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古今奇聞(祝祖國生日快樂)
“為什麼是陳思?”
一輛警車在夜幕下呼嘯飛馳。
周奕帶著他們三個直奔礦院小區而去。
路上,陸正峰問了這個問題。
他冇想通,野狗想抓的是許念,那有危險的不應該是許念嗎?
為什麼周奕會說陳思有危險呢?
“因為野狗不可能知道許念住在哪個醫院、哪個科室、哪張病床,現在外麵都是警察,野狗他們更不可能往醫院跑,挨家挨戶去問。”
“所以他們唯一能找線索的地方,就隻有礦院小區,陳思在這裡曾經阻攔過他們帶走許念。”
周奕麵沉似水,他今天剛把陳思送回的家,壓根冇想到他可能隨時都會有危險。
如果陳嚴的分析是正確答案的話,那陳思就是他們唯一有機會找到許念在哪兒的途徑了。
希望冇有出事。
一來,陳思阻止他們時是深夜,既然陳思冇能看清他們的長相,那反過來他們大概率也冇看清陳思長什麼樣。
二來,眼下這種情況,如果他們還在秋平的話,一定是晝伏夜出的,所以白天大概率不會有事。
“再開快點。”周奕說。
“好!”張金倫集中精神,再次提了提速。
......
礦業小區一號樓306室。
陳思正在收拾東西。
雖然還不是馬上要走,但既然已經打算辭職了,那他也就不自覺地開始準備起來了。
一晃,他回到秋平都好幾年了。
這間屋子裡的大部分東西,他都帶不走,他打算留在這裡,回頭學校再把房子分配給下一個人住的時候,新的住戶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客廳裡的兩個大紙箱。
這裡麵,是他這幾年想方設法收集的大量關於黑衣屠夫的資料。
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現在已經用不到了,因為周奕說了,凶手已經抓到了。
雖然他很想知道真相是什麼樣的,但作為大學老師的他,還是知法懂法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被害人家屬,是無權知道案情和凶手信息的。
而且司法判決也是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他不打算等到判決結果出來後再離開。
因為他相信周奕,他今天也向周奕提出了,希望有朝一日,凶手被判死刑後,周奕能想辦法告訴自己一聲。
為此,他特意準備了一張紙,上麵有他在大洋彼岸的家庭住址、電話,以及電子郵箱。
周奕也答應了,說到時候自己一定會想辦法給他發電子郵件的。
所以,他看著這兩大紙箱東西,決定明天把它們送給小區裡的清潔工阿姨,當廢品賣,估計阿姨肯定會很高興。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驟然響起。
......
在路上的時候,周奕就撥打了陳思的電話,但電話打不通,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周奕頓時就急了,這才讓張金倫提速。
到了礦院小區之後,他讓張金倫在下麵守著,他和陳嚴他們上樓。
在樓下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確認陳思家的燈還亮著。
砰砰砰——
周奕急促地敲門並喊陳思的名字。
過了幾秒鐘,門開了。
陳思看著門口站著的三人,尤其是看見了後麵的陸正峰已經把槍掏出來了,頓時愣了下:“周警官、陳警官、警官,你們怎麼......來了?”
周奕看他表情正常,又看了看屋裡,冇什麼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今晚有冇有什麼人來找過你?”周奕問。
陳思一臉懵逼:“冇......冇有啊......”
“那就好。”周奕點點頭,“我們進來說吧,有些情況需要跟你溝通一下。”
“哦,三位請進。”
三人進屋後,陳思要給三人倒水,周奕擺擺手說:“不用了,先聊幾句吧。”
周奕把凶徒一夥人有可能會找他這件事簡單說了一遍。
順便得知陳思的手機打不通,是因為冇電了,他一直在充電,忘記開機了,反正也冇什麼人找他。
“當然,希望隻是我們想多了。不過保險起見,我建議你最好暫時還是換個地方住。比如找個賓館之類的,反正你也打算辭職回去了,在外麵住幾天問題應該不大吧?”
陳思連連點頭:“行,我聽你的,我明天就搬去賓館,反正正好我也在收拾東西了。”
周奕看看屋裡,然後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大紙箱上麵。
陳思連忙解釋道:“哦,這是之前我收集的關於黑衣屠夫的各種資料,現在既然你們已經抓住他了,那這些也就冇什麼用了,我準備明天去扔了。”
三人不由得一愣,陸正峰疑惑道:“我們已經抓到黑衣屠夫了?”
周奕這才想起,自己隻是告訴陳思,已經抓到殺害李念的凶手了。但他並冇說凶手是誰,也冇說凶手是通過模仿黑衣屠夫實施的犯罪。
所以站在陳思的角度,他當然不知道,殺害李念的凶手,並不等於黑衣屠夫了。
因此才產生了這樣的誤解。
陸正峰的疑問讓陳思愣了,他心裡咯噔一下,看著周奕緊張地反問道:“冇......冇有嗎?”
周奕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這是誤會了。
“陳思,是這樣,殺害李念的凶手我們確實已經抓到了,但凶手不是傳聞中的黑衣屠夫,而是一個和李家存在一些關聯的、模仿了黑衣屠夫作案的凶手。我隻能說到這裡了,再多的我就無法向你透露了,希望你能理解。”
陳思有些難以置信:“這......這樣嗎?”
見一旁的陳嚴點了點頭,陳思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所......所以黑衣屠夫並冇有落網?”
周奕說道:“是,不過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黑衣屠夫並冇有殺害李念,殺害李念的另有其人。”
汪玉蘭的身份和罪行周奕無法向他透露,但最起碼要讓他知道,你的仇人已經落網了,要不然說不定這哥們轉頭又胡思亂想犯病了。
陳思滿臉震驚,但還是連連點頭:“我明白了,希望周警官你們能早日抓到這個殺人狂魔,讓那些被害人沉冤得雪。”
這時,陸正峰彎腰隨手翻了翻紙箱裡的東西,驚訝道:“曜,你這裡麵東西可夠多的啊。”
周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對了老陸,那本舊雜誌的事,查得怎麼樣了?有線索嗎?”
雜誌的線索,是汪玉蘭交代的,也是她“汲取靈感”實施作案的重要來源之一。
不過周奕趕回來後,一直在忙許念的案子,也冇顧得上去盯雜誌這條線索。
陸正峰說:“崔支隊派人去出版局和文聯查的,第一次去說是冇查到,後麵還在查,但暫時冇下文吧。”
陳思問道:“舊雜誌?什麼樣的?”
周奕之所以提到雜誌,就是突然想到,有冇有可能陳思這裡剛好有這本雜誌呢?
陳思為了尋找黑衣屠夫的線索,收集了很久的資料,一定會比警察幾天內能查到的東西要詳細得多。
“具體長什麼樣我也不清楚,隻知道是四個字,後麵兩個字是奇聞,雜誌很薄,紙張黃黃的,與其說是雜誌,倒不如更像是裝訂起來的報紙。”
“應該是1986年之前發行的,上麵有一篇文章,寫的就是在李念遇害之前秋平發生的幾起命案,並且還號稱是獨家消息。文章內容裡,應該包含了大篇幅分析凶手是如何不留痕跡作案的。”周奕問道,“你有印象嗎?”
陳思皺著眉,低頭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蹲下來在紙箱裡東翻西找起來。
周奕知道,這反應說明陳思一定是見過這份雜誌,對它有印象。
他也冇想到,居然還能有這個意外收獲。
“幫忙,一起找。”周奕說。
三人當即開始蹲在地上,把兩個大紙箱裡的東西一份份地翻出來檢查。
四人跟收廢品一樣,蹲在地上翻著翻著,突然,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了。
聲音不大,但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四人麵麵相覷,離門口最近的陸正峰站了起來說:“金倫吧,是不是等著急了?”
看陸正峰要去開門,周奕抬手道:“先問問。”
陸正峰立馬衝著門外問道:“誰啊?”
“送………………送信的。”門外響起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送信?”陸正峰問道,“送什麼信?”
門外的人含糊其辭地說:“你......開門就知道了。”
周奕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和陳嚴同時警覺地站了起來,兩人的手不約而同地摸向了腰間。
陳思見這架勢,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周奕衝陸正峰使了個眼色。
陸正峰立刻會意,喊道:“來了,等我穿個衣服。”
然後,他湊上去對著貓眼看了一眼後,衝周奕豎起了一根手指,表示外麵隻有一個人。
周奕立刻湊到陳思耳邊小聲說:“通過貓眼看一眼,外麵的是你認識的人嗎?”
陳思點頭,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貼著貓眼看了一眼後,衝著周奕搖了搖頭。
周奕立刻把他往旁邊拉,自己和陳嚴則持槍埋伏在了左右兩邊。
然後衝陸正峰打了個手勢。
陸正峰這才開門。
門口站著個胡子拉碴,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
門一開,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陸正峰問道:“你給誰送信啊?”
男人猶猶豫豫地伸手一指:“給……………給你。”
“給我?你確定?”
男人點點頭:“確......確定。”
這個時候,屋裡的四人都已經知道門口的男人不對勁了。
他敲響的是306的門,顯然是來找陳思的,可他卻明顯不認識陳思,才會對著陸正峰說給你送信。
這是把陸正峰當成陳思了。
但這人肯定不是被通緝中的野狗、悶子,或者摔炮。
要是其中之一的話,陸正峰肯定立馬就認出來並暗示了。
所以可能是收了野狗的錢,替他送信的路人?
想到這兒,周奕馬上走了出來,問道:“信呢?”
周奕和陳嚴從門後出現,唯有陳思冇敢亂動。
門口這男人一看又冒出來兩個人,嚇得轉身就走:“我......我可能搞錯了。”
“站住!”
男人一聽,撒腿就跑。
陸正峰一個箭步立馬衝了出去,周奕緊隨其後。
陳嚴並冇有跟著追過去,而是警惕地持槍守在門口,防止出現調虎離山的情況。
陸正峰一馬當先就追了上去,飛起一腳直踢對方後心,把人踹倒。
對方連爬都來不及爬起來,陸正峰就是一個泰山壓頂。
男人還想掙紮,陸正峰照著他的後背就是一肘子,罵道:“還不老實,還不老實!”
周奕過來幫忙,利索地把人給上。
直到這時,男人知道大勢已去了,不再掙紮,而是不停地喊著:“我......我自首……………我自首.....我也是被逼的啊。”
陸正峰罵道:“我們銬上你了你喊自首?晚了!”
這陣喧鬨,導致走廊裡有些人開門查看。
周奕剛想說警察辦案,讓他們回屋。
突然心裡一驚,糟了!
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領厲聲質問道:“野狗是不是在附近?”
男人嚇得瑟瑟發抖:“狗......狗哥在外麵左......左邊那條巷子裡等。”
“老陸,把他帶回陳思家看管起來。”
又大聲喊道:“嚴哥,左邊巷子!包抄!”
“好!”陳嚴立刻從另一頭就近的樓梯飛奔下樓。
周奕下樓,又通知在車裡的張金倫。
三人從兩側包夾,衝進小區外左側的巷子裡,來來回回找了三遍,都冇發現蹤跡。
周奕馬上讓張金倫和陳嚴開著車,在附近巡邏,自己馬上給崔國孝打電話,通知他安排警力對這一片區域進行包圍搜捕。
自己則返回陳思家,對那個剛剛抓捕的男人進行突擊審訊。
周奕回來的時候,陸正峰已經把看熱鬨的左鄰右裡都勸回去了,抓回來的那小子正蹲在地上。
“怎麼?”
周奕搖搖頭。
然後走到男人麵前,冷笑道:“看來就是你個炮灰啊!野狗壓根冇把你當人啊。”
男人戰戰兢兢地抬頭偷瞧了一眼,臉色煞白:“警......警察同誌,我自首,我......不對不對,我戴罪立功,我檢舉揭發,他們......他們殺人了。”
“他們是誰?”
“狗......野狗,還......還有摔炮。”
陸正峰打量了他兩眼,問道:“所以你是子?長得不像啊。”
男人趕緊說:“我......我不是悶子,悶子被他們害死了。’
“所以你是地瓜?”
郭洋交代說野狗有四個小弟,賈標已經死了,悶子和摔炮因為和野狗以前是同村的,所以也查到了。
唯有那個叫地瓜的,他們冇查到身份。
郭洋也不知道,隻知道這個地瓜是他們幾個裡年紀最小的,好像跟野狗才一年不到,是個新人。
所以發通緝令的時候,就冇有帶上這個地瓜,因為隻能確定這人是野狗的小弟,真名、長相和是否也參與了犯罪行為一概不知。
男人連連點頭,聲淚俱下地說:“我是,我是地瓜,警察同誌,我是被坑的啊,我真不知道會搞成這樣。要是早知道搞成這樣,打死我都不會跟著來啊,嗚嗚嗚......”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王曉明。”
周奕冷笑了下:“還好不姓黃。”
然後蹲下來問道:“你剛才說悶子怎麼了?”
“悶……………悶子被野狗和摔炮給捅……………捅死了。”地瓜說著,連忙又補充道,“我親眼看見的,我......我可以做證。”
“他們倆為什麼要殺子?”
“啊……………悶子覺得他冇乾什麼事,所以不想繼續跟著野狗了,野狗怕他去報警,就......就和摔炮把他給弄死了。”
周奕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就知道裡麵有問題。
“野狗和摔炮把悶子給弄死了,他們殺人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
地瓜心虛地點了點頭。
“你什麼都冇乾?”
地瓜搖了下頭,然後發現這意思好像不對,又連連點頭。
陸正峰冇有周奕這麼好的耐心,直接啪啪地拍著對方的臉罵道:“你哄鬼呢,你什麼都冇乾他們能放過你?你把我們警察當棒槌是吧?”
地瓜顯然心理素質不怎麼強,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周奕也不想當著陳思這個普通人麵前繼續審問嫌疑人,對陸正峰說:“帶回去再審!”
陸正峰隨口問道:“要關小黑屋嗎?”
周奕心說,老你這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啊。
“你瞧他那廢物點心的德性,直接審!”
周奕轉身告訴陳思,先跟自己回去,在他們住的賓館先湊合一晚上。
雖然大概率眼下這種情況,野狗是不可能再殺個回馬槍的,但把他一個人留下周奕還是不放心。
剛才他們在審問地瓜的時候,陳思一邊旁觀,一邊手裡冇停,還在翻書。
周奕這麼說了以後,他很自然地放下手裡的東西說:“那我拿下證件。”
突然,陳思和周奕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因為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思剛剛隨手扔下來的那本東西上。
泛黃的紙張,報紙一樣的簡陋風格,粗糙的排版,以及那四個碩大的“古今奇聞”的名稱。
“這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周奕拿起這本薄薄的雜誌看了看。
即便作為八十年代的雜誌,它也簡陋得驚人,看著不像是那種正規出版刊發的雜誌,倒像是那種民間自己搞的雜誌社。
八九十年代信息監管力度較弱,所以會有不少民間人士自己搞的期刊雜誌,在街頭巷尾的小地方售賣。
當然這種非法雜誌的內容肯定都不是正規雜誌能發的,大部分都是色情、獵奇、血腥暴力的,也有極小一部分甚至有反動內容。
周奕手裡這本,就是獵奇向的,看標題就知道,要麼是野得不能再野的野史,要麼就是一些獵奇的新聞。
其中有一篇文章的標題是《獨家爆料,秋平驚天血案絕密信息》。
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周奕一開始還嘲笑這確實夠標題黨的。
但翻過去開始看之後,越看臉色越沉。
陸正峰發現他一言不發,忍不住湊上來問道:“怎麼了?”
周奕深吸一口氣,把這本雜誌遞了過來:“你自己看。”
陳思這時候已經想起了這本雜誌,想起了這篇報道,但是他並冇有明白周奕為什麼在看了這篇文章後,臉色這麼難看。
陸正峰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也很震驚。
但明顯冇有周奕的反應大。
看著看著,陸正峰突然愣了一下。
然後湊近雜誌仔細看了看。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驚呼道:“臥槽!寫這篇文章的人就是黑衣屠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