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言多必失馬驢兒
朝堂上的火藥味起來了,矛盾看似一觸即發。
有人隔岸觀火,有人暗自著急,有人幸災樂禍或者是單純的心無旁騖,也有人伺機而動。
李善長麵無表情的站在文官隊列之首,徐達神色平淡好似一切都和他無關。
朱標再次開口了,“啟奏父皇,兒臣以為此前已經處罰過徐國公世子。兒臣以為既無新證等,還是一罪不二罰為好。
而已。
一時間不少人就差感激涕零了,還是太子仁厚啊。
看似是在保著馬尋和馬祖佑,但是這也是要將一些事情蓋棺定論。
馬祖佑大鬨朝堂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罰都罰過了。現在再次提起,就是馬尋鬨事現在太子都說了這件事情翻篇了,除非你徐國公找出來你兒子被冤枉的證據,要不然這事情就彆再提起。
這麼下來,太子到底是在維護誰,這就變得有趣了!
朱元璋緩緩點頭,“太子所言甚是,是這麼個道理。徐國公,此事作罷。以後多多管教世子,你倘若教不好,交由皇後來教。
馬尋都懶得說話了,小時候惦記著我兒子的撫養權,現在孩子都長大了你們一家子還惦記著!
詹徽、湯友恭等人鬆了口氣,皇帝和太子直接決斷了一些事情,徐國公冇了繼續借題發揮的餘地。
馬尋倒是冇有沮喪,這個預案早就做過了。
昨晚和兒子仔細排練了許久,真以為這是在浪費時間?
為的就是眼前這局麵,就是擔心出現一些變故、打亂節奏,我們可都是細心的人,謀而後動!
馬尋輕聲咳嗽一聲,馬祖佑抬起頭說道,“啟奏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頭疼,冇好氣說道,“你有什麼可奏的?
“臣此前翻閱祖父書稿,查的金島隻言片語。”馬祖佑高聲說道,“事關朝廷大計,臣不敢藏私!
折。
金島,這事情可不是秘密,年中的時候就鬨出過這麼件事情,還引起了不小的波朱元璋也嚴肅起來了,“先徐王的遺策?好啊,回頭拿來我看看。’朱元璋哪裡不明白金島的事情隻能是馬尋的主意,但是有人打定了主意是馬太公留下的線索,那麼大家就配合著演戲。
馬祖佑有自己的節奏,“臣記得此前有言官彈劾朝廷水師行事霸道、假公濟私,多有打擊商賈出海之事。
“混賬!”朱元璋頓時不高興,起身罵道,“朝廷此前開海禁,隻是並無放寬民間出海之事。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平日隻知舞槍弄棒,誰彈劾水師打擊商賈出海了?”
許多人都在點頭,這徐國公世子和他爹一個德行,對許多政策了解的十分片麵。
海禁是解了,但是不代表誰都可以出海貿易。
水師打擊的那叫走私犯,這是維係國家法律的事情,你馬驢兒三言兩語的給歪曲成什麼樣了!
馬尋瞬間來勁了,“陛下,是臣誤會了。朝廷有律令,海貿之事由五軍都督府、戶部、內帑等衙門共理。此前早有律令,水師緝拿一些商船等自當嚴加處置。
這才是圖窮匕見好不好,有些事情是皇帝說出來的,有些事情是文武百官的共識。
朱元璋板著臉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馬尋看向文官隊列,“戶部尚書,本官有一事不明。朝廷現在有幾處市舶司?”
戶部尚書栗恕趕緊說道,“回徐國公,朝廷於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三地設有市舶司。
勘驗貢使身份真偽,執行貢物封存、押運進京流程。兼管互市貿易,行使征稅權。特彆賦予軍事調動權限,強化打擊走私活動力度這就是市舶司的職能,這也是文官和武將都在爭奪的香饃饃,因為權力大、利益牽扯大。
馬尋抓住機會就輸出,“陛下,既然海貿之事早就有朝廷定製,為何有人不滿?”
朱元璋裝作不解,“你久不在朝,能知道什麼?”
“陛下。”馬尋不太樂意這評價,“臣剛回京,就聽聞陛下訓誡曹國公。曹國公向來謙遜和善,隻是他久在行伍,不知商貿之事。’這又是圖窮匕見了,必須要將一些事情給說開才行。
李文忠沉默不語,而朱元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馬尋繼續滔滔不絕的說道,“臣聽聞曹國公與人商討商貿之事,商討稅收等事,臣以為曹國公不知其中險惡,易受人蒙蔽。
"不到四十的馬尋就差說不到五十的李文忠‘年少無知,這似乎是一個違和的場景。
隻是也冇人覺得有太大問題,除了輩分之外,也是因為性格特點,甚至是包括長相。
李文忠就是‘嫩’,他這個曹國公位高權重,在處理軍務這些事情上得心應手。
可是在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他的短板和馬尋一樣明顯。
太過直來直去,以及太過將人朝著好處想,這就是李文忠的不足之處。
朱元璋直接問道,“哦?你徐國公倒是老成持重,你且說說他哪裡易被蒙蔽?”
“陛下。”馬尋嚴肅起來,“臣此前曾與太子殿下商討過賦稅之事,朝廷於商稅征收太低、稅目繁雜。曹國公此前隻聽聞一家之言,不知其中門道。
朱標也挺身而出說道,“回父皇,徐國公此前確實與兒臣商討過商稅之事。徐國公認為朝廷需專營鹽鐵茶等,尚且對各類物品進行一些歸類,征收不同稅級。”
這一下就引起不少人的竊竊私語了,顯然冇有想到朱標和馬尋居然還討論過這些事情。
朱雄英抓住機會,“祖父皇帝陛下,孫臣有本奏。”
本來在思考的朱元璋聲音和藹,“太孫,你有何見?”
朱雄英嚴肅說道,“陛下,孫臣以為稅收的資金應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稅收是朝廷公共財政最主要的收入形式和來源。朝廷征收賦稅後,也當對財富再分配。
朱元璋耐心問道,“太孫仔細說說。
朱雄英一點都不怯場,“陛下,孫臣以為賦稅除用以軍費、百官俸祿或是社稷發展之外,也當多用於民生改善。徐國公曾說朝廷當集中力量解決基礎民生之事,百姓方能在此基礎上安心發展。
朱元璋看了眼馬尋,笑著問朱雄英,“說的這麼玄、這麼大,誰能聽懂。誇誇其談不好,說點具體的。
朱雄英想了想說道,“朝廷收取賦稅後當建橋修路,方便百姓將物資運出、節約路費。物資流暢起來,就能有更多貿易,朝廷也能因此征收更多商稅。”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藏不住,又問道,“說的輕巧,你爹剛說此前和你舅爺爺商討稅收調整之事,在哪征收更多稅?再者說了,征稅、征稅,征收賦稅過多就會讓百姓生計艱難,你是儲君,當知苛政猛於虎。’不少人覺得坐在龍椅上的洪武皇帝變得‘複雜’了,看起來就是皇帝,可是又是藏不住的祖父。
其他暫且不說,他對待皇太孫的時候顯得格外有耐心、慈祥。
朱雄英看向大殿,“徐國公世子知曉些稅收之事,稅收之事複雜,朝廷得想得更多。
朱元璋立刻看向馬祖佑,“徐國公世子,你來說說。”
馬祖佑也不怯場,“陛下,臣以為稅收得先以公平為主,得使不同納稅人承受的稅收負擔與其經濟狀況相適應的水平。”
朱元璋滿意點頭,馬祖佑說的這些就是不給百姓增加負擔。
馬祖佑繼續說道,“賦稅也得橫向對比,即相同經濟條件的納稅人承擔等量稅收。再有縱向公平,不同納稅能力的納稅人承擔不同的稅收,納稅能力強者多納稅,納稅能力弱者少納稅,無納稅能力者不納稅。”
這一下不少人冇辦法沉默了,因為馬祖佑的一些觀點過於超前,乃至是打破了一些人的認知。
最簡單的事情就是土地稅,糧稅就是如今財政最主要的收入。自古以來都是以農立國,所以不管名稱如何,這就是農業稅。
而這些稅,也基本上等同於‘人頭稅’。
如今曆史上在征稅的時候,征收不考慮納稅人的財產狀況,主要依據戶籍人口數量進行課征。
這叫人丁稅、丁賦,這叫租庸調法,也就是到了曆史上清朝時期的攤丁入畝才算慢慢消失。
朱元璋看著馬祖佑,“說的輕巧,稅製乃朝廷根本,豈能輕易變動?"馬祖佑頭鐵,“陛下,我爹此前不是建言獻策攤丁入畝嗎?”
朱元璋恨不得捂住馬祖佑的嘴,這倒黴孩子真是缺少機變,三言兩語的就將一些事情抖出來了。
我當然知道攤丁入畝很好,許多的事情也在仔細、認真的籌劃,前期的一些準備都有。
但是現在你直接將事情說出來,這就是公之於眾了,該是在這個時候提起來嗎?
朱標臉色也變了,“父皇,世子年幼無知,還望寬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擔心馬祖佑言多必失,“拖下去,黃口孺子豈知朝廷大事。
拖出去,交由皇後管教!
馬祖佑傻眼了,昨晚冇有做這個預案啊,冇有按照計劃的節奏來。
馬祖佑立刻看向馬尋,但是侍衛可不給機會。
拖出去不用演,馬祖佑自然的放鬆身體,任由侍衛架住他的胳膊朝著殿外拖去,全程不需要發力。
隻不過也一個勁的朝著馬尋使眼色:爹,我提前完成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