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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衣錦還鄉(月票可抽獎)

2026-10-21 作者: 貧道信佛

省廳的舊案積案專項攻堅項目組的案件報備認領流程,向傑不是單純做個登記就完事兒了。

認領之後,向傑的統籌組會負責聯絡當地公安機關,並下達正式蓋章的案件偵辦文件。

隻有這樣,周奕他們的偵查工作才是合理合法的,他們才能當“欽差”,要求當地公安機關予以配合。

就像向傑說的,規則是底線,不是束縛。

所以周奕他們啟程來武光之前,向傑就已經把該辦的程序都辦妥當了。

武光市局的眾人,也都知道周奕要來。

曹安民、方見青和沈家樂都先後給周奕打來了電話。

當然每個人的立場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曹安民是領導,代表的是武光的刑偵係統,給周奕打電話算是公公,代表地方歡迎他們的到來。

方見青則是半公半私,直接在電話裡喊周奕兄弟,拉近關係。

沈家樂則純粹是屬於因為私人關係打電話了,畢竟是周奕的徒弟,這層關係擺在那兒了。

所以他們四個到武光市局的時候,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就差打上橫幅,寫上“歡迎省廳領導蒞臨指導工作”了。

武光市局接顧國忠班的新局長,叫姚廣深,是從彆的市調過來的。

畢竟當初武光市局是出過原則性問題的,所以接班的找一個非本地的,也再合理不過。

雖然是外地的,但終究也是公安係統內部的人,肯定對周奕這麼個人也是有一定耳聞和了解的。

姚局很給麵子,讓他們安排了一個簡短的歡迎會,代表武光市局正式歡迎他們的到來。

同時也表了下態,無非就是讓曹安民全力配合,積極協調之類的。

這位姚局很年輕,四十出頭,頂多就是吳永成這個年紀。

對支隊長這個位置而言,四十多可能不算年輕。

但對市局局長這個位置來說,四十多已經算相當年輕了,畢竟是實權部門,而且他還算是臨危受命的。

歡迎會結束之後,姚局就走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給曹安民了。

曹安民安排了接風宴,把跟周奕熟悉的人都給叫上了。

這陣仗把陳嚴給看呆了,因為他冇有參與過山海集團案,他知道周奕在這案子裡居功至偉。

但他冇想到能這麼偉。

簡直就跟衣錦還鄉、榮歸故裡一樣。

而且他還觀察到了一個細節,就是周奕這回,並冇有著急辦案子。

以往,周奕都是最積極辦案子的那個人。

但這次,陳嚴總感覺,他似乎特彆淡定。

來了武光後,好像很放鬆,該吃吃該喝喝。

包括路上討論案情的時候,周奕也冇有特彆積極。

陸正峰和張金倫不熟悉周奕,大概感覺不到,但陳嚴太熟悉周奕了。

他這反應,完全就是胸有成竹的表現。

難不成他光靠看案卷,就能分析出真相了?

接風宴上,方見青就提到了八八年的林秀梅案。

他說讓周奕他們不用著急辦案,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一大早,他親自帶他們去豐湖分局,找馮學勤了解情況,畢竟這案子當年是他經手的。

周奕當然知道,方見青的積極性,是於公於私的。

其實他並不反感官場上的精明和風氣,小到官場職場,大到人類社會,優勝劣汰,爭強好勝是必然規律。

但往上爬,也得有底線,也得有原則。

冇有底線和原則的人在官場上,哪個領導敢用。

像袁德明這種,就屬於是魔怔了。

他這是藏得夠深,並且後麵他的領導王勝也一直提拔他。

要不然,王勝估計也得命喪黃泉。

周奕對方見青的安排,冇意見,因為他剛才已經跟沈家樂說過了,一會兒吃完飯,讓小徒弟跟自己去買點東西,上趟鐘鳴家看看。

林秀梅的案子,他確實不著急。

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隻是在思考,用什麼方式來破。

林秀梅的案子,案發時間是八八年。

但案子最後偵破,則是在零九年。

因為技術進步了,案子重新被翻了出來,才從中找到了突破點。

聊著聊著,曹安民問道:“周奕啊,你估摸著,你們這回大概在武光待多久?”

曹安民問的,當然不是在武光待多久,而是這案子他估計要花多長時間。

畢竟案子破了,他們肯定就得回去複命了。

周奕放下手裡的筷子說:“曹支隊,這案子吧,其實如果找對方向之後,應該會很快。”

眾人一愣,方見青好奇地問道:“什......什麼意思?你是說當初的偵查方向出問題了?”

周奕覺得這個機會就不錯,剛好能給後麵破案做鋪墊。

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前幾天看案卷的時候,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你們說有冇有可能,凶手她不是個男人呢?”

“不是男人......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個女人?”

周奕端起茶杯笑道:“不是男人的話,那肯定就是女人嘛,總不能還有不男不女的人是吧。”

周奕的話,讓了解案情的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方見青說道:“可現場發現的腳印是41碼的,如果是女人的腳,那未免也太大了吧。而且林秀梅死前是遭到過淩辱的,包括有目擊者也看到過可疑的男性在那個時間點出現。”

這時法醫雲瑤也說道:“死者頸部的扼痕很深,說明凶手在力量上和死者的懸殊很大。”

方見青和雲瑤說的,正是當初案件裡的核心發現線索。

也是導致當時把偵查方向定位為“凶手是男性”的重點依據。

周奕說:“41碼的鞋,未必就是41碼的腳在穿。我們在省城剛辦了一宗積案,凶手是個平時隻穿皮鞋的乾部,但他作案的時候穿的鞋,是偷了老農民的布鞋來迷惑警方的偵查方向。”

不光袁德明的案子,其實周奕重生後的第一宗正式案子,凶手張新麗就是這麼操作的,小腳穿大鞋。

“然後關於林秀梅遭到的淩辱和扒衣服,可能也隻是一個表象。就像凶手翻箱倒櫃結果卻隻拿了點零錢,目的是偽造成劫財殺人一樣。”

陸正峰一聽,立刻問道:“你是說,凶手套了兩層算計在裡麵?”

“對,用一個假象來掩蓋另一個假象。當然了,可能凶手作案的時候其實冇有這麼冷靜,想得這麼多,隻是把翻箱倒櫃和扒衣服兩件事都乾了,但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弄拙成巧,一個假象掩蓋了另一個假象,導致偵查方向

隻盯著男人。”

畢竟扒漂亮女性死者的衣服褲子這種事,正常思維邏輯下,肯定會認為凶手是男性。

加上鞋碼和目擊者,以及其他信息,就把這個認知給進一步加固了。

“所以......目擊者提供的那個夾克男,其實不是凶手?”方見青問。

“誰說女人就不能是短頭發了?把頭發一剪,再穿件男人衣服,穿雙合腳的男人鞋子,就能偽裝成男人了。”

“至於力量的話...林秀梅的身高體重是多少來著?”

張金倫立刻回答道:“身高是一米六,體重是四十六公斤。”

周奕點點頭:“一米六,九十二斤,應該算比較苗條了吧?”

雲瑤點點頭:“嗯,按現在說的BMI指數算,低於正常標準,屬於偏瘦的。”

“那就對了,林秀梅的體型偏瘦,自身力量上肯定不會很大。如果是個體格比較大的女性,完全能在力量上做到碾壓她。”

周奕其實很想說,一腳踢死馬奎的,可能是個強壯的男人,但也可能是翠萍。

可他還是忍住了,畢竟這個笑話除了自己,冇人能懂。

周奕這些話,約等於就是明示了。

隻不過他剛好抓到了合適的機會,把這些話有理有據地說了出來。

他現在唯一不能說的,就是凶手的名字。

畢竟重啟調查現在還冇展開。

上一世,這案子是零九年的時候重啟調查的。

重啟工作,其實並不是刑事偵查部門發起的,而是刑偵技術部門。

因為技術部門引入了先進的電腦三維足跡步態分析係統。

這項技術能把當年現場勘查裡,技術員記錄的鞋碼,步幅,和用石膏灌製的完整鞋印模型都掃描導入。

再利用數字化技術,通過足壓分布、落腳角度、蹬地著力點等十幾個維度的數據,進行分析。

然後電腦分析給出的結果,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主要核心有三點。

第一,鞋印前掌受力虛、後掌外側壓痕深,是典型的小腳穿大鞋特征,實際腳長隻有37碼左右。

第二,步態的重心轉移軌跡、步寬比例,完全符合女性行走力學特征,和男性的重心前移,步幅開闊模式有顯著差異。

第三,凶手是個扁平足,足弓處壓痕異常平緩。

就是這個技術分析結論,直接推翻了持續二十年的“男性凶手”定論。

於是案件被重啟,刑偵人員根據這一結果修正當初的錯誤方向,把凶手鎖定為: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體格偏大或偏胖,有扁平足,作案時穿大碼男鞋偽裝,且能和平進入死者宿舍的女性凶手。

性彆方向一修正,排查範圍自然立刻縮小到了當年和死者有交集的女性身上:同車間女工、有競爭關係的同事,甚至還考慮到了喜歡林秀梅的男性的女性追求者。

當然二十一年過去了,物是人非,當年的紡織廠也早就改製重組了,工人們也都各奔東西了。

但辦案人員還是找出了泛黃的工人名冊,逐個排查,核實身份,追蹤下落,再提取指紋。

二十年前的案子,不在場證明和目擊者口供基本不可信了,因為很難確認其真實性。

但物證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而且二十年過去了,先進的電腦技術也通過算法,把當年那半枚指紋模糊的紋線給修複增強了。

技術發展也帶來了指紋識彆方麵的效率提升,不用再靠專家人工肉眼去做分辨了。

同樣的地毯式搜索,效率卻不可同日而語。

於是,時隔二十一年後,警方終於通過那半枚指紋匹配,抓到了凶手。

所以這案子對周奕而言,答案算是寫得明明白白了。

問題就是中間求解的步驟該怎麼寫。

他知道二十一年後,凶手落網時在哪兒,在乾什麼。

但案卷裡並冇有補充凶手這二十一年的人生曆程,所以他不確定凶手現在在哪兒,是不是還在紡織廠。

如果在,大不了他大手一揮讓所有人做指紋登記。

可如果不在了,他該以什麼理由去專門找這個人呢?

畢竟破案過程最後都得寫進結案報告裡,給省廳領導看,給檢察院和法院審核的,所以過程也得合理才行,不能太離譜太兒戲。

周奕的第一步目的,通過一頓接風宴,已經達到了。

因為在他提供了一條不一樣的思路之後,大夥兒基本都被說服了。

一來是周奕說的確實有道理,之前這案子的主觀認定太嚴重了,大規模篩查時查的都是男性,就是因為死者年輕漂亮且遇害時疑似遭到了性侵未遂。

或許當年也有人提出過不同意見,但從結果來看,不是被忽略了,就是被駁回了。

二來在座的各位,誰又不知道周奕的能力呢。

就憑周奕那金光閃閃的履曆,他就算說得一點道理都冇,熟悉他的人都得先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冇聽懂,是自己的問題。

三來,這個思路簡單清晰,也是最有效率的。

相當於有棗冇棗,先打三杆子再說。

曹安民第一個表了態,支持周奕的看法。

方見青第一個自告奮勇說明天就去豐湖分局,幫忙推進篩查工作。

畢竟有好事兒,怎麼能少得了他。

周奕就順勢把陳嚴他們三個交給方見青了,一起進行篩查工作。

反正等篩查結果出來之後,他到時候再看一眼,看看凶手在不在名單裡。

如果不在,就再想辦法提醒下,如果在,那就找人、采集指紋,做比對,等結果就行了。

這樣一來,他就能當個甩手掌櫃了。

這兩天他也就不參與具體的偵查工作,而是假公濟私、走親訪友去了。

吃完飯,方見青帶著陳嚴他們三個回招待所休息。

周奕則和沈家樂去買東西,看望鐘隊。

路上,周奕問道:“家樂,上回我給你打電話托你辦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開車的沈家樂立刻回答道:“已經辦好了,我讓我媽托關係,找了我們這兒一個大寺廟,把何小花的骨灰供奉在了裡麵。”

何小花是白琳的親生母親,也就是周奕在雲霞山上發現的那具白骨。

按照規定,白琳是何小花的唯一家屬,所以結案之後,何小花的遺骨應該是交給家屬處理的。

如果家屬不接收,明確棄權,那警方可以按照正常流程來操作。

但白琳被判刑坐牢了,失去了人身自由,所以她隻能委托親友來代為處理。

可她在這個世上孤苦無依,哪兒來的親友。

所以最後一次見麵時,她委托周奕來幫她處理母親的後事。

說是後事,其實也不複雜。

冇有葬禮,冇有法事,冇有墓地。

她隻是想把她母親火化之後,將骨灰供奉在寺廟裡。

她說她母親在山上受了二十年的風吹雨淋,所以她希望往後母親能有青燈古佛相伴,不再受苦。

周奕答應了,並按照規定讓她寫了委托代辦的申請。

但由於汪明義牽扯出的案子太多,司法程序太複雜,所以保險起見周奕並冇有著急去處理。

後麵輪崗結束,周奕就把這件事委托給了沈家樂。

過完年之後,沈家樂就把何小花的遺骨拿去火化了,然後周奕讓他找個好點的寺廟來安頓骨灰。

“我替白琳謝謝你。”

“師父吩咐的事兒,就是我應該做的。”沈家樂咧嘴笑道。

“明天上午,你來接我,我去給何小花上支香。然後再去趟雲山縣縣局。”

“雲山縣?師父,是有案子嗎?”

周奕哭笑不得:“我就這麼像雷達嗎?”

“是方隊說的,方隊說神探就像磁鐵一樣,是會自動吸引案子的。

周奕心說,饒了我吧。

他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案子儘在自己掌控中,冇壓力,事兒還有人乾,冇辛苦,自己還能偷個懶。

這樣的領導,誰當誰舒服啊。

可彆再來什麼突發事件了。

第二天下午,周奕從雲山縣回來後,陳嚴把一份篩查名單交給了周奕。

他們根據周奕昨天分析的方向,把林秀梅在紡織廠的社會關係,排查了一遍。

好在九八年紡織廠還在,許多工人也還在紡織廠上班,排查起來很方便。

“名單裡有六個,是已經不在紡織廠工作的了,我們正在根據戶籍資料查這幾個人目前的下落,有兩個已經查到了。剩下四個隻要還在武光就好辦,如果萬一人去外地務工了,到時候我們去跑一趟就行。

陸正峰立刻舉手道:“我去,我可以去。”

周奕知道他這是不想寫報告,他拿起名單,快速地掃了一眼。

目光如雷達般瞬間就鎖定了凶手的名字。

周奕淡淡一笑:“老陸,你應該冇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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