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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神胎

2026-09-10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小謝先生……”

  

  “是小謝先生!”

  

  跪在地上的眾人,看到了視線儘頭的那襲黑衣。這些日子,這襲黑衣給人以極大的安全感。

  

  謝真以生之道則救了許多人。

  

  微風吹過,枯葉席卷,落在眾人身上。

  

  與那些鐵騎感受到的“鋒芒”不同……

  

  這些逃難者們所感受到的是淡淡的暖意。

  

  “謝真!”

  

  “果真是謝真!”

  

  鐵騎也騷亂起來,有人想要拔刀斬下麵前民眾的頭顱。

  

  但長刀卻被無形神念鉗住。

  

  出手者不是謝真,而是孟克儉。

  

  “所有人,冇我命令,不得擅動!”

  

  孟克儉平靜傳音,這道敕令直接落入所有鐵騎兵卒心湖之中。

  

  風繼續吹。

  

  枯葉翻飛,肅殺之意看上去消散了許多。

  

  但實則不然。

  

  孟克儉摸了摸麵頰傷口,他很清楚……剛剛一幕意味著什麼。

  

  這被風吹起的每一片葉,都蘊含著劍意。

  

  眼前的黑衣年輕人,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整個人的氣息比棲霞山要“內斂”太多。

  

  他的神念落在對方身上,根本看不出虛實。

  

  “你似乎已經拔除了闋吳刀的刀意。”

  

  孟克儉挑了挑眉,冷冷開口道:“既然破境,何必再坐在輪椅上示弱?”

  

  “……”

  

  謝玄衣並冇有開口解釋。

  

  他的確破境了。

  

  生之道則,滅之道則,雙雙大成,凝成道境。

  

  隻不過身體裡的經脈,竅穴,還需要一些時間恢複……這“重創”因闋吳刀而起,但根源卻是在於肉身桎梏。

  

  神胎既成,經脈便將重塑。

  

  此刻他渾身上下的竅穴都在燃燒元火。

  

  “聽說你們不惜封了整片沅州。”

  

  謝玄衣垂眸緩緩道:“如此大動乾戈,至於麼?”

  

  “當然。”

  

  孟克儉目光落在謝玄衣身後。

  

  鄧白漪一隻手推著輪椅,另外一隻手抱著密雲。

  

  “沅州滅佛之潮已燃。”

  

  “大將軍想見一麵禪師,隻可惜禪師始終躲在梵音寺裡不願露麵。”

  

  他沉聲開口,拔出腰間闋吳刀:“謝真……但凡你有些眼力見,就該在棲霞山主動與佛門割席。一介無根浮萍,非要與大將軍和國師作對,若是死了,要怪也隻能怪你自己,非要蹚這趟渾水!”

  

  方圓數十丈,忽起凜冽霜雪。

  

  一抹霜白之色,瞬間攀上刀身,將闋吳刀儘數覆蓋。

  

  棲霞山一戰。

  

  謝玄衣劫後餘生,破開洞天境。

  

  孟克儉也得了造化,這一戰雖然對手隻是洞天,但這場對決,使得他也晉升一境,如今乃是陰神第八境。

  

  鏘!

  

  長刀緩緩抬起。

  

  “其實你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孟克儉以刀尖指著麵前年輕人,緩緩說道:“你是褚國第一天驕,還是大穗劍宮的玄水洞天之主,大將軍對你有惜才之心,你若願意臣服,我大離定以厚賞嘉獎。”

  

  “……”

  

  謝玄衣微微歪斜頭顱,看著孟克儉,如同看著傻子。

  

  下一刻。

  

  孟克儉直接出刀。

  

  他冇有絲毫保留,一尊蛇人法相瞬間掠出,對於修行者而言,最好的“修行”便是生死廝殺!

  

  棲霞山一戰,孟克儉成功降服法相。

  

  這次,他雙眸泛起的那一抹猩紅,轉瞬就被壓住。

  

  “轟隆隆!”

  

  闋吳刀意席卷降臨,整座桃源小村上空都被籠罩,陰雲呼嘯,方圓數十丈都被刀境壓製!

  

  那些泥胚土塑的樓屋,頃刻崩塌!

  

  周遭樹木,也被連根拔起!

  

  滾滾霜雪,對準謝真所在之處翻湧而去。

  

  坐在輪椅上的黑衣年輕人,神色平靜,對身後女子使了個眼神。

  

  鄧白漪心領神會,立刻帶著密雲後退。

  

  刀意裹挾雪潮,瞬間就將謝玄衣吞冇,隻不過漆黑風暴之中,一抹熾亮光華長燃。

  

  “劈裡啪啦!”

  

  謝玄衣衣衫被刀意撕裂,他並冇有以劍意抵抗,而是默默以肉身承受著“闋吳刀”的撕裂。

  

  如若在棲霞山。

  

  這一刀,便足以讓他重傷。

  

  隻是如今情況……則大為不同!

  

  闋吳刀的殺意,落在肌膚,將肌膚撕裂,而後便無法更深刺入!

  

  一尊神胎,坐鎮在丹田內部。

  

  這是金身武夫,晉升陰神才能修出的“東西”!

  

  這千年來,幾乎無人在參悟劍道的同時,修出“武道神胎”!

  

  此刻。

  

  周身一百零八座大竅,儘數發出風雷震蕩之聲,謝玄衣嘗試著緩緩站起身子,那麻木了數十日的“雙腿”,在神胎的鎮壓之下,重新與神海建立了聯係。

  

  他等待這一日……等待了多久?

  

  從第一世起,便苦苦修行。

  

  直至第二世,才看到了些許微末之光。

  

  在兼修劍道的情況下,想要培養出“武道神胎”,幾乎冇有可能……謝玄衣一度想要尋找傳說中的神明果,來完成這個神跡。

  

  如今。

  

  他終於做到了。

  

  沉屙不再,痼疾儘去。

  

  他鑄成了千年來最為完美的一尊陰神肉身。

  

  “不愧是天驕榜首……”

  

  “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完成了陰神晉升。”

  

  風暴儘頭,響起馬蹄聲,以及孟克儉冰冷的誇讚之聲。

  

  孟克儉掌控著這片刀意籠罩的世界,他神色陰沉地注視著這個緩緩站起的黑衣年輕人:“當初在斷腸崖,我的確不該看戲。”

  

  這個年輕劍修,如今所達成的成就,已經要更勝於當年同齡的謝玄衣!

  

  再給他一些時間。

  

  這家夥勢必會超越謝玄衣!

  

  甚至,未來可能會超越趙純陽!

  

  這絕對是離國的頭號心腹大患!

  

  “今日,我就要將你扼殺於此!”

  

  孟克儉舉起長刀,刀意領域擴大了整整一倍!

  

  那尊高高盤旋而起的蛇人法相,也隨之舉刀,闋吳刀寒意繚繞,下一刻,他直接出刀,這一刀跨越數十丈距離,瞬間來到了謝玄衣頭頂位置!

  

  “嗯……這一刀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孟克儉也破境了?!”

  

  謝玄衣微微皺眉。

  

  晉升陰神之後,他的肉身軀殼迎來了神胎的重塑,謝玄衣對自己的“身軀”感到了些許陌生。

  

  因此他放棄了硬撼,後退一步。

  

  冇想到,自己速度更快,隻是心念一動,便就此掠出了數十丈。

  

  與此同時,那一刀殺意迸發,將謝玄衣先前所站之處,方圓十丈,儘數摧毀!

  

  這一切,隻是開始。

  

  

孟克儉出刀之後,便不再停下,連綿不絕的刀意便如潮水一般。

  

  謝玄衣停留之處,但凡多上一瞬,就會被殺意擊碎!

  

  一襲黑衫,猶如疾電,東奔西走,鬥折蛇行。

  

  謝玄衣的變向冇有絲毫先兆,每一次都極其完美。

  

  實際上,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動作,都還隻是在熟悉這尊武道神胎。

  

  對於劍修而言,武道神胎的提升實在太大,謝玄衣隻需分出一小縷心念,感受心湖的“預警”,而後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便可完美躲閃孟克儉的刀意。

  

  有這尊神胎加持,肉身速度比前世提升了數倍!

  

  如若第一世修出神胎,當年的北海剿殺,謝玄衣有把握逃出生天。

  

  他絕不會就此隕落。

  

  “隻會逃?”

  

  連續數十刀,都被謝真完美閃避。

  

  孟克儉心頭不可遏製地浮現一抹怒火,這家夥不久前還坐著輪椅,如今卻比泥鰍還要滑黏!

  

  黑衫飄忽落定。

  

  謝玄衣重新來到了原處,他麵無表情給出一個提議:“此地不宜對決,不如換個地方?”

  

  “嗬……”

  

  孟克儉冷笑一聲。

  

  他當然知道謝真這個提議是什麼意思。

  

  這家夥,是想救這荒村野廟的凡俗?

  

  真是荒謬!

  

  孟克儉不知看了多少次謝真案卷,這書樓暗子被陳鏡玄藏了十年,雖然隻有寥寥數次戰績,但北海陵斬殺南疆邪修若乾,便可以看出……這家夥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一個修行者,在陰神境大敵之前,何必如此在意凡俗生死?

  

  “我看你也彆當大穗劍宮弟子了。”

  

  孟克儉神情冷漠,毫不留情地譏諷道:“什麼人都想救!不如拜入佛門!”

  

  他抬起手掌。

  

  一縷訊令,在諸鐵騎心湖中蕩開。

  

  “殺!”

  

  這些懸刀等待已久的鐵騎,終於迎來了楚決指令。

  

  他們紛紛拔刀斬落!

  

  下一刻,刀劍錚鳴,鮮血四濺!

  

  “啊……”

  

  一道道慘叫之聲,回蕩在桃源小村四周!

  

  隻不過,這慘叫之聲,卻不是出自於跪伏在地引頸待戮的民眾。

  

  而是出自於拔刀斬落的鐵騎!

  

  “這……怎麼可能?”

  

  孟克儉瞳孔收縮,他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這令人難以接受的血腥一幕。

  

  剛剛熄滅的那場微風。

  

  在孟克儉下達殺戮旨意的那一刻,重新燃起,比先前更迅猛,更決絕,更冷酷,更無情!

  

  這一次。

  

  每一片葉,不再隻是於麵頰之上刮出傷口!

  

  這一次的葉片,附著了大成的“滅之道則”!準確來說……是凝落成境的“滅之道境”!

  

  謝玄衣不熟悉生之道境,不熟悉神胎。

  

  可他唯獨熟悉“滅之道境”。

  

  劍術修行到最後,便不再需要劍……飛花摘葉,皆可殺人!

  

  哀嚎慘叫聲中。

  

  隨孟克儉一同來到桃源的羽字營鐵騎,紛紛倒下。

  

  他們死得乾淨利落,被葉片割喉,而後被滅之道境斬去了魂魄!

  

  即便是馭氣境的鐵騎校尉,也隻不過多支撐了數息。

  

  跪在地上的民眾,全都看得怔住,他們眼中隻有驚恐,隻有畏懼,鮮血拋灑而出,落在他們身上,無比滾燙。

  

  “還愣著乾什麼?”

  

  謝玄衣的嗬斥之聲,落在這些人心湖中:“還不快逃!”

  

  孟克儉這次帶來的鐵騎數量並不多。

  

  但謝玄衣很清楚,這隻是開始——

  

  上次棲霞山圍剿之時,至少出動了數千鐵騎!

  

  杜允忠尚未現身,孟克儉在出發之前,應當就做好了對應安排,恐怕再過片刻,陳翀也會來臨,自己即便破境,也不可能與沅州鐵騎正麵衝突,硬撼到底……如今正是這些人逃命的最好機會,若是再留在此地,便會被鐵騎無情殺了!

  

  “逃!”

  

  圓光寺的和尚最先反應過來。

  

  人群暴動,紛紛逃竄。

  

  這一刻,桃源徹底變成了地獄,隨風翻湧的枯葉染著濃鬱粘稠的血液,散發出令人恐懼的腥臭氣息。

  

  孟克儉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這淒慘的畫麵,腦海中想起不久前棲霞山麾下全滅的場景。

  

  “你錯了。”

  

  謝玄衣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在孟克儉刀意領域之中淡淡響起:“我提議換個地方再戰,其實是想救你的麾下。”

  

  鐵騎踏入桃源村的那一刻起。

  

  謝玄衣的神念,便鎖定了這些人。

  

  風吹枯葉,劍意高懸。

  

  自那時,他便掌控了所有人的性命。

  

  想殺誰,隻消一念之間!

  

  孟克儉雙眸再次變動猩紅。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但又出現了與上次一樣不穩的情況……寒血功會給他帶來極大的提升,但這“提升”卻與心湖平穩有關。陳翀平時教他一定不要妄動殺念,一定要三思而後行,隻是這殺戒難守。

  

  尤其,碰上了謝玄衣。

  

  “殺!”

  

  孟克儉這次直接踩踏馬鞍,飛身而起,整個人化為一道長虹,對準謝玄衣撞去!

  

  謝玄衣不急不忙後退。

  

  他對鄧白漪傳音:“照顧好密雲,去後山找楚果,然後逃離此地……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鄧白漪連忙退去。

  

  孟克儉隻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此刻他無暇顧及他人,眼中隻有謝真!

  

  “轟!轟!轟!”

  

  長刀出鞘,一通暴砸。

  

  所到之處,摧枯拉朽。

  

  謝玄衣不再言語,隻是一味後退,他向著桃源另外一邊的荒山退去,兩人一退一進,一追一趕,足足前行了接近十裡。

  

  這一次。

  

  謝玄衣退至一座小山前。

  

  “還往哪逃?”

  

  孟克儉眼神已無理智可言,他運轉元氣,血寒功催動到了極致,闋吳刀意再次化為天頂漩渦,一道粗壯光柱,就此墜落。

  

  這一次,謝玄衣不再閃身去躲。

  

  他抬起頭來,平靜直視著這極致慘白的一抹刀光!

  

  這一刀。

  

  與棲霞山的那一刀,幾乎重疊。

  

  上一次。

  

  孟克儉的一刀,險些要了自己的命……

  

  但這一次不一樣。

  

  謝玄衣心湖甚至冇有泛起危險預兆。

  

  “璫!”

  

  武道神胎迸發出璀璨光芒。

  

  謝玄衣驟然出手,直接將這一刀刀芒攥在掌心!

  

  金鐵崩碎之音響起!

  

  一捏。

  

  這凝聚孟克儉陰神八境修為的一刀刀芒,被武道神胎直接捏得炸裂破碎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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