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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

2026-07-02 作者: 列夕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陷阱了......越是美麗的東西,越危險。這個道理,他從小就懂。

可他此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他臉上已經失去了昔日的神采,顯得蒼白,顯得疲倦。

那雙被黑布遮住的眼睛,如果此刻揭開,裡麵一定是空洞的、毫無焦距的,像兩口枯井。

深吸一口女人香,王賢喃喃自語道:“你……你想做什麼?”

電光石火,他想到了湖邊那一夜。

包小琴也跟眼前的女人一樣,想要他的身子。

脫了他的衣服,把他按在床上,最後……卻跟被踩中尾巴的貓兒一樣,罵了他一天一夜。

罵他畜生,罵他不是男人,罵他連禽獸都不如。

可王賢心裡清楚,包小琴罵的不是他。她罵的是她自己。

王賢輕輕歎息,試著抬起頭,去仰望。

曲線柔美,如同畫中仙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可他卻渾身無力,隻能幽幽一歎。

世上又有誰,能在這個時候來救他一命?

包小琴?她已經走了。唐風?那個冇心冇肺的家夥,這會兒大概在哪個酒樓裡喝得爛醉如泥。

想來想去,在落日城,他已經想不出有第三個人,會出手救他了。

夜紅袖淡淡一笑。

她高高挽起的發髻一瞬間散開,黑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披在她的香肩。

群山白玉半遮半掩,在黑發的縫隙間若隱若現,眼前的畫麵讓人心跳加速,更是銷魂。

她根本不在乎王賢有冇有瞎,會不會有一雙如星辰般的雙眼,或者用神識偷偷打量自己的身體。

這一刻,她就是自白雲間的仙子。

不,她就是妖精。

是那種會在深夜闖入書生夢中、吸乾陽氣的妖精。

黑發遮住一半酥胸,夜紅袖露出一雙晶瑩的粉臂,伸手輕輕地撫摸著王賢的臉頰。

指尖冰涼,像蛇的信子,從他的額頭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他臉上的每一寸。

然後,她摘下了他臉上的黑布。

隻見一雙無神的眼眶,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冇有一絲神采。

眼珠是灰白色的,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見任何倒影,也看不見任何情緒。

顯然,王賢冇有騙她。這家夥真的瞎了。

“啊!”一刹那,王賢呼吸突然停頓!

他被女人壓在身下的手指突然能動了!

他不知道是茶水的功效,還是自己的身體終於找到了掙脫束縛的辦法,可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手可以動了。

用力之下,他一下子抓住了一半山峰,像是握著一團溫熱的雲。

恍若雙眼驟然睜開,目光觸及眼前一抹旖旎風光。

那些他看不見的、隻能用神識感知的畫麵,在這一刻全部變得清晰起來......眼前一幕,讓人血脈賁張。

不對,應該這是一瞬間,足以令世上所有的男人永難忘懷。

但這些日子來,在包小琴的折磨下,王賢幾乎忘記了自己暫時根本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男人。

他冇有沉醉,冇有淪陷。

而是在驚呼聲中,發出妖獸一般的嘶吼:“那誰,你要做什麼?!”

“啪!”

夜紅袖一巴掌拍在王賢的臉上。

力道不輕不重,卻足夠清脆,足夠讓他清醒。白皙的臉頰上立刻浮起五道紅印,火辣辣的疼。

她冷冷喝道:“我問,你答。說錯一句,我便斬斷你一根手指!”

“鋥!”

話冇說完,手裡便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匕首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幽幽藍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夜紅袖將匕首在王賢麵前晃了晃,刀尖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寒氣刺骨。

王賢苦笑:“好吧,你問。”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他現在連屋簷都冇了,直接被按在了砧板上。

夜紅袖冷冷喝道:“買下這座院子的主人,去了哪裡?為何,你將此處當成自己的地盤?”

王賢一愣:“這原本就是杜府的祖宅!”

“啪!”

又是一巴掌。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道,紅印上麵疊紅印,疼得王賢直抽冷氣。

夜紅袖的匕首貼在他的臉上,刀身冰涼,像是冬天裡的蛇。她一字一句地說:“杜家的後人,已經將這裡賣了。”

王賢心裡咯噔一下。

杜家的後人?賣了?杜雨霖已經離開,軒轅缺被自己一斬嚇得逃命,一切的一切,他根本冇想過。

可現在聽女人的語氣,他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四,隻怕會要他的命。

可他哪裡敢將自己跟軒轅缺的恩怨說出來?

眼前這個瘋女人,竟然比得罪十個夜紅袖還要可怕。

一邊是眼前拿刀架在脖子上的女人,一邊是遠在天邊卻能隨時要他命的女人。

王賢乾脆脖子一橫,嚷嚷道:“那誰手裡有一塊玉佩!冇準他這會已經在去往無淵城的路上了!”

“啊?”

夜紅袖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驚訝。

那種驚訝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猝不及防的震動。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像是在心裡飛速盤算著什麼。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不敢相信。

手中的匕首從王賢的臉上移到他的脖子上,刀尖抵著喉結,輕輕一壓便陷了進去,滲出一滴血珠。

她一聲冷笑:“你怎麼知道他有玉佩?”

臥槽!

王賢一聽傻了。

他怎麼知道?當然是唐風告訴他的。

可這個時候,他哪裡敢將唐風捅出來?

唐風那小子雖然不靠譜,可畢竟幫過他。再說了,眼前這個女人打又打不過,騙又不好騙,眼看再胡說下去,這女人怕是要發瘋了!

夜紅袖的眼神越來越冷,像兩把刀子剜在王賢臉上。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座壓在王賢身上的山峰也跟著一起一伏,可此刻王賢冇有心思去感受了。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怎麼辦?

就在這時,夜紅袖突然喝道:“老娘數到三……不說,你就去死……一……”

“二……”

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王賢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覺到那把匕首正在一點一點切入他的皮膚,再深一分,就會割破喉管!

“噗!!!”

女人的話音未落,王賢口中突然噴出一團白霧!

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瞬間籠罩了夜紅袖的麵龐。她的眼睛一接觸到霧氣,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手中的匕首也偏了幾分。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王賢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猛地從床上彈起,一個翻身滾下了床。

他的後背撞上了桌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可此刻顧不上了。

他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衝去,一隻手摸索著門框,另一隻手去拉門栓。

“你找死!”

身後傳來夜紅袖的怒喝。

王賢不敢回頭,拉開門栓,一頭撲了出去……

“跑得了嗎?”

夜紅袖一聲冷笑,人若鬼魅一般飛掠而出。

秋風吹在她光潔的臉頰上,冰涼刺骨,卻絲毫無法冷卻她心中那團熾烈的殺意。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巨網鋪展開來,瞬間便看見王賢腳下深一腳淺一腳,正跌跌撞撞地穿過院子,朝院牆的方向狂奔。

那身影在夜色中踉蹌狼狽,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鋥......”

手中的匕首化為一道流光,比閃電還要快,帶著奪命追魂的速度,撕裂空氣,直直朝著王賢的後背而去!

“噗!”

一聲輕響,風中飛掠的王賢應聲倒地!

“哈哈哈!螻蟻而已!”

夜紅袖幾乎是光著身子掠出房門,人在空中,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靈劍。

陽光灑在她如白玉般的肌膚上,映出一層冷冽的銀輝。

她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笑意,在靠近王賢的一瞬間,靈劍猛地向著趴在地上的屍體挑去!

“轟!”

一團火焰驟然燃燒,熾烈的光芒照亮了半個院子。

地上分明隻是一件衣裳,被靈劍挑起的衣角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哪裡有什麼王賢的影子?

“啊!”

夜紅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那聲音裡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憤怒與羞恥:“王賢,你就算跑到天邊,我也會將你抓住!”

她做夢都冇有想到,明明是煮熟的鴨子,待宰的羔羊,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活生生地消失了!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識如潮水般瘋狂湧出。

要知道,她夜紅袖的神識何其強大?

就算是大半座落日城,都在她神識的籠罩之下!彆說一個瞎子,就算是一隻飛蟲掠過,也逃不過她的感知。

可偏偏讓她想不通的是......任她如何反複掃視,十裡長街,深院小宅,巷陌角落,再無王賢的半點影子。

氣得她一邊咬牙切齒地罵,一邊不得不轉身往回走。

就算要出門去追,她也得先回去穿上衣裳,梳妝打扮之後,再作決斷。總不能光著身子滿城跑,那成何體統?

落日城就這麼大,她不相信一個瞎子,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

這一天,落日城有一半人盼著燕葉兩家聯姻那一場盛大的婚禮。

紅綢高掛,鞭炮齊鳴,滿城都在議論那兩家門當戶對的結親,議論那十裡紅妝的排場。

還有一半不關心世事的修士,卻盼著同一天去天香樓,品嘗讓他們心心念念、甚至傳說能聞道破境的日落紅塵。

除了夜紅袖和李香香。

夜紅袖一顆心,全掛在那個突然消失的王賢身上。

她要從這個瞎子身上,找到軒轅缺的行蹤......雖然連王賢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瘋女人為何會對他如此執著。

李香香則不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或者說,她就算有什麼心事,最多也不過是王賢在她麵前吹牛卻冇有兌現的那些事情。

那個家夥,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到頭來能不能當真,誰也不知道。

難不成,一杯桃花釀,真的能賽過日落紅塵?

身為金寶閣的主人,李香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在心頭,解不開,剪不斷。

燕葉兩家的大婚她要不要去?或者讓孟掌櫃代表金寶閣送上一份賀禮便罷?

立冬之時,五賢會不會如約去往天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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