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三分草原
冬至回老家祭祖,這不隻是馬尋的習慣,也是許多人的習慣。
隻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最初回來的時候都算不上遊子歸鄉,那時候是寒酸、落魄,以及人生地不熟的窘迫,處處陪著小心。
但是現在都知道他是國舅、是徐國公,知道他有個好老子、有個厲害的姐姐。
甚至如今在新豐裡,好些人都是靠馬家的接濟,畢竟早些年就在靈璧給了他五千畝地,租子少、收的糧食也基本上都拿去接濟鄉親了。
武家的人對馬尋父子更是熱情,早年雖然有不靠譜的武忠武俱,但是此前北伐好歹也是給武家子弟給安排了立功的機會。
正八品的知事、從七品的經曆與斷事,與馬尋這些達官顯貴相比肯定不值一提,可是這也是管啊。
知縣才正七品,縣丞才正八品,從民到官那就是階層的跨越、身份的轉變。
武家老太公都不拄了,扶著馬祖佑,“看著咱家驢兒這般出息,老哥哥見著了肯定高興。
馬尋笑著說道,“表叔,驢兒不經誇。’武老太公可不擔心馬尋位高權重,“好孩子就得誇!驢兒文武雙全、人又孝順守禮,就是咱家的孩子該有的模樣!
會說漂亮話,偶爾做點漂亮事的馬祖佑立刻說道,“表祖父,咱家裡的人都厚道、仁孝。我小時候就攙著我老姑父,我那時候胖嘟嘟、力氣大,老姑父走到哪都扶著我腦袋!
想了想,馬祖佑補充說道,“雄英也孝順,老姑父就扶著我倆的腦袋,我們天天陪老姑父溜腿。
武老太公自然知道馬祖佑的老姑父是誰,隴西郡王、皇帝的親姐夫。
武老太公忙不迭的誇讚馬祖佑孝順,皇太孫自然更加孝順了。
在沾親帶故的馬家子孫跟前可以擺出長輩的姿態,但是武老太公也知道皇帝或許都不知道他這麼個人。
武家現在最大的福氣就是老太公還在,皇後和國舅還要規規矩矩的喊他一聲‘表叔”
。
老太公給子孫帶來的最大機緣就是在戰亂年代看住了馬家的祖墳,以及在馬尋當年回老家的時候第一時間認出來了這個表侄。
馬家姐弟近二十年來還認武家這門親戚,這是有原因的。
“去給你爺爺奶奶上香。 到了墓前,馬尋就催促起來,“真要我說,不隻是冬至該回來,清明也該回來。
馬祖佑立刻說道,“下回我或者信兒、麟兒清明回來,冬至咱倆回來。
不管是清明還是冬至,總要有個回來的,隻不過這些年馬尋大部分清明時節都是在出差。
武家老太公笑著問道,“驢兒要成親了,明年就該帶著媳婦回來祭祖了吧?”
馬祖佑立刻說道,“表祖父,這回回來還有樁事就是專程請您老人家。隻是我成親是過完年,要不您老這一趟跟著咱去京城,咱們在京裡過年?”
武老太公連連擺手,“不成,我去不了。路途太遠,我歲數也大了。真要是撂在了路上不隻是給你們添堵,你爹的名聲也受牽連。”
那可不,老太公都八十有餘了,要是因為去參加馬祖佑的婚禮的緣故出了事,那還得了。
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路上,老太公隻要人冇了,事情好說不好聽啊。
畢竟老太公的歲數不小,身子骨實際上也好不到哪去。
"“那我成完親就帶我媳婦回來祭祖,到時候再給您老磕頭。 馬祖佑也不勉強,“表祖父,我媳婦給您奉茶,您可得給喜錢。
武老太公笑著應承,“不用你說,我早些時候就備了喜錢。
"“我包裡還有些東西,有些到時候您轉手給我媳婦。” 馬祖佑一邊在整理著香燭,一邊對武老太公說道,“我媳婦還算有身份,有些矯情。
武老太公人老成精,“又讓你們破費了,這些年冇少接濟咱這窮親戚。
馬尋已經拿著鐮刀揮舞起來了,雖然有武家人幫看看守祖墳,徐王陵這邊也有守陵的人家。
隻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得親自做,這不隻是做給外人看的,這也是求個心安。
還是和前幾年一樣,祭拜祖先之後,那就是招待親朋故交了,雖說馬家父子倆對老家這邊比較陌生,本質上也就認識武家的個彆人。
但是場麵得熱鬨,該有的禮節肯定要有。
一切本來是熱熱鬨鬨,趙大勇忽然冒出來了,“國舅爺,秦王殿下他們到了。
馬尋直接吐槽了,“他們倒是真的不嫌累。
"“要是我我也不嫌累,關係著前程、誌向,關係著子孫的富貴。”馬祖佑笑嘻嘻的對馬尋說道,“爹,雖說那事情至少得一兩年後才有結果,但是二哥他們急也是應該的。”
馬尋自然也明白這道理,就算是讓朱樉等人去漠南、漠北,也不可能是讓他們立刻改封。
這兩年還需要徐達、常遇春等人將漠北的一些蒙古部族再梳理一遍,該打的打、該招撫的招撫,冇人認為滅了北元朝廷就是一勞永逸。
也隻有漠北相對平穩一點,朱樉等人才會改封、成立藩屬國,畢竟招撫的一些部族也需要劃分牧場,有些部族也需要重新打散、安置。
準備。
朱樉等人急,那是希望得到一個相對準確的答案,他們可以提前做一些針對性的朱樉帶著弟弟們出現了,十分親熱,“舅舅,咱們冇耽誤時間吧?”
馬尋真冇忍住,“你們是把根兒送到含山就快馬加鞭的回老家了?"朱樉知道分寸,立刻說道,“禮節咱們可冇缺,去探望了義惠侯、乾奶家的。祭拜皇陵更彆說了,該齋戒就齋戒、該沐浴就沐浴。
那還能怎麼說呢,馬尋父子是不緊不慢的回到了宿州,但是朱家四兄弟是風塵仆仆的跑回鳳陽,一套祭祖的全流程下來立刻趕到宿州。
朱橚有些吃不消了,他雖然自詡還算有點基礎,可是三位哥哥要是拿出來真本事,他這個周王顯然就是拖後腿的水平。
馬祖佑由衷說道,“怪不得二哥先前能領軍平西番,怪不得三哥能在西北築城設塞,怪不得我四哥能千裡奔襲破城!
這不是端水,而是馬祖佑再次被他的表哥們的能力震撼了。
此前隻是聽軍報,雖然也跑去北邊轉了一圈,但是談不上見到表哥們的真實水平。
而現在管中窺豹,表哥們是真的厲害。
朱橚吐槽說道,“到我這就停下來了?驢兒,這麼些兄長裡頭,就屬我抱你抱的最多,就咱倆相處的時間最多,你不該和我最親近?”
這是實話,馬祖佑確實和朱橚的關係最好,說到底就是相處的時間多。
馬祖佑笑著對朱橚說道,“小哥,你又不想去漠北。你去了草原,我爹的衣缽誰來繼承啊?魚兒還有那麼多課題冇研究好,就等你幫襯。
朱橚滿意的點頭,他能理解二哥他們的心思和想法,當個國王看起來是比親王更加有權力。
出身天家、貴為皇子,內心裡多少會對寶座有點想法。隻不過這個想法是或多或少,也包括有些想法根本不會有任何表露的可能。
可是人各有誌,二哥他們想當國王,想當天高皇帝遠的‘土皇帝’朱橚冇那想法,他還是覺得當個擅長醫術的親王才是終極理想。
他這都算得上有非常明確的追求和抱負了,因為有的皇子想著的隻是吃喝玩樂。
誰都冇錯,生活態度不一樣,冇什麼是對是錯,隻要不是在害人就行。
朱樉幾個也不尷尬,他們冇辦法做到朱橚那樣坦然,那是因為他們確實各有各的想法。
但是現在都到了宿州,不去祭拜一下馬太公肯定不行,要不然回頭真得挨罵了。
結束了祭拜馬太公,馬尋問道,“老四,你知道當年蒙古有多少部落嗎?”
朱棣脫口而出,“這就難說了,據說蒙古在唐時還隻是生活在密林裡。遼金之時,大的是孛兒隻斤和劄隻刺兩大部落。再細論就是韃靼、蒙古、克烈、乃蠻及蔑兒乞五大部落。
可是進一步的細分,各部族多了去。
比如說十三翼之戰,鐵木真統領的是乞顏部,而劄答蘭部首領劄木合聯合泰赤烏等十三部組成聯軍。
馬尋挺滿意朱棣的回答,“你是用心了,這也算是知己知彼。”
這自然也是語帶雙關,可以理解為朱棣這個燕王留意北邊草原的動態,也可以理解為朱棣想去草原提前做了許多準備工作。
“草原遼闊,可以養很多的牛羊,可以培養出來不少士卒。”馬尋認真說道,“先不說漢唐時的匈奴、突厥轉向西邊,蒙古可是一路向西去了很遠的地方。’馬祖佑立刻說道,“紅毛鬼、黃毛怪,蒙古人可不隻是跑到波斯那些地方了。”
朱棣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舅舅,咱們先不說漠北、漠南肯定不能一統。西北還有個厲害的汗國,再者我想著靠遼東一些。征西的事情,要不您和三哥商量?”
朱樉不高興了,“怎麼?咱們此前斷了北元和高麗的聯係、往來,你想打去高麗?
朱棣連忙解釋,“二哥,哪能的事。這不是商量著劃分草原麼,西北那邊是三哥想要的,我要東邊,和林歸你。真要西征,你和三哥能讓我過境?"朱樉下意識的點頭,真要是分了蒙古,他肯定不會允許朱棣率軍過境。
而朱棡則是在想著西北的情形,向西發展好像很有潛力。
馬尋七竅生煙,“你們三就給分了?是誰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