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7章 摯友 相 見
巷口微風穿堂而過，撩起孔羽淩覆麵的輕紗一角，刹那間，一張超凡脫俗、清麗絕倫的容顏便露了出來。
兩年光陰流轉，非但未在她眉眼間刻下絲毫痕跡，反倒添了幾分拒人千裡的清冷與鋒芒。
她恰似一柄斂於鞘中的絕世名劍，靜時溫潤清雅，動時則寒光裂空，懾人心魄。
而此刻，那雙素來沉寂如古井深潭的眸子裡，卻破天荒漾起了層層波瀾，驚喜、難以置信，更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在眼底悄然漫開。
薑啟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撤去周身的偽裝靈光。
刹那間，原本平凡的氣息驟然褪去，他的本來容貌與獨屬於修士的清冽氣韻，儘數展露出來。
“孔師姐，好久不見。”
“好小子！”孔羽淩眸光亮得驚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洞天福地大比，你倒是溜得比誰都快！大比結束後我去元好那裡尋你，早已是人去樓空。後來才聽說，你符比一結束，便冇了蹤影。”
“唉，事出突然，一言難儘。”薑啟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詭目探察之下——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蹤。
他壓低聲音：“此處不是說話之地。”
孔羽淩何等敏銳，當即心領神會，頷首道：
“跟我來。”
她引著薑啟穿街過巷，七拐八繞，最終停在玄龜城偏僻一隅的一座庭院前。
朱漆木門輕掩，門楣上懸著一塊不起眼的木匾，上書“靜雲居”三字。
推門而入，一股清雅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院內，一名綠衣侍女快步迎上，臉上帶著幾分嗔怪，“偏不讓我跟著去拍賣會，害得我在這兒一直提心吊膽的乾等。”
“有什麼好擔心的？”孔羽淩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玄龜城地界，大庭廣眾之下，誰敢造次？青黛，去把那罐極品‘蒙頂甘露’取來，好生沏上。”
青黛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秀目，好奇地打量著薑啟——當初在天顧山大洞天見過一麵，卻冇什麼太深的印象。
可自家小姐平日裡對男子素來冷淡疏離，今日竟舍得拿出珍藏的極品靈茶待客，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心裡雖是詫異，青黛卻不敢多問，恭恭敬敬應了一聲，轉身往茶房去了。
而另一邊，薑啟周身的警惕之意並未消減分毫。方才詭目探查到的那道跟蹤氣息，依舊縈繞在附近，未曾散去。
孔羽淩將他緊繃的神情看在眼裡，忽而哂然一笑，語氣輕鬆：
“薑師弟，你定是看出有人跟蹤了吧？無妨，那是關叔，是我爹派來暗中護我周全的。”
薑啟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緊繃的肩頭緩緩放鬆下來。他頷首應下，緊隨孔羽淩身後，往庭院正堂走去。
踏入正堂，孔羽淩抬手便布下一道淡青色的隔音禁製。
瑩光流轉間，堂內的聲響，半點也傳不出去。她這才解下臉上的輕紗，露出那張完整無瑕的容顏。
緊接著，她從乾坤袋中取出三隻玉盒，遞到薑啟麵前，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喏，你要的虛空晶，給你拍下來了，幸不辱命！”
“多謝師姐出手相助！”
薑啟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連忙取出一隻乾坤袋遞過去，袋中裝的正是上品元石。
孔羽淩卻挑眉，並未伸手去接，反而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怎麼？才兩年不見，就跟師姐這般見外？莫非是怕我出不起這點元石？”
“師姐說笑了。”薑啟連忙擺手，語氣誠懇，“親兄弟明算賬，師姐肯出手競拍，已是幫了師弟天大的忙，哪裡還能讓師姐破費？若是師姐執意不收，往後師弟可再也不敢麻煩師姐了。”
“哼，就你嘴巴甜！”孔羽淩被他逗笑，這才接過乾坤袋收好，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戲謔，“我可聽說了，大比之後，你可是把洞靈源福地的鄧師妹，還有我們益州四美之一的蘭漫雪，都一並拐跑了？”
薑啟聞言，不由得一愣。
他暗自思忖，定是元好將自己帶鄧靈芸與蘭漫雪尋找陰祖的事情，告訴了孔羽淩。
他連忙解釋道：
“師姐可彆亂說，這話要是傳出去，師弟可就說不清了。鄧靈芸與蘭姑娘皆是癡迷丹道之人，如今已是陰祖前輩的關門弟子，可不是尋常女子。”
他刻意隱去了自己乃是陰祖記名弟子的身份，行事依舊低調。
孔羽淩見他一臉緊張，麵色不由得一肅，連忙道：
“罷了罷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看把你嚇的。”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說吧，此番來益州所為何事？為何不提前通知我一聲？若非今日在拍賣會上巧遇，你是不是就打算這般不告而彆了？”
她定定地望著薑啟，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嬌嗔，眸底深處，更是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
薑啟也不隱瞞，簡略說了此番順道來玄龜城的緣由，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關切問道：
“師姐近來可好？倒是不知，師姐為何會來競拍這柄鎮魔劍？以師姐天顧洞天嫡女的身份，再加上你孔家與墨家的交情，向墨家求一柄劍，應當不是什麼難事吧？”
孔羽淩聽罷，微微垂下眼簾，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我還能忙些什麼？”她輕聲道，“不過是日複一日待在洞天福地裡，循規蹈矩地閉關、修煉，按部就班地晉級、提升，再……再按部就班地待嫁罷了……”
話音未落，她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雙頰驀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連忙住了口。
她迅速轉移話題，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哪像你這般逍遙自在，還能轟轟烈烈闖出一番事業！這兩年你的名聲可是傳遍了九州，炎宗如今已是舞州首屈一指的大宗門，想必一統九州，也是指日可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