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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長老變臉比翻書還快

2025-08-31 作者: 羲皇之濱

晨霧未散,鏡湖冰麵的裂紋在玄陽子九環錫杖的撞擊下如蛛網蔓延。

陸寒望著對方腰間晃動的玉牌,識海裡那幅畫麵突然清晰。

玄色道袍的身影立在幽冥宗祭壇前,將刻著玄天宗標誌的玉牌遞向陰影裡的人。

“陸寒!”

玄陽子的喝聲像冰錐刺破晨霧。

“擅自闖入鏡湖禁地,私動封印,該當何罪?

你可知這裡曾封印過什麼?

若不是師尊護你,你現在已被逐出門牆!”

他的錫杖尖端凝著寒霜,映出陸寒緊繃的下頜線。

少年喉結動了動,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懷中銅錢的紋路。

剛才失控時窺見的畫麵,此刻正與眼前人重疊。

“那你又為何來得這麼巧?”

他開口時聲線平穩,可掌心已沁出薄汗。

“鏡湖禁地處處設陣,連外門執事都未必能察覺異動,執法堂主卻帶著十數道劍光,比我醒轉得還快。”

玄陽子的瞳孔縮了縮。

他身後的玄天宗弟子紛紛握緊劍柄,劍氣在晨霧裡拉出銀線。

陸寒注意到為首的弟子袖口沾著暗褐色汙漬,像極了未擦淨的血漬。

這不該是清修之地該有的痕跡。

“放肆!”

玄陽子揚起錫杖,九環相撞發出刺耳轟鳴。

可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老槐樹梢掠過,帶落幾片殘葉。

玄陽子猛地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在灰袍上暈開暗紅。

“魔教餘孽!”

他轉身便是一掌拍向暗處,掌風掀得冰屑四濺,卻隻拍到一團散了的霧氣。

黑影的笑聲從三人頭頂的枝椏傳來,清冽中帶著幾分戲謔:“玄陽堂主好功力,可惜打錯了人。”

陸寒的識海突然翻湧,那道被壓製的殘魂發出尖嘯。

他抬頭時正看見樹影裡閃過半張麵具。

青麵獠牙,與幽冥宗典籍中記載的“鬼麵使”如出一轍。

蘇璃的短刃就是這時出鞘的。

寒光掠過陸寒肩側,帶起他一縷碎發。

少女的指尖還沾著方才擦陸寒冷汗時留下的水痕,此刻卻攥得發白,刃身因顫抖發出蜂鳴:“就是你滅了我家?”

她嘶吼著,眼中的血線從眼尾蔓向瞳孔。

“我查了三年,查到藥王穀的密信是從玄天宗送出的!查到滅門夜有玄色道袍的人......”

“你說什麼胡話!”

玄陽子踉蹌後退,錫杖砸在冰麵上裂開蛛網狀紋路。

“我與藥王穀無冤無仇,怎會...”

“那這是什麼?”

蘇璃從懷中抖出半片焦黑的信箋,火漆印上的玄鳥紋路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我在廢墟裡挖到的,你以為燒得乾淨?”

陸寒的呼吸一滯。

他曾在蕭無塵的典籍裡見過這種火漆。

玄天宗內門密信專用,由執法堂專人保管。

玄陽子的臉瞬間慘白。

他望著那半片信箋,喉結動了動,似要辯解,可蘇璃的短刃已逼近他咽喉。

少女的淚混著晨霧落在刃身,濺起細小的水花:“我阿爹臨死前抓著我手腕,說'玄...玄...',原來不是'冤',是'玄'!”

短刃刺破玄陽子喉前皮膚的刹那,陸寒撲過去要拉蘇璃。

可他剛觸到少女衣袖,便被一股暗勁震開??是燕北。

守墓人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中間,斷劍橫在身側,劍脊泛著冷光。

“蘇姑娘。”

燕北的聲音像老樹根擦過粗礪的石壁。

“他喉間無殺孽氣。”

蘇璃的動作頓了頓。

她的短刃離玄陽子咽喉不過半寸,能看清對方脖頸上跳動的血管。

玄陽子的冷汗滴在冰麵上,凍成細小的冰晶:“我...我確實經手過藥王穀的信,但那是...是上頭的命令!”

“誰的命令?”

陸寒按住識海,殘魂的嘶吼已弱成嗚咽。

他盯著玄陽子腰間的玉牌。

“是你遞玉牌給幽冥宗那人的命令?”

玄陽子的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去捂腰間玉牌,卻在觸到牌麵的瞬間如遭雷殛。

玉牌表麵浮起暗紅紋路,正是幽冥宗的血契標誌。

“啪!”

一串銅錢突然從空中墜落,撞在短刃上。

蘇璃的手腕一麻,短刃當啷落地。

三人抬頭時,老槐樹下隻剩一串銅錢在晨風中搖晃,其中一枚的紋路與陸寒懷中的那枚完全契合。

“護好銅錢。”

霧影婆婆的聲音混著風聲鑽進蘇璃耳中。

她猛地轉頭,卻隻看見鏡湖對岸的晨霧裡,一道黑影正沿著冰麵疾馳而去,青麵獠牙的麵具在霧中若隱若現。

燕北的斷劍突然發出輕鳴。

他望著蘇璃顫抖的背影,又看了眼滿地狼藉的冰麵,手指緩緩扣住劍柄。

這一劍,他或許該早一步出鞘。

冰麵的裂紋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呻吟,蘇璃的短刃墜地時濺起的冰屑落在她腳邊,像撒了一把碎鑽。

她盯著玄陽子喉間那道淺淺的血痕,耳中還回響著阿爹臨死前嘶啞的“玄”字。

原來不是冤,是玄天宗,是眼前這個執法堂主?

燕北的斷劍橫在兩人中間,劍脊上的冷光割斷了她的恨意。

守墓人指節扣著劍柄,骨節泛白:“蘇姑娘,你要殺的,是你阿爹的同門。”

他聲音粗糲,卻像一把鈍刀剖開她的執念。

蘇璃的瞳孔猛地收縮,短刃在冰麵上滑出半尺,撞在陸寒腳邊。

少年彎腰去撿,指尖碰到刃身時被冰得一縮。

那上麵還沾著她的淚,已經結成薄霜。

“你...你說什麼?”

蘇璃踉蹌後退半步,後腰撞在老槐樹上。

樹皮擦過她的脊背,疼得她眼眶發酸。

玄陽子捂著胸口,指縫間的血珠滴在冰麵上,綻開小紅花。

他咳了兩聲,血沫濺在青灰色道袍上:“蘇老弟...是我入門時的師兄。當年他偷了藥王穀的《九死還魂經》,我奉掌門之命去追......”

“放屁!”

蘇璃突然尖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阿爹最恨偷雞摸狗的事,他連藥園裡的靈草都不許我多摘一片!”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晨霧裡撞得支離破碎。

陸寒望著她顫抖的肩膀,識海裡的殘魂突然安靜下來,像在審視這場鬨劇。

他摸了摸懷中的銅錢,那枚紋路與方才墜落的那串契合的銅錢正發燙,燙得他心口發疼。

玄陽子的喉結動了動,從懷中摸出半塊玉玨。

玉身雕著並蒂蓮,其中一瓣缺了角。

蘇璃認得,那是阿爹從不離身的信物,說是與最親的人各執一半。

“他偷經是為救你娘。”

玄陽子的聲音突然沙啞。

“你娘中了幽冥宗的腐骨毒,藥王穀的解法要《九死還魂經》裡的‘逆脈引’。他求遍長老不得,隻能......”

“所以你們就殺了他?”

蘇璃衝過去揪住玄陽子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提起來。

玄陽子冇有掙紮,任她扯得道袍歪斜:“我追上他時,他已經把經卷藏進了你家地窖。我要帶他回宗請罪,可幽冥宗的人追來了......”

他抬頭看向蘇璃泛紅的眼尾。

“你阿爹讓我帶著你先走,自己引開追兵。我背你跑了三裡地,回頭時看見你家院子燒起來......”

冰麵突然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陸寒下意識扶住蘇璃的腰,觸到她瘦得硌手的肩胛骨。

少女的指甲掐進玄陽子手腕,卻慢慢鬆了力道。

她望著那半塊玉玨,眼淚大滴大滴砸在上麵,把“蓮”字刻痕裡的灰都衝乾淨了。

“這就是你藏了三年的秘密?”

燕北的斷劍忽然垂落,劍刃在冰麵劃出一道白痕。

“所以你才總往鏡湖跑??這裡埋著蘇老弟的劍?”

玄陽子猛地抬頭。

他鬆開攥著玉玨的手,那半塊玉“當啷”落在冰麵上。

“我每年忌日都來這裡,把他的劍埋在老槐樹下。可剛才...剛才我感應到劍鳴,以為是幽冥宗的人來尋仇......”

“所以你帶著弟子衝進來,還特意讓他們袖口沾血?”

陸寒的聲音像浸了冰碴。

“你怕被懷疑,故意弄出破綻?”

玄陽子的臉瞬間慘白。

他望著為首弟子袖口的暗褐色汙漬,喉結動了動:“那是...那是我讓他們去後山殺了幾隻野熊,血漬冇擦淨......”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清越的鶴鳴。

眾人抬頭時,一隻丹頂鶴破霧而來,爪間係著玄天宗的傳訊符。

高崖上的秦昭扯下青麵獠牙的麵具,指尖摩挲著麵具上的血紋。

晨霧漫過他的玄色道袍,將他的身影融成一團模糊的墨色。

他望著鏡湖方向混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蘇璃的短刃刺向玄陽子的刹那,他分明看見陸寒“很好。”

他低聲自語,將麵具收進袖中。

“玄天宗的執法堂主與藥王穀遺孤的恩怨,足夠讓七大宗門的唾沫星子淹了玄陽子。至於陸寒......”

他望著自己掌心浮起的暗紋,那是與玄陽子玉牌上相同的血契。

“等劍意完全覺醒,你自然會來尋我。”

鶴鳴漸遠時,蘇璃蹲下身撿起那半塊玉玨。

她的指尖撫過缺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陸寒蹲在她身側,想拍她後背又不敢碰。

他的目光落在腳邊那串銅錢上。

霧影婆婆留下的那枚,此刻正與他懷中的銅錢共鳴,在冰麵上輕輕震顫,像在催促什麼。

“陸寒。”

燕北突然開口,斷劍輕輕點了點他的肩。

“你懷裡的東西,該換個地方收著了。”

陸寒一怔,剛要摸銅錢,遠處的晨霧裡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那聲音像春蠶啃食桑葉,由遠及近。

他抬頭望去,隻見鏡湖對岸的霧牆裡,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尖戴著枚青銅戒指,正虛虛朝他懷裡的銅錢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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