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8 章 改 主 意 了
話音稍頓，孔羽淩從指環中取出那柄鎮魔劍。
“至於這柄鎮魔劍……”她輕撫劍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正因為我是天顧洞天的弟子，是嫡女，才更要‘公事公辦’。孔家雖與墨家是世交，但這鎮魔劍，乃是墨錚掌門受九州聯盟長老會委托所鑄。事先便已言明，九柄鎮魔劍，需儘數通過九州聯盟公開拍賣，以示公平，任何人不得私相授受。”
“父親讓我前來，一則是知曉我素來喜愛收藏寶劍；二則，也是代表天顧洞天，向九州聯盟表明態度——支持他們整合人族力量，共抗魔族的倡議。”她微微一笑，“七十萬元石，雖是天價，但為了這份態度，值得。”
薑啟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公孫肇此舉，醉翁之意不在酒。拍賣鎮魔劍不過是幌子，實則是在試探各大勢力的立場。
孔羽淩代表天顧洞天高價拍下此劍，本身就是一場無聲的政治表態。
“如此說來，九州聯盟的勢頭，倒是越發強盛了。”薑啟沉吟道。
孔羽淩輕輕頷首，麵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公孫肇此人，野心極大，手段更是狠辣。他以‘共抗魔族’為大義名分，聯合了諸多宗門世家，如今九州聯盟，已是囊括了近半的一流勢力，就連許多洞天福地，都已表態支持。”
孔羽淩抬眸望向薑啟，眸光微沉，語氣裡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
“我父親本就不喜公孫肇的做派，可如今大勢所趨，更遑論洞天福地長老會早已暗中向九州聯盟傾斜，他縱有不願，也隻能虛與委蛇，敷衍周旋。對了，炎宗近況如何？我倒是聽聞，九州聯盟曾遣人登門，去你炎宗接洽過？”
“確有此事。”薑啟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不過被我當場拒了。炎宗的事，自當由炎宗自行決斷，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孔羽淩聞言，非但冇有半分意外，反倒眉眼舒展，露出一抹了然的淺笑，仿佛早已料到他會如此作答：
“這倒真像你的性子，半點不肯委屈自己，更不願受製於人。隻是公孫肇心胸狹隘，最是記仇，你公然駁了他的麵子，須得萬分小心他暗中使絆子，下陰招。”
話音落定，她似是陡然想起一樁要事，眉峰微蹙，又追問一句：
“對了，軒轅大洞天與丹道巨擘丹山赤水小洞天聯姻，可是近兩年九州修仙界一等一的大事。公孫肇迎娶張煙桃之時，曾遍發請柬至九州各大勢力，張煙桃是你的知己。我猜，你炎宗定然也收到了吧？”
見薑啟默然不語，她又續道：
“我當日也去了婚典現場，席間特意尋過你，卻始終不見蹤影。你莫不是故意避而不往？要知道，公孫肇本就眥睚必報，你拒他聯盟之請已是一罪，加上缺席他的婚典一事，這兩樁事疊在一起，他定然會將你記恨在心，你往後可要加倍當心！”
“多謝師姐這般惦記提醒，我心中有數。”薑啟緩緩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並非我有意避而不去，實在是身不由己——煙桃婚典那日，我恰好被困在妖域深處，與人域徹底隔絕，連婚訊都未曾聽聞，如何能參加他們的婚典？”
“你竟然去了妖域？”孔羽淩眉毛一挑，詫異無比。
薑啟卻不願再多提及妖域及與公孫肇相關的煩心事，多耽誤時間，當即話鋒一轉，似是提醒：
“這些不愉快的事便暫且不提了。師姐接下來是要返回天顧山複命吧？”
孔羽淩卻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原本是打算回去向父親複命的，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
“哦？”薑啟有些不解，“此話怎講？”
“我聽說，之前墨嬈師姐為了參悟鎮魔印，曾在你炎宗待了一段時日。後來墨錚師兄以長老會的名義，強行將鎮魔印收走，墨嬈師姐心有不忿，索性與兄長鬨翻，至今仍滯留炎宗，可有此事？”
“看來，洞天福地的消息，果然靈通得很。”薑啟失笑，“確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暫時便不回天顧山了。”孔羽淩眼中閃過一抹期待，“我與你一同前往炎宗，一來，本姑娘倒是好奇，你這炎宗如今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二來，也想請墨嬈師姐幫忙看看這柄鎮魔劍。她既參悟過鎮魔印，想必對鎮魔劍，也會有幾分獨到的見解。”
薑啟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動，連忙道：
“那可太好了！不過，我此番前來益州，還需先去炎宗分宗一趟，不知師姐是否願意與我同行？”
“自然願意。”孔羽淩不假思索道，“你方才不是說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去炎宗益州分宗嗎？我知道，你分宗就設在雲台山，不過是順路繞一腳的事情，有何不可？”
“不止雲台山。”薑啟補充道，“我們在雒山，還有一處據點，我打算先去那裡看看。”
孔羽淩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更好了！雒山就在玄龜城附近，離我天顧山也不遠。即便我此番不隨你同去舞州炎宗，師弟既然到了我的地盤，我自當儘一儘地主之誼。”
她話音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堅定：
“況且，我在益州地界，畢竟人頭熟絡。師弟如今已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惦記你的人可不在少數。有本姑娘在，多少能為你省去一些麻煩。”
薑啟聞言，不由得沉吟片刻，神色凝重道：
“師姐一片好意，師弟心領了。隻是，正如師姐所言，如今惦記炎宗的人不在少數，九州聯盟更是將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師弟有個不情之請——此行一路，但凡遇到什麼危險，還請師姐袖手旁觀，不必出手相助。師姐身份敏感，一旦牽扯其中，恐怕會給天顧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薑啟！”孔羽淩驀地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執拗，“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當年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終老於忘塵台，此生再無出頭之日。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於心。”
她頓了頓，語氣誠懇：
“再者，我對益州的地形、勢力分布，了如指掌。有我出麵，你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莫非……你是嫌我礙事？”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促狹，眸中笑意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