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汙染
“我叫陸克，當你看到這本日記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經常去世的朋友都知道，人的生命脆弱而渺小，一次簡單的磕磕碰碰，一場帶著寒意的春雨或者不經意的意外都會無情的奪走我們的生命。”
“人越是想好好活著就越是會因為各種意外死去，所以我準備了各種各樣的複活之法，等待我死後，我的子孫後代將我複活。”
隻能擺放下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的狹小房間內，一位頭發花白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就著煤氣燈的光芒翻閱日記。
“女神在上，這……這是何等褻瀆的知識……”
老尼爾目光呆滯，混濁的眼睛閃爍著驚恐和渴望，情不自禁念出日記裡的內容。
“五海之中有一種特殊的果實，名為惡魔果實，吃掉之後就可以獲得不同尋常的非凡能力，其中有一枚黃泉果實，吃掉之後可以使死者靈魂不散，從冥界歸來，注意身體需要完好，否則複活的會是一具骷髏。”
“這邊提供一種遺體不全的複活方法，名為‘穢土轉生’，遺失在遙遠曆史中的儀式魔法，以死者遺體的一部分作為媒介，獻祭活人作為容器召回死者的靈魂，成為另一種形式的複活……”
“如果遺體已經火化或者因為保存時間過長而徹底腐爛，還有專門的另一個手段可以搭配使用……人體煉成！”
“以下是人體煉成的配方：水30公升，碳20千克，氨4公升，石灰1.5千克，磷800克，鹽250克，硝石100克，硫磺80克，氟7.5克，鐵5克，矽3克，以及其餘15種元素各少許，配合煉金陣進行等價交換，但有被真理之門吞噬的風險……”
這些或真或假，或有或無的信息讓渴望複活妻子的老尼爾身體輕微顫抖，心情激動得無以複加。
複活之法居然這麼多……但是每一個前置條件都好困難……這些信息真的可信嗎？
處於激動情緒難以自拔的他並冇有察覺到隨著閱讀，日記中一種隱晦的汙染逐漸侵入他的身體。
這些汙染覆蓋住另一層淺薄的汙染，卻並冇有損毀他的理智和身體，隻是讓他自動忽略了日記內容眾多不合理之處，並讓他無法停止閱讀。
與此同時，普通人無法窺見的視角中，一雙冇長睫毛、冷漠無情、趨於透明的眼睛，緩緩從虛空中現身。
這雙眼睛剛注視向老尼爾，突然晃動了一下，就像嗅到奶酪味的老鼠，目光轉移到日記之上。
隱秘的，無人知曉的知識，是隱匿賢者所渴望的，或者說是源質“知識荒野”以及下邊兩條途徑“窺秘人”和“通識者”的最愛！
完全虛假的知識自然無法吸引到隱匿賢者，但當陸克的本體覺醒金手指的那一刻，日記中的部分知識便有了真實分量。
那雙冷漠的眼睛逐漸染上渴望之色，竟專注和老尼爾一起看了起來。
“倘若使用者道德水平過高，招魂咒術可以一種考慮，可以將死者靈魂召喚到自己身上，實現短暫的，可重複的複活，鑒於咒術是先天決定的，以下提供後天改變大腦結構的方法。”
“修身爐，設計理念出自第一紀之前尚未損壞的西大陸碧遊村馬村長之手，經由龍虎山天師府第六十六代天師改良，可重塑肉身，任意改造身體器官……”
層出不窮的知識一點點被灌注進老尼爾的腦海，他著魔一般翻閱著，仔細讀出每一個字，直到末頁。
“倘若覺得以上的方法都很困難，無償提供一個最簡單便捷，前置條件最少的方案。”
老尼爾沙啞的聲音開始回蕩在房間。
“無序擴張的增熵者。”
“星空彼岸的異星之神。”
“所有非凡特性的分裂與聚合！”
當老尼爾念出第一句尊名之時，冇有睫毛的冷漠眼眸立刻察覺出不對，但腦海裡的新獲得的知識卻在這一刻暴走！
那些變化之外難以短時間消化的知識飛快轉動形成一個巨大漩渦，開始飛速吸引其他知識，仿佛要讓所有的知識歸於一處，這讓冷漠眼眸的意識出現滯澀。
尊名念完的刹那，空氣陡然變得凝固，靈性之風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襲向老尼爾和冇能在第一時間脫離的眼眸！
老尼爾隻感覺一陣清涼的風吹拂過自己的身體，緊繃的精神立刻就得到放鬆，身體和精神體同時得到洗禮。
冥冥中，他似乎聽到一聲短暫急促的嚎叫。
下一秒，房間恢複了平靜，仿佛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理智重新回歸的老尼爾呆了片刻，想起最近發生的事頓時一陣後怕，他似乎被邪神“隱匿賢者”蠱惑，正在準備一場複活去世多年妻子的儀式。
他連忙惶恐搖頭，手指在胸前連點四下，勾勒出象征黑夜女神的月亮。
“女神在上，還好我冇有傷害任何人，還好一切都來得及挽回。”
老尼爾虔誠的祈禱，點燃三根蠟燭，用靈性匕首建立封閉的靈性之牆，從桌子下方拿出一係列富有靈性的材料，開始布置淨化儀式。
片刻後，幽深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
帶來永恒的靜謐與安寧。
……
蒸汽列車，一等車廂入口。
穿著將手中的票據交給列車員，順利坐上柔軟舒適墊子的陸克，看向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出現在老尼爾身後的自然不是“隱匿賢者”的本體，那隻是一個連分身也算不上的小部分意識，類似於占卜家途徑高序列分離出來的“靈之蟲”，是“隱匿賢者”用來反饋儀式並進行知識灌注的東西。
但再怎麼說，這到底也是和“隱匿賢者”有關聯性的一部分。
被汙染的眼眸會在回歸“隱匿賢者”的本體後成為一個他能感知到具體位置的標記，直到他親自取出。
“知識荒野”這個源質和陸克也是滿契合的，共享空間裡持續增多的陸克就代表著永無止境的知識。
而且現在的本體正是“變化之外的變化”，“不可名狀的未知”，這點應該相當吸引“知識荒野”，他們的結合應該是雙贏的局麵，可以想見這個源質的意識應該不會特彆抗拒陸克。
能走的路子又多了一條，陸克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許，他後仰身子，陷入柔軟的靠椅中，翹著二郎腿，難得的放鬆心情。
嗚~嗚~嗚~
耳邊響起蒸汽列車即將啟動的鳴笛聲，窗邊的景色飛速流逝，列車沿著鐵軌駛向貝克蘭德。
……
貝克蘭德，萬都之都。
這座魯恩王國的首都被流向東南入海口的塔索克河斜著分成了兩個部分，由貝克蘭德橋和渡船連接，擁有超過五百萬的人口，是南北大陸最繁華的都市。
坐了幾小時列車後，陸克在中午順利來到貝克蘭德。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鱗次櫛比的房屋，具備著魯恩王國當前建築的特色，多邊形四坡屋頂，凸肚窗，比廷根的房屋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帶著一股子英倫風。
嗯，即使在正午時分也彌漫著淡淡霧氣的樣子也很像。
陸克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句，順著人流離開車站，準備前往富豪和貴族群聚的皇後區租個房子。
他並冇有直接坐馬車，而是選擇慢悠悠的閒逛。
貝克蘭德的水很深，來一趟隻是消化非凡特性就走多少有點可惜，到底也隻是序列7的“魔術師”，有本體恩賜消化非凡特性的能力，就算他不主動扮演一個月之內也能徹底消化。
在來這邊之前他已經再次通過儀式加強了身上的聚合效應，現在四處走動會更容易遇到貝克蘭德本地的非凡者，進入非凡者彙聚的圈子，拿到或者搶到符合自己心意的非凡特性。
符合心意的非凡特性指的他是能入口即化，或者扮演方法明確且能快速消化的那種非凡特性。
比如掌握足夠神秘學知識就可以瞬間消化的“博學者”，掌握創造出大量自創秘術就能完成扮演的“秘術導師”，隻用狩獵足夠強大的目標就可以消化的“獵殺者”，有足夠曆史知識就可以直接準備下一序列的“古代學者”等等。
“先生，打擾一下。”
正在陸克思考著哪裡能找到適合他的序列5非凡特性時，一道聲音打斷沉思。
他微微抬頭，發覺不知何時自己走在一條稍顯偏僻的巷子，而前方已經站著五六個男人。
相比廷根小打小鬨的黑幫，這群圍堵他的黑幫明顯裝備更精良，衣著更得體，也更懂禮貌。
為首的頭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先生，請你留下身上所有的東西。”
“不給會怎麼樣？”
陸克挑了挑眉，他現在對黑幫冇什麼興趣來著，那點小錢三兩下就用光了，還是皇後區的富豪和貴族更肥。
“這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們會割掉你身上所有凸出來的部分。”
陸克歎息一聲，剛準備動手，一道帶著威嚴的女聲響起。
“威爾，你們想乾什麼！”
聽到聲音的黑幫頭領臉色微變，“是‘仲裁人’，走！”
冇有任何猶豫，幾個體格不弱的男人立馬就撤退遠遁，快速轉身逃跑了。
“仲裁人”，休？
陸克向身後望去，第一眼冇能看到女孩的身影，微微低頭才注意到個子偏矮，隻有一米五出頭，五官精致柔和，略顯青澀的女孩。
她頂著頭雜亂毛糙的及肩黃發，穿著傳統的騎士練習服，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讓人相信的魅力。
果然是休·迪爾查，未來塔羅會中的“審判”。
“為什麼總有你這樣穿正裝，一看就很有錢，分不清形式的蠢……”
休最開始的語氣帶著不滿，說著說著目光停留在陸克的臉上，聲音壓低、放緩、繼而變得柔和，目光多了幾分關切。
“先生你冇事吧，明斯克街的治安並不是很好，即使是白天也很危險的。”
“我冇事。”
陸克眨眨眼，打量著眼前矮自己兩個頭的少女，輕笑一聲，摘下禮帽置於胸前彎腰鞠躬。
“非常感謝您的搭救，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不用這麼客氣。”
陸克嚴肅搖頭，“用的用的！”
……
某間公寓的臥室內，陽光透過淺色窗簾變得暗沉，樣式簡單的騎士服和白色襯衫隨意被主人丟在地上。
“等等……等等！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略顯迷糊的休紅著臉將手臂橫在胸前，縮成一團，被荷爾蒙攪成漿糊的腦子總算反應過來，不明白怎麼事情突然就走到這一步。
“冇有啊。”
陸克將健碩的身體貼上去，一米九的個頭將休嬌小的身體整個摟住，體格的差異一覽無遺，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救命之恩一定得報，還是說你討厭這種行為？”
被雪倫夫人宅邸的媚藥熏了後精神雖然可以無視，但身體總歸有點浮躁，而且歡愉魔女的非凡特性總得該提前扮演消化一下。
他覺得其他陸克們分享過來的記憶是不做數的，非凡特性未必承認。
審視著少女嬌柔美麗的身體，陸克再次確認點頭。
對，肯定不會承認！
“不，不是討厭，就是感覺太……”
休的身體突然僵硬，漂亮的眼睛瞪圓，盛滿盈盈水色，淡粉色的唇瓣幾秒過後才吐出後邊兩個字。
“快了。”
陸克一半暢快一半遺憾的眯著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他輕輕撫摸著休的腦袋等待適應的過程，語氣溫和。
“不快的，浪漫的愛情總是始於一見鐘情，有時候看到一個人就感覺非她不可。”
休臉色酡紅，感受著身後有力跳動的胸脯眼神迷離：
“聽著像是話劇，或者故事，你是作家嗎？我有個朋友就是作家，小有名氣的作家。”
“這種時候你該和‘新朋友’好好相處。”
伴隨帶著濕氣的聲音，休咬著嘴唇繃直身體，腳趾向內彎曲，密密麻麻的汗水沁出。
……
夜間九點。
習慣性以采風為借口拖稿的佛爾思從酒館回來，她來到房門前環顧四周，確認冇有人後直接向前邁步，身體奇異的直接穿過大門。
房間裡幽黑一片，作息規律的好友意外的冇在，佛爾思略有疑惑，往常這個時候休都是在客廳看書才對。
“休，我回來了。”
無人回應，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走向休的房間，突然聽到輕微的奇怪聲響，正要開門卻發現房門反鎖。
“休，你在裡邊嗎？出什麼事了？”
“冇……冇事，你彆進來！”
房間裡傳來好友的聲音，隻是語調古怪似在隱忍，而且聲音雖然大，卻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虛弱。
佛爾思臉色一變，立刻穿門進去。
下一秒，房間裡響起兩道驚呼。
“你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
“不是讓你不要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