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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一人鎮萬獸

2026-10-16 作者: 我不是小號

衝在最前麵的鐵皮犀牛忽然停住了。

它們像是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

四隻蹄子在荒原上犁出長長的深溝,在距離陣線不到一裡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腳步。

後麵的魔獸來不及停下,一頭接一頭撞在前麵的同伴身上。

整片魔獸群像是浪潮撞上了礁石。

灰緊魔狼從同伴背上滾落下去,鐵背蜥蜴被掀翻在地。

混亂之後是恐懼。

張遠掌心微旋。

“轟——”

那股融合之力,在魔獸群中炸開了一圈擴散性的震蕩波。

不是純粹的殺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意誌壓製。

他識海中的神魂之力,伴著半步混元的力量同時釋放。

將帝鈞天尊傳承中的天道氣息、鎮嶽令中百萬年英靈的肅殺之意,他自己橫跨百萬年的淩厲殺伐之氣,全部揉入了這一掌之中。

魔獸群徹底亂了。

前排的蠻牛開始後退,後退又撞上了後麵的魔狼。

魔狼在哀嚎中夾緊了尾巴。

蜥蜴翻身想要逃跑,卻被同伴踩住了尾巴。

一片灰黃色的洪流,在不到十息之內,從衝鋒變成了潰散。

張遠放下手。

他體內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瞬。

那半炷香的融合時限,消耗了大約十分之一。

他暗暗記下了這個數據。

然後他平靜地說:“它們現在不敢過來。”

秦嶽看著他。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自然看得出剛才那一掌的分量。

那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將法則層麵的壓製,與意誌衝擊融為一體的手段。

以一人之力,驅退數萬魔獸群。

但他冇有追問。

他隻對著傳令兵揮了一下手:“全軍加速。在它們改主意之前,趕到石壘堡。”

大隊重新開始移動。

這一次冇有人再說話。

隻有腳步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荒原上回蕩。

當天傍晚,隊伍抵達石壘堡。

石壘堡的城牆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護城大陣散發出的淡藍色光暈,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城門,早已大開。

城內的百姓和留守士兵站在道路兩側,看著這支從蒼狼原歸來的隊伍魚貫而入。

衣衫襤褸的獵戶,纏著繃帶的傷兵,滿麵風霜的騎兵,沉默行進的邊軍。

兩側的人群,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有不少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伸手想去觸碰那些殘兵們的衣角。

那天晚上,石壘堡的城門冇有關。

傷員被安置在城內的各個院落中,婦孺被送進了內城的民居。

獵戶們和邊軍混編在一起,輪流上城牆值守。

城內的所有鐵匠鋪被征用,爐火徹夜不熄。

嚴青靠在城牆內側的一個角落裡,手裡握著那柄骨白色的短刀。

他用一塊破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刀刃上的汙漬,擦得很仔細。

嚴老栓坐在他旁邊,掰了半塊乾餅遞給他:“吃點東西,今晚恐怕不得安生。”

嚴青接過乾餅,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看著城牆上方那些來回走動的邊軍,看著遠處暮色中翻湧的紫黑色雲層。

他忽然問了一句:“老嚴叔,你說,那些盔甲......他們真的走了嗎?”

嚴老栓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知道那些盔甲消失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吹過。

那風不冷也不熱,但他就是感覺到了。

像是什麼東西從他身邊經過,往北麵去了。

他咽下嘴裡的乾餅,輕聲說:“不管是冇走,咱們得替他們把後麵的路走完。”

張遠站在石壘堡最高的城樓上。

秦嶽站在他旁邊,趙鐵鋒站在另一側。

秦嶽開口:“蒼狼原上的魔氣還在聚集。”

“雖然今天退了一波,但深處的那些東西根本冇動。”

“它們在等封印徹底崩碎的那一天。按照現在魔氣聚集的速度和封印消融的程度來推算,最多還有半個月。”

趙鐵鋒補充道:“鎮北將軍府那邊已經做好了全麵開戰的準備。

“府庫裡的軍械、糧草、藥材正在往北境各城調配,後備兵員也已征召完畢。”

“能做的準備都在做了,但時間夠不夠用,誰也不敢打包票。”

張遠冇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鎮嶽令。

令牌上的紋路在夜風中緩緩流轉。

那些沉睡在令牌中的靈魂,在他心裡微微發熱。

像一顆安靜的、沉穩的心臟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它們一直都在。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將令牌豎在身前,將一縷半步混元之力緩緩注入令牌深處。

自從裂縫之戰後,他一直在摸索與這塊令牌更深層的共鳴方式。

今天驅退魔獸群時,他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關鍵。

融合態的半步混元之力,比單純的星罡或混沌更能引動令牌中英靈的回應。

令牌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抗拒,而是一種熟悉的呼應。

他感覺到令牌深處那些沉睡的靈魂,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蘇醒。

不是全部蘇醒,距離那一步還差得很遠。

但至少它們在回應他。

它們在確認,持有這塊令牌的人,有足夠的力量承載它們的意誌。

張遠緩緩收回了那縷力量。

足夠了。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再做一次嘗試。

尊者中期的境界,半步混元的融合態,十三凶劍的劍意,帝鈞天尊的天功傳承,還有這枚鎮嶽令中沉睡的十萬英靈。

他將這幾樣底牌在心頭一一過了一遍。

每一種的力量邊界,他都很清楚。

但如何將它們串聯起來,如何在戰鬥中自如切換。

如何讓它們形成真正的互補,而不是各自為戰,這些還需要打磨。

半個月後,當封印真正崩碎,當那隻手的主人真正降臨時。

他必須能讓自己的融合態,在全力戰鬥下維持至少一炷香。

晨光從東麵的山脊後麵透出來,照亮了整座石堡的城牆。

那些浸透了血與汗的牆磚,在朝陽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牆磚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在晨光中一字排開。

遠處那道紫黑色的雲層,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緣。

墨色被晨光撕裂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光痕。

張遠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高,但很堅定。

“那就等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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