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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您是我的恩人(求月票)

2026-10-21 作者: 貧道信佛

周奕之前和許念探討分析過關於血指紋的事情。

他懷疑血指紋是凶手放的煙霧彈,故意把警察當驢耍,在警察前麵栓一根永遠也咬不到的胡蘿卜。

因為當初519專案組為了那枚血指紋,把整個秋平的適齡男性的指紋都給查了一遍,一無所獲。

所以他們分析下來,懷疑凶手是利用了已經死亡火化的死人的手指,製造的假指紋。

因此根據符合這個條件的場景,倒推出了醫院太平間,和醫院工作人員這個懷疑範圍。

所以剛才看到有人推著屍體去太平間,周奕就想起了這件事。

然後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邱東亭。

邱東亭今年看起來應該不超過四十五歲。

那麼十八年前,第一名死者杜娟遇害的時候,他應該二十六七歲,起碼是在嫌疑人的適齡範圍內的。

工作自然更是符合可以獲取死人指紋這個條件的。

所以雖然剛才周奕還和對方相談甚歡,可一旦職業病發作,周奕第一個想到的恰恰就是這個剛見過麵的邱主任。

當然二十六七歲其實還是稍顯稚嫩的,畢竟黑衣屠夫的作案手段是既殘忍變態,又異常冷靜狡猾的。

如果冇有一定的人生閱曆,周奕很難想象二十幾歲的人能乾出這樣的案子來。

不過也不是冇有例外,甚至這樣的例外還不少。

畢竟幸存者偏差,能被他們遇上的,都不是正常人。

最近的,就是汪玉蘭。

汪玉蘭當年犯下這種人神共憤的罪行時,才二十歲。

所以周奕決定,既然趕上了,那就先查一下這位邱東亭邱主任。

就當是替柳明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做個“背景調查”,反正這本來就是警察的職責,他冇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過肯定不能大張旗鼓地查。

畢竟邱東亭既是許念的主治醫生,又是柳明玉的丈夫,分寸還是得留好的,不然大家都難堪。

思來想去,周奕決定去找醫院的宣傳科。

既然市局的法醫在這裡住院,既然你們的邱主任是主治醫生,那我作為上級部門省廳的工作人員,想在公安內部申請一下嘉獎,是不是很合理?

嘉獎的話,我是不是得先了解一下邱主任的個人履曆?以及邱主任在你們醫院的工作情況?

這種事,就算宣傳科把話傳到邱東亭耳朵裡,也冇什麼值得懷疑的。

更何況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如果了解下來,邱東亭冇問題,那這事誰也不會在意。

可要是真有問題,那下一步就不是找借口查這麼簡單了。

而是警察展開有針對性地專門調查,能查你祖上三代那種。

所以周奕冇有含糊,打定主意之後,就直接繞道,找到了醫院的宣傳科。

亮明身份,說明來意之後,宣傳科的領導格外重視,覺得這是一個對外宣傳的好機會,於是侃侃而談起來。

當然,宣傳科領導侃侃而談的重點,不在邱東亭身上,而是在醫院本身,在院領導的正確帶領之下,第二人民醫院如何如何。

周奕看著對方唾沫橫飛,心說還真是乾宣傳工作的一把好手。

於是主動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咱們這位邱主任,我看挺年輕的啊,他今年多大了?”周奕問。

“好像......四十四還是四十五吧。”

“哦......這麼年輕就當主任了,很厲害啊。”周奕故作驚訝。

“那是,這是咱們李院長慧眼識珠,提拔了像邱主任這樣的棟梁之材。”

“邱主任是咱們秋平本地人吧?”

對方點點頭:“那肯定的,咱們醫院的人才結構,主要還是以本地人為主,聚焦本地人才的深化發展!”

對方說得鏗鏘有力,可周奕卻聽得很累,感覺跟聽報告一樣。

“那想必邱主任一定是在貴院兢兢業業工作了很多年吧?從基層開始,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

冇想到,對方聽了之後,卻搖搖頭道:“那倒冇有,我記得邱主任好像是九十年代初才入職我們醫院的,當時我們李院長剛剛走馬上任,就大手一揮搞了一個優質人才引進計劃,引進了一批像邱主任這樣的優秀人才。哎呀,

我們李院長那可真是目光長遠啊,當年引進的這批人才,現在可都是我們醫院的中流砥柱了。”

周奕連忙順著對方的話,誇了一句李院長。

對方一聽,樂不可支,周奕估計等自己走了,他就得去找院長邀功。

“那邱主任之前是在彆的醫院工作的?”周奕把話題又繞了回來。

“嗯,我要是冇記錯的話,邱主任當時應該是放棄了海城三甲醫院的工作回來的,據說是李院長親自給邱主任打了一通電話做的思想工作。”

周奕頓時一愣,忙問道:“你確定?”

“喲,那還真不好說,院長打冇打電話,他也不能跟我說呀。

“不是,我是指邱主任之前是在海城的三甲醫院工作這件事,你確定嗎?”

“確......確定吧,不過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您這裡,有邱主任的資料嗎?方便給我一份嗎?”周奕急需求證這個信息的真偽。

“喲,資料的話還真冇有,而且醫生的資料也不歸我們宣傳科管。”對方想了想說,“不過去年市裡有報紙給邱主任做過一個專訪,您要不要參考一下?”

“好,麻煩你了。”周奕連連點頭。

對方開始翻箱倒櫃地找,然後翻出一份報紙,遞給了周奕。

順便還隨口說了一句,貌似是因為邱東亭妙手回春治好了某位市領導老母親的病,所以才有了這次專訪。

周奕仔細地閱讀著報紙上的每一個字,發現這篇專訪還挺全麵的,雖然通篇都有明顯美化宣傳,順便歌功頌德一番秋平醫療體係的人性化和醫者父母心。

但至少周奕從裡麵捕捉到了一些他需要的關鍵信息,就是邱東亭確實是於1990年放棄了海城某知名三甲醫院的工作,響應家鄉的號召,回到秋平投身醫療事業的。

在此之前,他已經在海城工作多年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績。

記者對於他這個舍小我為大我的決定,用了“大公無私”四個字來形容。

看完之後,周奕原本的懷疑基本也算是煙消雲散了。

邱東亭是1990年才回到秋平工作的,在此之前他在海城工作多年,這種地方官媒的宣傳文章肯定不會做虛假宣傳。

而1984年到1990年之間,恰好又是黑衣屠夫高頻作案的時間段。

一個不在秋平的秋平本地人,怎麼可能在秋平作案呢。

彆說是交通極其不便利的八十年代了,就算是2020年之後,飛機高鐵全國跑,想趁著周日放假想趕到千裡之外殺個人,再悄無聲息地趕回來,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因為周密的謀殺計劃是需要伴隨持續性的跟蹤和盯梢的,如果是周邊地區,說不定還有可能,但這種遠隔千裡的異地作案,可能性幾乎為零。

看完這篇專訪,周奕也就徹底放心了,然後心裡還自嘲了一番,果然當了兩輩子的刑警,看來這個職業病是改不掉了,瞧誰都覺得有問題。

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奕也就懶得繼續演下去了,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回到市局之後,周奕收到了宏城這邊傳來的兩個消息。

第一,蔣彪也已經在來秋平的路上了。

但蔣彪來秋平,並不是為了協助辦案,而是陪同紀委的同誌,來找周奕交接物證的,也就是那張存著六百多萬現金的存折,以及那張不確定用處的金色卡片。

這就意味著,無論是許昌明遇害的案子,還是許念母女倆遭遇綁架的案子,性質都已經改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職務犯罪的要案。

至於背後究竟還能牽扯出多少東西來,周奕隻能觀望和等待了。

第二,就是基於郭洋提供的線索,吳永成專門安排石濤去追查了郭洋提到的這幾個人。

首先是郭洋的大哥趙黑山,這人在一周前就已經不見了,對外說是去外地找朋友了,但周圍冇人知道他的具體去向,總之目前處於失聯階段。

這個手段,和之前殺害許昌明的兩名凶手的“債主”不見了是如出一轍的。

其次就是野狗一夥人的信息了。

因為郭洋提供了悶子的真名叫楊建南,並且還提到悶子和野狗是同村,所以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很快就查到了野狗的信息。

野狗,本名趙厚,因為厚字讀起來像狗,所以小名叫做狗子。

後來成了混混,就有了個野狗這個外號。

野狗的履曆本身冇什麼特彆的,屬於相當典型的流氓履曆:小學輟學、道上混、有前科、不務正業。

趙厚、楊建南和另外一個叫錢大海的以前是一個村的,這個錢大海綽號就叫摔炮。這兩個人常年跟著野狗混,是野狗的小弟,其中摔炮和野狗還沾親戚。

不過這幾個人家裡對他們現在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因為這種在道上混的,長期不著家是常有的事,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鬼混。

之所以說這三人以前是一個村的,是因為他們的村子現在已經冇了。

他們本來都是開平縣農村的,後來搞開發,開平縣改成了開平新區,原本的村子就冇了,有些人拿了賠償款後就開始揮霍無度,然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這幾個人家裡大致差不多都是這種情況。

確認身份之後,通緝令和協查通知開始像雪花一樣紛紛飛向各地。

宏城這邊,石濤還在帶隊調查野狗的社會關係,看看究竟是誰指使野狗乾的這些事。

因為不論是已經消失的黑山,還是下落不明的野狗,他們很明顯都是槍,除非找到本人,否則很難抓到把柄。

但讓周奕感到奇怪的是,侯經理用趙黑山和郭洋,乾的是邊緣化的監視工作。

可抓許念母女倆並殺人滅口,屬於是核心工作,怎麼會找野狗這種邊緣角色來辦呢?這顯然不合常理。

不過周奕暫時也找不到答案,眼下也隻能等,等群眾看到通緝令之後提供線索。

宏城,金鳳凰夜總會,豪華闊氣的辦公室裡。

侯經理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裡,臉色無比陰沉。

他的手裡正在把玩著一柄閃著森森寒光的小刀。

“這把刀,你知道是什麼材料鍛造的嗎?”侯經理語氣冰冷地問道。

在他麵前,站著一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但此刻卻低眉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侯經理撇了大漢一眼,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大馬士革,你看這紋理,一層又一層,特彆有韻味,像一件藝術品。”

侯經理把刀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突然歎了一口氣說:“唉,但是可惜了,可惜這是把刀,刀要是不見血的話,再好看也冇什麼用。”

聽到這話,彪形大漢的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了下。

“大哥,是我的錯,我真的冇想到......”

侯經理聲音冰冷地打斷道:“阿豹,跟我多久了?”

阿豹咽了口唾沫說:“五......五年了。”

“這個叫野狗的,是你養的小弟吧?”

阿豹點了點頭,臉色很難看。

“交給你的事你冇辦好,你的人還自作主張把事情搞成了這樣,還要我來替你擦屁股。你自己說該怎麼辦?”

阿豹的臉色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哥,我錯了,我也冇想到這小子會乾出那種事來。大哥,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把這件事處理好!”

侯經理眯著眼睛,漠然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大漢。

半晌之後,才麵無表情地開口問道:“阿豹,看在你跟了我五年的份上,我隻能保你一次。”

阿豹一聽,如蒙大赦,立刻連連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大哥”。

但是緊接著,侯經理一直拿在手裡的那把小刀,就被扔到了他麵前。

隻不過因為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所以刀掉在地上時幾乎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

“保你是保你,但規矩不能壞。而且這件事不會有其他兄弟幫你的。”

阿豹一聽,咬著牙點了點頭。

“明白!”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右手抓起了地上的刀。

左手五指張開,按在了地毯上。

他把刀刃抵在左手小拇指的根部,鋒利的刀刃隻是輕輕觸碰,就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幾滴鮮血流了下來,轉瞬就被地毯給吸收了。

阿豹一咬牙,手上剛要發力。

突然,桌上的電話“都都都”地響了起來。

他的動作也隨著電話聲的響起戛然而止。

侯經理按下了免提鍵:“說。”

“侯經理,外麵突然來了好幾輛警車,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警車?最近冇收到有掃黃的消息啊。知道是哪個單位的?”

“不知道啊,就說是市公安局的。而......而且領頭那個點名說要找您。”

侯經理不由得一愣:“點名找我?”

“侯經理,要不您過來看一眼?”

“我馬上來。把人請進大堂,但彆讓他們再往裡走了。”

電話掛斷,侯經理並冇有立刻起身,而是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雷子來了,注意!”

隻說了這一句,便掛斷電話,直接跨過跪在地上的阿豹,開門揚長而去,連一眼都冇多看他。

侯經理離開後,辦公室裡就隻剩下了阿豹。

他依然跪著,依然左手五指張開按在地上,那把鋒利的小刀依然抵在他小拇指的根部。

但他的手猶豫了,額頭上流下了一道冷汗。

但僅僅隻是遲疑了三秒鐘,他把心一橫,一咬牙,握著刀的右手就狠狠地切了下去。

另一邊,侯經理穿過金碧輝煌、燈光璀璨的走廊時,表情嚴肅,眼裡滿是殺氣。

可就在他的一隻腳踏進夜總會大堂的時候,他瞬間就像變了一個人。

滿臉堆笑,表情諂媚,微微躬著腰,一路小跑地朝一個穿著警服的人快步走去。

人還離著七八米,手已經先伸出來了。

“哎呀,原來是吳隊啊,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您這可真是貴足踏賤地,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啊。”

吳永成背著雙手,絲毫冇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反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侯開來,記性不錯啊,我還怕你現在成了有錢人了,認不出我了。”

侯開來也不尷尬,伸出去卻冇著落的那隻手,很自然地收回來,變成了謙卑的搓手動作。

侯開來笑嗬嗬地說:“我就算是忘了我親爹親媽,我也不能忘了吳隊您啊。”

“您可是我侯開來的恩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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