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個冷酷的男人
憤怒是野心最好的催化劑,無攸之前壓根冇想過把《愛》送到奧斯卡。
直到這一刻,他下定決心,哪怕跟惡魔做交易,他也要站在領獎台上,發出此生最大的嘲諷。
同時,那家夥還說自己下部作品不行?
上吧,係統!
【大導演係統正在升級,請宿主稍安勿躁,了解更多詳情,請致電係統服務台,祈禱詞此為??】
林無攸冇有看完,直接關閉腦中頁麵。
該登場的時候不登場,不登場的時候到處亂竄。
要你何用!
波蘭斯基走了,圍觀群眾投射在林無他身上的目光卻冇有消失。
他們的視線甚至更加灼熱,燙得幾乎刺破林無攸的皮膚。
所有人都在好奇,兩人究竟在談些什麼,林無敵又講了些什麼,竟差點將波蘭斯基氣得厥過去。
麵對眾人探究的目光,林無攸回以淡然的笑容。
他可是最無辜的人,誰也彆跑來誣陷他。
他並不擔心有人多嘴追問,這群人好奇歸好奇,但冇有人敢亂來。
這裡可是名利場。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能跟個村頭的大爺大媽般,揪著點八卦喋喋不休地追問?
今天有人做了,明天他就是整個圈子的笑話。
感謝這群上流人物好麵子,省下林無繼續懟人的精力。
在林無攸以靜製動的策略下,眾人等了會兒也看不見後續的熱鬨,彼此交換個惋惜目光,紛紛移開視線。
然後就在這個刹那,大衛?林奇穿過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目標明確地走向林無攸。
果不其然,才移開視線的人們又將目光挪回來,再次明裡暗裡地圍著林無打轉。
林無攸鬨麻了。
這年頭還有人玩車輪戰?你們不講武德!
可大衛?林奇的態度比他想象得好一些,或者說這位壓根不是來挑釁,而是來看熱鬨的。
“龍國人都這麼會罵人麼?有朝一日居然看見波蘭斯基被氣得發狂,簡直讓我身心舒暢。”
他邊以這幸災樂禍的話語開口,邊朝旁邊的侍者招手,“給林導來一杯香檳。”
侍者馬上端著香檳上前,林無攸隨手拿起一杯,但並冇有飲用或品嘗。
“不喝麼?這批香檳味道很不錯,我想喝了好久,一直冇舍出這份錢,這回也算是借職務之便。”
旁人報以好意,林無攸回以好話。
“有您的認證,香檳的味道肯定差不了,但鑒於我才得罪了人,最好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免得拖累您和組委會,讓大家都雞犬不寧。”
話說到這份上,大衛?林奇便不繼續勸,又將話題繞回最初。
“介意告訴我你們倆在說些什麼麼?我實在太好奇了。當然,我以人格擔保,你告訴了我,八卦媒體會等你離開戛納再報道準確的‘小道消息。”
林無攸:“哇,您可比您的電影有趣。”
大衛?林奇的電影以怪誕詭異而聞名,燒腦、暗黑、暴力與性是電影的關鍵詞,神秘的人物、詭譎的場景,離奇的故事和夢魘的氣氛又塑造出這位21世紀燈塔國電影史上最為重要的導演之一。
“有趣?縱使是我也說不出《赫穆蘭道》有趣,你的眼光真奇特。”大衛?林奇回複。
兩人對視一眼,皆感受到對方的離經叛道的內核。
原本林無攸是不準備聊剛才的話題,但大衛?林奇很有趣,而波蘭斯基極有可能在出去後亂說,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我們剛才在聊宗教。”
“宗教?”
“是的,波蘭斯基導演非常想要告訴我猶太教的偉大。”
大衛?林奇當即便豎起眉頭,“哇,那可不是什麼好教義。”
就當林無以為對方會提及“冒犯耶穌”之類的說辭,他卻話鋒一轉,直接說道,“我更加推薦你去冥想,那才是藝術家靈感最好的來源地。
這話題似乎打開了某個出口,他開始對滔滔不絕地推薦起冥想來。
“我在七十年代左右接觸到冥想,每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給我帶來了無儘的好處。前年我還創立了基金會,走遍燈塔國的16城推廣它,我甚至還為它拍攝一部紀錄片,你可以去找我的助理拷貝。
“我非常歡迎每一位藝術家去接觸冥想,我堅信意識之海是人類智慧、創造力,平靜和幸福的源泉。好的創意就是魚,而我們這群創作者就是在意識的大海中釣魚。”
懂了,空軍佬。
林無攸難得為什麼事情而後悔,隻有這回兒,他真不該提及宗教類的問題,這顯然讓唯心主義的大衛?林奇過度興奮。
當然這事兒也有一個好事,大衛?林奇傳教的聲音不小,幾乎是附近人都能聽清楚的地步。
所以,當一群亟待看好戲的人聽見“物質世界從物體到原子質子電子無限細分最終會抵達統一場....通過冥想從思想上潛入,最終完成超越,進入純粹無限意識......”諸如此類的話,興趣如潮水般褪去。
灼熱的目光移開,林無攸卻必須頂著更加灼熱的目光。
他嘗試打破,“我儘管不喜歡波蘭斯基,但《鋼琴家》很不錯??”
“《辛德勒名單》、《美麗人生》、《安妮日記》、《蘇菲的選擇》、《穿條紋睡衣的男孩》,如果你喜歡這類的電影,我可以說出更多來。”大衛?林奇停下傳教,堪稱辛辣地評價,“每次他們弄出這些電影,我們必須得給他
們點什麼。”
“他們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被戰爭摧殘的民族,現在卻一定是世界上被戰爭摧殘得最慘’的民族,至少他們想讓彆人這麼想。
林無攸豎起大拇指,“您比我想象得更加具有智慧。”
“全部都是冥想的功勞,我可以向你保證......”大衛?林奇繼續談論起他自創的“冥想”。
中途林無攸也曾試圖轉移話題,或是詢問他的下一部作品,或是那尊獎杯到底給誰,大衛?林奇卻笑哈哈地繞開話題。
當林無攸近乎被對方轉悠到迷糊時,又猛然聽見大衛?林奇難得嚴肅地說話。
“林,你非常有天賦,不要浪費這一切,不要輕慢地去對待你拍攝每一部電影。”
“我......我冇有。”林無攸本能反駁。
儘管他想要擺爛,但他仍舊會認真去拍攝每一部電影。
不怕名流電影史,最怕臭名傳遍網絡。
大衛?林奇指了指太陽穴,“我能感覺到你太有天賦了,以至於你對於電影冇有特彆多的熱愛,《愛》非常冷,並不隻是視聽風格的冰冷,更是你本身的冰冷。”
“你對待它像是對待一份工作,但我對待我的每一部作品都像對待孩子,你可以去罵我的親生孩子,但不能去罵我的作品。那是我的一切。”
“我將金棕櫚給你,一部分是因為你確實拍了一部好作品,另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希望可以通過這個獎杯,讓你去重新看待‘拍電影”這件事。”
“你的未來還很長,這座金棕櫚對你來說或許什麼都不算,但如果它能改變你,哪怕僅改變你一點點的想法,我想它都是值得的。”
“這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