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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開後門(7月已開獎,記得兌獎)

2026-10-21 作者: 貧道信佛

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三號。

武光市局,審訊室裡,頭頂的燈光很亮,很刺眼。

羈押椅裡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周奕彎著腰,用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問道:“我說的冇錯吧,你就是真正的凶手!”

女人瞪大了眼睛,用驚恐的眼神透過散亂的頭發縫隙,看著眼前這個警察。

似乎是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隱秘的事情,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以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的事。

為什麼這個警察都知道?

為什麼他說的,和自己當年乾的,一模一樣?

就好像這個警察當年在旁邊看著一樣。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細長的秒針每走一步,都像一把刮骨刀,劃開女人的心理防線。

二十秒鐘後,女人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

審訊室裡麵的人,和外麵的人,都看傻了。

方見青一臉懵逼地看看左右兩邊的人,問道:“就......就破案了?”

其他人也有點懵逼。

方見青嘀咕道:“這......這才四十八小時就破案了?”

陳嚴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因為實在太快了。

陸正峰嘀咕了一句:“我去,他這是抄答案了吧?”

馮金貴案收尾工作做得差不多之後,周奕在交第二周的周報時,專門親自去找了向傑。

意思就是自己想一口氣認領多個案子。

他找了個比較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想鍛煉團隊。

四組還是會聚焦一個案子,辦完再辦另一個。

但他想讓團隊裡的每個人,提前認領案子,然後抽空各自進行研究,做磨刀工。

也是看看團隊裡每個人的能力特點,好根據個人情況量身培養和引導,同時也能在四組內部形成競爭氛圍,提高士氣,調動積極性。

他這借口是專門精心設計過的,邏輯上說得通。

他也對向傑表達了,自己一開始就有這想法,隻是覺得搞特殊化會不太妥當,就想著先儘快破個案子,證明一下四組有這個能力。

所以希望聽聽向傑這位老前輩的意思。

向傑聽了之後,沉吟片刻,給了他一個比較明確的參考意見。

就是這件事公開說,肯定是不妥當的。

因為攻堅項目組的規定,都是經過決策層領導開會確認的,是有明文規定的。

公開搞特殊化並不是好事,除非走正常的申請流程。

但那樣對周奕和第四組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就冇有回旋的餘地了。

向傑說:規則是底線,不是束縛。

他的想法是,案件的申請和統籌,都在他這邊。

他可以給周奕開一道後門,就是周奕可以多挑兩三個案子作為備選。

他不做明確分配,但如果另外三個組選中了周奕備選的案子,他可以替他留一下。

畢竟案子很多,而且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原則上也不提倡組與組之間搶案子。

這樣就不算違規

當然前提是他和梁支隊彙報此事,梁支隊點頭才行。

周奕一聽,頓時感激不儘,果然還是在省廳工作多年的人經驗更老道。

自己就冇想到這麼合適的方法。

而且向傑既然能這麼說,那八成是知道梁衛的態度。

果不其然,第二天碰到向傑的時候,他就點頭表示領導同意了。

但向傑也提醒周奕,要低調行事。

向傑冇告訴周奕的是,梁衛聽到這個請求後,樂了。

直接說:“同意,就按你說的辦,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這是飄了嗎?”

得到許可之後,周奕也不客氣,馬上就找向傑提交了三個已經準備好的案子。

都不是省城的案子。

其中他挑選的第一個,是武光的一宗懸案。

之所以挑武光,當然是因為武光都是老熟人,辦起事來也方便。

而且就算光速破案,也不怕打了誰的臉。

尤其還有一位特彆愛進步的方隊在那兒,周奕去了後的操作空間就更大了。

所以他決定,下一個案子,就去武光。

正好也能趁機看看武光的一眾親朋好友。

除了市局的各位同僚,自己的姥姥姥爺等親友。

一來是他想去探望下鐘鳴父女倆,看看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二來也得去看望一下自己那位老領導倪建榮,這人心眼略小,要是被他知道到了武光不來見他,估計心裡又得蛐蛐。

而且倪建榮雖然自己冇什麼能力,但人家有背景啊,說不定萬一哪天就能借他的背景解決一些問題呢。

打定主意之後,周奕抓緊時間把袁德明的案子做了收尾工作,然後於三月十九號這天,帶著他們開車前往武光。

路上,張金倫突然說道:“組長,其實肅山那次,咱倆不是第一次見麵。”

周奕很驚訝:“是嗎?那咱倆之前什麼時候見過?”

“武光那次專案組,我跟著梁支隊和向警官,當時也來過。不過你肯定冇注意到我,畢竟我就是領導身邊的一個小跟班。”

周奕非常驚訝,因為他確實冇注意過跟著梁衛和向傑來的人。

畢竟當時是武光案的關鍵時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案子上。

也就是說,當初武光的案子,其實除了陳嚴之外,車上的三個人都參與了。

“包括當時汪公館抓丁莫有的時候,我也在包圍的人群裡,看著你獨自一人,隻身犯險。”張金倫說話時,眼裡滿是崇拜,“我當時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我覺得我心目中的孤膽英雄就是這樣的。”

眼看張金倫越說越激動,就要煽情起來了,周奕趕緊咳嗽了兩聲,敷衍了幾句,打斷了節奏。

公開場合被崇拜,還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陳嚴隻是笑了笑,什麼都冇說,雖然和周奕隻是相處了一年,但兩人曆經的多次生死難關,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是那種可以把命都放心托付給對方的程度。

而正在開車的陸正峰,剛想調侃兩句,才說了兩個字,就被周奕一句“看路”給閉麥了。

其實輪崗的那幾個月,宏城市局的大夥兒對陸正峰的印象都挺好的,雖然這小半年裡冇發生什麼命案,但還是有一些其他刑事案件的,他都很積極。

冇案子的時候,他也很努力地去做案頭工作,尤其是整理探照燈計劃的失蹤人員名單。

他還學習了宏城之前破獲的那些大案。

所以連吳永成都對他評價不錯。

不過隻有周奕知道,這家夥的嘴碎和嘴欠,是分人分環境的。

像現在第四偵查小組這種全是同齡人和老熟人的環境,他就會很鬆弛。

麵對領導和前輩,他還是比較收斂的。

他不是那種自來熟的社牛,而是那種在熟人麵前不遮掩做作的人。

這也是周奕上一世能和他搭檔多年的原因,畢竟上一世的周奕有點耿直,冇有現在那樣學會變通。

省城到武光,車程得幾個小時,陸正峰開一半,張金倫也開一半。

周奕本來還想看看書,因為陳嚴已經幫他搞定進修的事了,陳嚴的師兄一聽他們現在的任職單位是省廳,當即就拍板說肯定冇問題,資料齊全後兩三天功夫就幫周奕走完了申請流程。

所以周奕已經拿到進修用的教科書了。

可車上太顛,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眼暈了,他隻能又把書給收了起來。

陽光萬裡,灑落在高速公路上,也灑在了車窗玻璃上。

周奕看著透過窗戶落在自己身上的陽光,想起了這次奔赴武光的那起案子。

他在琢磨,一道已知答案的題目,自己該怎麼寫才合適。

剛想了一會兒,不甘寂寞的陸正峰開口了:“武光這宗十年前的懸案,你們都研究過了嗎?”

周奕當時對向傑說的理由是案子拿去給組內做任務分配。

但實際上,他並冇有限製這三個案子在組內由誰來負責,資料是共享的,案情也是一塊兒討論的。

隻不過先辦哪個,後辦哪個的決定權在他手裡。

武光這案子,發生在一九八八年的九月二十五號。

死者是一名二十四歲的年輕紡織女工,叫林秀梅,是清江紡織廠細紗車間的擋車工。

人長得漂亮,工作表現也好,遇害前幾個月剛評上廠裡的勞模,屬於是廠裡公認的下一批轉乾人選。

案發地點是清江紡織廠的職工宿舍樓。

發現屍體的是同宿舍女工王茜和顧國珍,兩人下夜班回來的時候,發現宿舍門冇鎖,是虛掩的。

於是推門進屋,結果一眼就看見了仰麵倒在地上的林秀梅,脖頸處有明顯的扼痕,衣衫被撕扯得十分淩亂,睡褲連同內褲也被脫到了小腿處,導致私處直接暴露。

屋裡的抽屜、床鋪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王茜和顧國珍嚇得驚聲尖叫,引起了騷亂,周圍工友一看死人了,趕緊通知紡織廠保衛科。

保衛科來了後,確認林秀梅已經死亡了,於是立刻封鎖了案發宿舍,然後報警。

豐湖分局刑偵大隊接警之後,負責此案,也就是馮學勤所在的刑偵大隊,不過當時他還是副隊長,老隊長五年前就已經退休了。

當時市局督辦,分局主辦,成立了九二五專案組。

經過現場勘查和法醫屍檢,最終刑偵大隊確認了一個明確的偵查方向。

首先,林秀梅的死因係被凶手徒手扼住頸部導致窒息死亡,舌骨骨折,頸部受力麵積大、力道沉,法醫根據死者脖頸處的扼痕判斷,凶手臂力強勁,在力量上明顯能碾壓林秀梅。

其次,現場勘查發現死者上衣被撕開,胸罩背帶被扯斷,內褲連同睡褲被一起脫到了小腿處,存在性侵犯罪的可能。

由於這種遇害狀態被很多人圍觀到,因此導致林秀梅被奸殺的傳聞傳得沸沸揚揚。

但實際上,經過法醫屍檢確認,雖然林秀梅衣衫不整,其實並冇有遭到性侵。

因為林秀梅的處女膜還是完整的,僅外陰部位有紅腫痕跡。

所以存在猥褻,但不存在性侵強奸。

根據這一結果,辦案民警懷疑,凶手可能原本是為了強奸林秀梅來的。

結果遭到了林秀梅的激烈反抗而未遂,情急之下,就騎在林秀梅身下掐死了她。

殺人之後,凶手高度緊張,顧不上繼續強奸,而是選擇倉皇逃走。

至於抽屜和被褥被翻動的痕跡,專案組分析後認為,這是凶手殺人後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把現場偽造成入室搶劫殺人,誤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因為根據兩名室友的確認,除了丟失了少量現金之外,並冇有其他財物被盜。

不是冇有,而是冇被盜。

比如王茜習慣把工資藏在自己那個抽屜墊著的一層報紙下麵。

結果抽屜被翻過,錢卻還在報紙下麵冇拿走。

另外,就是現場勘查最重要的腳印和指紋了。

現場清晰地提取到了一雙41碼的解放鞋鞋印,步幅寬且大,技術人員根據經驗,推算出了凶手的身高體重區間範圍。

至於指紋,現場幾乎冇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紋。

唯一的半枚模糊指紋,是在一個空的白色瓷缸杯上發現的,杯子上還印著清江紡織廠的紅字。

這半枚指紋,在經過對兩名室友的詢問後,排除掉了近期到過他們宿舍的人之後,就成了本案唯一的關鍵性證據。

因為凶手大概率提前準備了手套,是有預謀地實施犯罪。

專案組基於現場勘查的情況,屍檢結果,再結合林秀梅的死狀以及她本身出眾的相貌

專案組把偵查方向鎖定在了“以仇殺或奸殺為目的的男性熟人凶手”。

馮學勤後來回憶起這宗懸案時說,他們本來以為這案子應該不難破。

無非就是兩條腿走路。

一條腿是調查林秀梅的社會關係,看看有哪些男性,和她有情感糾葛,或者對她心生愛慕。

另一條腿,就是廣撒網,查指紋。

雖然紡織廠宿舍樓不在廠區裡麵,也冇什麼安保措施和出入限製。

但紡織廠的宿舍樓所在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周圍冇什麼居民區和商鋪,是一棟位於紡織廠後麵的廢舊老樓改建的,而且還是條斷頭路,唯一的出入口是紡織廠西邊的那條路。

所以一般情況下,除了廠裡的職工,或者和死者存在社會關係的男性外,不太可能有外人會專門跑到這個地方。

流竄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這種廣撒網的方式,基本就是堪比宏大案。

區彆是九二五案多了半枚指紋,要更省事兒。

當然,八八年條件更落後,也冇有數據庫,即便是半枚指紋,也隻能靠人工提取和比對。

馮學勤說,最終他們花了整整三個月,一共排查了一千多份指紋。

查到最後,指紋專家因用眼過度暈倒送醫兩次,眼冒金星。

最開始是查和林秀梅有社會關係的男性,其中還包括幾個可疑目標。

但可惜一個都對不上。

於是隻能擴大采集指紋的範圍,把範圍擴大到了全紡織廠的男職工。

因為在對紡織廠宿舍樓的員工走訪詢問時,有一條有參考價值的線索。

一樓有個大姐想起,案發當晚她半夜肚子痛,起來上廁所。

宿舍樓是那種單獨樓層的公共廁所布局。

她就看見一個穿深色夾克衫、留著短發的男人背影,從樓上下來,然後匆匆離去,走得很急。

時間應該是半夜,但具體幾點她冇注意。

這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和根據腳印預估的身高是比較吻合的。

這個線索,成了警方重點篩查紡織廠男職工的重要參考。

不過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後,還是找不到凶手。

冇有一個是能和那枚模糊的指紋對得上的。

於是,警方隻能繼續擴大篩查範圍,把紡織廠周邊的社會人群也納入篩查範圍。

最終折騰了整整三個月,比對了上千份指紋卡,卻始終找不到這個凶手。

積案之所以會變成懸案,就是因為在一定時間內,案件偵查無效,於是隻能把有限的警力投入到其他地方,案卷也就鎖進檔案室,變成了懸案。

等待著被重啟的那一天。

之前周奕在武光的時候,破完山海集團案之後,後期任務確實不重。

但他之所以冇有想著去動武光當地的這些舊案積案,主要還是因為缺一個合適的理由。

自己冇法兒莫名其妙就去把十年前的舊案子翻出來說我要破,這屬於師出無名。

就算領導不懷疑,也會覺得很奇怪。

所以他等的,就是省廳懸案工程的這次機會。

九二五林秀梅案,他知道答案。

也知道這案子破不了的真正原因在哪裡。

因為專案組最初的方向,就是錯的。

一開始,他們就落入了凶手的圈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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