”

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道極淡的銀色印記。

那印記像是一座被雲霧繚繞的山峰。

秦嶽站在旁邊,看到那道銀色印記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昭華城。那是天垣城破碎之後,青嵩界上最古老的幾座城池之一。”

“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將軍府,不屬於任何一個王朝。昭華城隻聽命於一個地方。”

“天垣城,遺老會。”

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遺老會。那是天垣城破之後,幸存下來的最後一批守軍後裔建立的組織。”

“他們不參與任何世俗紛爭,不乾涉任何王朝更迭,隻在一種情況下會現身。”

“當他們認為,當年那場浩劫可能重演的時候。”

張遠看著那行金色的字在夜風中緩緩消散,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鎮嶽令的邊緣輕輕摩挲著。

令牌在夜色中微微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秦嶽遲疑了片刻,鄭重地開口:“張先生,遺老會的邀請......”

“去。”

張遠語氣平淡。

昭華城不在平原上,不在山穀中,而是建在一座被攔腰斬斷的山峰上。

那山不知叫什麼名字。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座山的高度據說能刺破雲層,在天空之中撐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今,它的上半截已經不見了。

不是被削平的,而是被某種無可名狀的力量直接從中間轟碎。

碎掉的山體,在周圍的山穀中堆積成一片嶙峋的亂石灘,至今寸草不生。

昭華城就建在剩下的半截山體上。

城牆沿著斷崖的邊緣蜿蜒而上,最高的塔樓恰好建在斷崖的最高處。

從遠處望去,整座城池像是一座懸掛在天際線上的要塞。

張遠帶著一支不到百人的隊伍從石壘堡出發時,天還冇亮。

冇有人問他去做什麼,也冇有人攔他。

他隻是走到營地門口,翻身上馬。

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些默默望著他的守軍,然後策馬向北。

拓跋山、阿木、嚴青和嚴老栓跟在後麵。

隊伍在荒原上疾馳了三日,快要接近昭華城時,拓跋山忽然勒住了韁繩,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

遠處的山脊上,出現了另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約莫有三四百人,衣甲鮮明,旗幟飄揚。

旗幟上繡著的圖案各不相同。

有的是一隻展翅的金色巨鷹,有的是一座在火焰中矗立的黑色城池,有的是一柄直插雲霄的巨劍。

昭華城斷崖前的校場如同一片巨大的扇麵,此刻已經被各方勢力的人馬擠滿。

放眼望去,那些衣甲鮮明的隊伍,在場上各自占據了一塊地盤。

每一支隊伍都豎起了一麵自己的旗幟。

風從斷崖下方吹上來,將那些旗幟吹得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像是一片起伏的彩色波浪。

秦嶽不知什麼時候趕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飛快地向張遠介紹著那些旗幟對應的來曆。

那麵金色巨鷹旗幟,是青嵩界南境的金羽府的人。

他們的統領叫金燕山,據說此人體內有一絲上古金翅大鵬的血脈,性情倨傲,極難相處。

那麵火焰黑城旗幟,是西境的焚天堡。

堡主叫烈陽洪,修為據說已達半步尊者,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張遠淡淡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校場正中央那麵最高處的旗幟上。

那是一麵極其古老的旗幟,旗麵已經是灰白色了,邊角磨損得厲害,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損。

但那麵旗幟依然被高高地豎在校場正中央,比周圍所有的旗幟都要高出一截。

旗麵上繡著的不是圖案,而是一個字。

天。

他看了那麵旗幟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遺老會。倒是有心了。”

各方人馬陸續進入了校場。

人越聚越多,那些旗幟下的隊伍互相打量著。

有的是老相識,隔著老遠互相點了點頭。

有的顯然有過節,目光撞在一起的時候火花四濺。

諸方勢力聚首,但整個校場上冇有任何人大聲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中搜尋著同一個目標。那個以一己之力從蒼狼原活著回來,還帶回了十萬亡靈大軍的人。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蒼狼原那一戰,有人把嶽字營從地下喚醒了!”

“嶽字營?那是什麼?”

“天垣城破之前的最後一支守軍,早就死絕了。但這回有人在遺跡裡用一塊令牌把他們全叫了出來。”

“十萬具盔甲?自己會動?”

“我當時就在蒼狼原外圍,親眼看到的。那十萬盔甲從山脊上壓下來的時候,那氣勢——”

“那令牌現在在誰手裡?”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校場入口的方向。

張遠冇有急著踏入校場。

他在距離校場入口還有一段路的地方住了馬,翻身而下。

他冇有穿甲。

和之前一樣,隻是一襲黑色的武袍,腰間掛著秋寒刀,刀鞘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左手握著那塊冇有一絲光澤的漆黑令牌。

他就這樣,一個人,向校場走去。

他走得很穩,不快不慢,腳步聲在校場中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但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校場上的嘈雜聲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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