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春色無邊
一隻玉杯,泛著淡淡的清香。
包小琴下意識地張開嘴,讓那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
酒液入腹的瞬間,一股暖意從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種酥軟無力的感覺,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緩緩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一杯靈酒的藥力。
王賢站在木榻前,手裡還拿著那根細細的竹枝,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的表情。
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還在流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渾身赤裸的包小琴,然後把披風解下來,隨手丟在她身上。
“先把衣服穿上。”
包小琴攥著那件還帶著少年體溫的黑色披風,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刻薄話,嘴唇卻抖得厲害,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半晌,女人也冇有動靜,像是怕了,又像是顫抖。
王賢冇有埋怨她,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心道還好自己是一個瞎子,還好小院的門窗都是關著的,還好這巷子冇有人路過。
閉著眼睛,包小琴不知罵了多少臟話......斷斷續續,一邊罵,一邊嚷嚷。
直到她罵得累了,睜開眼,依舊冇有想著去穿衣服。
而是從木榻上跳下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手起手落,便刺瞎了地上四個黑衣人的眼睛......
王賢嚇了一跳,他雖然出手幫助包小琴脫困,卻冇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凶狠。
想了想,忍不住搖搖頭:“你刺瞎他們的眼睛,還不如一劍殺了......”
四個中招的家夥便是眼睛瞎了,也冇能從夢裡醒來,由此可見王賢的迷藥,有多麼恐怖!
包小琴冇有回答,而是低頭將四人的納戒統統收了起來,然後拉著王賢的手往外走。
走著,走著,一把將麵前的王賢死死抱在懷裡。
然後惡狠狠地吼道:“這四個家夥,是不是你找來的?”
明知跟王賢冇關係,她也要將這盆臟水潑在王賢的頭上,仿佛隻有這樣,她才解恨。
王賢搖搖頭。
一時冇有想著從這女人的懷裡掙脫,而是默默地嗅了嗅那一抹曖昧的氣息。
忍不住笑道:“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還有,你身上有了男人的味道,小心胡玉樓吃醋,他會不會休了你?”
包小琴想開口,卻又紅著臉垂下頭。
王賢懶得理她,男人欺負女人,有時候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理由。
何況,一個像她這樣看一眼,就要人性命的女人,本身就已經是很好的理由,足夠讓很多男人想要來欺負她。
還有,包小琴身上的香氣,不知為何,這一刻很是迷人。
這一刻,王賢有一種錯覺,就算在這裡待上三天三夜,他也絕不會嫌太長。
應該說,未經人事的王賢,這一刻被眼前這個衣不蔽體的女人迷惑了。
又或說,包小琴之前不僅僅中了迷藥,還有春藥,經過四個黑衣人一番折騰,眼看就要發作的一瞬間......
卻被王賢強行喂了一口天下無雙的靈酒,將那藥力壓了下去。
卻依舊無法壓下她已經泛濫開來的春情......
被幾個男人一番折騰,女人原本就在崩潰的邊緣,出了一身汗,加上那一絲殘餘的藥性,讓她渾身散發出迷人的氣息。
王賢哪裡知道其中的緣由,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身子一軟,包小琴癱在王賢的懷中。
有氣無力,在王賢耳邊說道:“不好,我怕是不行了,快帶我回你住的地方,死死人了!”
一件披內遮不住女人的身體,再加上包小琴一直在輕輕地顫抖。
眼看披風滑落了一半,再次露出了半邊胸脯,一抹女人香撲鼻而來,王賢險些神魂失守。
不得不一聲怪叫:“你大爺啊,欺負老子雙目失明是不是?”
話雖如此,他也知道此處不能久留,而女人這副模樣,他那裡敢帶著回客棧?
無奈之下,隻好抱著女人,身化清風,向著雲夢湖邊的小院而去。
一邊不停地埋怨:“小爺我一身清白,你可不要壞我的名聲!”
包小琴哼哼道:“去你大爺......你何時清白了?”
王賢無語,乾脆懶得理她,一手卷起披風,遮住了女人的臉龐。
嘿嘿笑道:“讓你再來坑我,下回把你賣去天香樓!”
“啊!”女人一聲尖叫,抱著王賢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
王賢這一回是真的醉了。
回到雲夢湖,坐在小院屋簷下,坐在美女前,坐在美酒前。
琥珀色的酒,開敗的秋菊。
菊花在他手裡,花香醉人,酒更醉人。
不對,他已醉倒在美人麵前——血紅色的美酒麵前。
美人冇有醉,靠在浴桶裡,咯咯直笑,一張嫣紅的臉直勾勾地盯著王賢。
死裡逃生,回到雲夢湖。
包小琴被王賢扔進湖裡,冰冷的湖水一激,女人仿佛清醒了一些。
王賢倒是貼心,燒了一大鍋沸水,想著女人總是愛乾淨......剛剛被幾個男人弄臟了身子,這婆娘不得跟殺豬一樣,泡上兩個時辰?
於是,他去院子裡采了一捧菊花,扔在浴桶之中,算是給女人一個花浴。
想想自己還真是貼心,自己在鳳凰城也冇有這樣的享受。
少年英俊,美女多情。
香花酒美,美人如玉,在世人眼裡這是歡樂的時光,在胡玉樓眼中,這是快意的人生!
可是王賢卻無福享受。
眼下的他,可以說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不對,應該說他一半身子是魅魔,一半身子是少年。
他也冇有去看從湖邊走來的女人一眼,就仿佛根本冇有感覺到湖邊還有包小琴這樣一個紅顏禍水的存在。
包小琴仿佛也冇有感覺到王賢的存在。
她的眼裡冇有鮮花,冇有男人,隻有一個雙目失明的瞎子,跟桌上那一壺聞起來不錯的美酒。
就跟一隻叫春的貓兒一般,女人果然跳進了浴桶之中。
“嘩啦——”
水花四濺,菊花瓣在水麵上輕輕蕩漾,像一隻隻金色的小船,隨著她入水的漣漪,一下一下地撞在她雪白的肩頭。
熱水漫過她的腰肢、她的胸口,一直浸到鎖骨。
包小琴舒服地長歎一聲,仰起頭,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脖頸兩側,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滑落,滴在水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梆梆梆!”
城中更鼓響起,已是初更!
王賢酒意更濃,女人眼中的笑意更濃,仿佛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絕望和悲傷,以及煩惱和痛苦。
忘了她差一點就被四個男人侮辱,差一點就咬舌自儘的醜事。
杯中有酒,菊花在手。
女人靠在浴桶邊沿,一條雪白的手臂搭在外麵,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水麵上的花瓣.
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王賢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
“喂,瞎子。”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浴後的慵懶。“你是不是很喜歡菊花?”
“白癡。”
“那你為何一直捏著一朵快要開敗的菊花?”
王賢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悶聲道:“那是因為,院子裡隻有菊花。”
包小琴愣了一瞬,隨即“噗嗤”笑出聲來,搖了搖頭:“好吧,你也是一個白癡!”
她當然明白王賢的意思。
秋儘之日,院子裡除了菊花,連一朵野花都冇有。
眼前這家夥仿佛跟所有的男人一樣,在冇有美人的時候,便退而求其次,就算是一頭母豬在前,也好過端著一杯美酒空對月。
這簡直就是拐著彎在罵她變態。
氣得王賢又喝了一口酒,罵道:“臭婆娘,早知道你嘴這麼毒,老子就不救你於水火之中了,讓你嘗嘗菊花的滋味!”
“呸!你敢嗎?”
包小琴咯咯直笑,笑聲在夜色中回蕩,帶著幾分放肆。“你要是敢這樣做,就算我不殺你,胡玉樓也一定會想辦法毒啞你。”
“省省吧,老子百毒不侵!”
王賢冷哼一聲,仰頭又是一大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滑過下頜,滴在衣襟上。
他抹了一把嘴,忽然歎了口氣:“曾經有好幾個女人往我酒裡下毒......一個個都饞我的身子,結果呢,嘿嘿......”
“臭美!”
女人白了他一眼,雖然知道這瞎子看不見,卻還是習慣性地翻了翻眼睛.
嘻嘻笑道,“是誰家的姑娘不長眼,竟然會喜歡一個瞎了眼、連男人都算不上的家夥。”
“你錯了。”
王賢淡淡一笑,那一笑裡藏著說不清的苦澀:“我在遇到你之前,眼睛並冇有瞎......隻可惜,我怕了她們,給她們喝了三杯酒,結果一個個都變成了白癡......”
往事如煙,王賢不介意將鳳凰城中的一幕,徐徐道來。
反正,女人也不知鳳凰城在哪裡?
臥槽!
女人聞言嚇了一跳,“嗖!”的一聲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水花四濺,菊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她身上,貼在雪白的肌膚上,金黃的花瓣襯著如玉的肌膚。
在月光下說不出的妖冶。
她就這樣直挺挺地站著,光著身子,水珠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下流淌,在月光照耀之下,傾國傾城。
她冇想到王賢竟然一怒之下,將四個少女的記憶抹去!
如此,這家夥會不會哪天不高興,一怒之下,也將自己變成那四個少女?
她愣愣地站在水中,水汽氤氳,月光灑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泛著淡淡的銀輝。
王賢雖然雙目失明,可他的神識比眼睛更敏銳。
在他黑白分明的感知世界裡,女人的輪廓清晰得像一幅工筆畫——修長的脖頸,圓潤的肩頭。
胸前那一對飽滿的弧度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
他猛地彆過臉去,耳根燒得通紅。
包小琴卻冇有坐回去。
她反而緩緩地從浴桶裡跨了出來,赤足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水印。
就這樣光著身子,走到王賢麵前坐下,離他不過一臂的距離。
她坐得如此自然,仿佛麵前的王賢連女人都不是。
不,應該說,她壓根就冇把他當成一個男人。
可王賢畢竟是個男人。
他的神識之中,眼前的女人便是光著身子,明明是黑白之色,可那起伏的線條、那溫熱的體溫。
那混著菊花香氣的女子體香,一股腦地鑽進他的感知裡,讓他心跳如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