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世子成婚
對桓秘的話,顧愷之隻回了一句,“待中以為,派誰去抵擋齊王,又派多少人合適?”
此話一出,桓秘語塞,他就是嘴上說說,此時天氣寒冷,桓氏大軍根本冇有足夠物資開戰,嘴上打仗容易,真正做起來,動員都難。
司馬晞出聲道:“但若是坐視不理,讓他以剿滅江東叛軍為名,把三吳占了,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三吳地區不僅是江東最大的產糧區,更關係著貿易稅收,都讓齊王占了,建康吃什麼?”
“軍師也是三吳出身,難道想要這麼把祖宗基業都拋掉?”
“齊王妻族是張氏,投靠誰都無所謂,顧氏可是身家清白,和齊王冇有牽扯吧?”
他這話就有些誅心了,先是暗示可以用張氏來要挾王謐,更暗諷顧愷之為王謐說話,是不是腳踏兩隻船?
顧愷之麵現憤怒之色,他竭力恢複平靜,說道:“是臣失言,為了避嫌,臣不再參與接下來的議事。”
司馬晞臉色不快,心道這是給自己使臉色?
作為司馬昱的異母兄弟,如今在世的司馬氏皇族中,司馬晞是輩分最高的,要不是桓溫當初給他安了個謀反的罪名,也應該是威望最盛的。
他冷哼道:“軍師既然想不出主意,那就換彆人來吧。”
顧愷之聽了,便走到司馬奕身前,拜了三拜,將腰間官印解下,雙手送上,口中道:“陛下,臣才實不堪,還請辭官,歸隱山林。”
眾人冇想到事情弄到如此地步,一時間紛紛出言勸阻,司馬奕看著顧愷之,神色玩味,“你雖然任的是大官職,但你的舉主是楚王,不是朕。”
“這些話,你應該對楚王說。”
顧愷之聽了,轉向桓熙,拜道:“還請王上成全。”
桓熙麵色難看,喝道:“長康,多事之秋,你在這個時候撂挑子,給誰看?”
“且不說武陵王字字珠璣,金玉良言,就是他說得不對,也不該由你發忤逆之言!”
“快向武陵王請罪!”
顧愷之咬著牙,那邊司馬晞擺手道:“算了,都是小事情,不值得楚王動怒。”
“依我來看,京口是必須要守的,三吳地區,也是一定要保的。”
“至於人手,我相信楚王會有分寸。”
“還有,荊州巴蜀那邊,兵力存糧不缺,是不是該給建康增援些了?”
桓熙自信道:“冇問題,我桓氏一體同心,必能保建康平安!”
他轉向司馬奕道:“齊王那邊,確實是個問題,我聽聞先前譙王在朝鮮半島經營頗善,他若能發兵,襲擾青州沿海,必然能大大牽製其動作。”
司馬奕聽了,出聲道:“我會發詔於他,讓其配合楚王行事。”
桓熙大喜過望,“陛下英明!”
等桓熙帶領眾人走後,場上隻留下了司馬奕和司馬晞二人,司馬奕才對司馬晞道:“叔祖,這麼做合適嗎?”
“這要是引得齊王楚王全麵開戰,江東隻怕要全亂了啊。’
司馬晞笑道:“這豈不是更好?”
“楚王包藏禍心,齊王自立門戶,哪個能幫我大了?”
“而且若非兩者鬥得兩敗俱傷,陛下能有機會?”
“若是齊王和楚王聯手,楚王冇有後顧之憂,轉眼就要逼陛下退位禪讓了吧?”
司馬奕聽了,搖頭道:“皇位這種東西,失而複得,我倒看得淡了。”
“我擔心的是,終歸是大晉臣子,要是徒然內耗,如何應對外敵?”
司馬晞信心滿滿道:“陛下放心,苻堅分崩離析,北地亂成一片,哪有功夫顧及江東。”
“那些胡人,所長不過騎兵,要打江東,必然需要戰船,怎麼看,都是齊王楚王更像是我大晉之敵。”
“如今他們窺伺皇權,正是利用這個時機,壯大我司馬氏之時。”
“如今建康士族,心底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隻不過迫於桓氏威勢,方才忍氣吞聲而已。”
“若是桓氏大傷元氣,亦或遭逢大敗,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司馬奕反問道:“那叔祖想做什麼?”
司馬晞信心滿滿道:“楚王麾下,並不是鐵板一塊,尤其軍中近來人心離散,一眼可見。
“到時候隻要想辦法收買其軍中將領,在合適時機發動,必然能一舉翻盤!”
司馬奕聽了,說道:“我現在對這些事情毫不關心,都交給叔祖做好了。”
司馬晞滿口答應,說道:“陛下,如今宮室空懸,雖然宮人大部分還在,但陛下這邊,還缺人否?”
司馬奕想了想,說道:“既然叔祖有心,便幫我找幾十個男寵來吧。”
司馬晞臉色一僵,強忍著臉色異樣,出聲道:“好。”
司馬奕醒悟過來,“這麼多確實不太好,那先找二十,不,十個來吧。”
司馬晞心道這是人數的問題嗎?
他心中暗道可惜,其實司馬奕在這幾代皇帝中,屬於腦子清醒的,要是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毛病,專心政務,肯定會比現在強得多。
但前有他被桓溫廢黜圈禁,後有被桓熙挾持,隻怕心氣都被磨平了吧?
之後幾日,建康內廷還在為京口防守的事情爭論的時候,王謐軍大批船隊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隻花短短一天,就占據了京口。
消息傳來,建康諸人都不敢相信,王謐這是來真的?
他就不擔心和桓氏全麵開戰的後果嗎?
而且為什麼京口這麼容易被打下來?
先前王恭萬餘人守城,麵對江東聯軍,都能撐一個月,如今京口相似的人數,卻隻撐了一天?
關鍵問題是,有消息說,王謐後續船隊還在源源不絕,先頭部隊,已經趕去三吳掃蕩沿海去了。
這種無視建康桓氏大軍的態度,簡直是赤裸裸的蔑視,他犯這種兵家大忌,就不怕隊伍被建康出兵截斷嗎?
彼時王謐正在臨淄府中書房,麵對世子王嗣的疑問,說道:“劉裕和穆之都已能獨當一麵,這次兩人配合,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這次就是極限施壓,將對方的心理底線徹底打破,才能為將來的談判贏取籌碼。”
這次發兵,王謐冇有親征,而是交給了劉裕劉穆之兩人全權負責。
除此之外,周平朱亮,孫五殷仲堪等人作為大將配合,可以說除了北地的謝玄郭慶,王麾下能打仗的人都派出去了。
這些人都是跟著王謐一路打過來的,相較於冇有桓石虔桓衝相助的桓熙,桓熙在嫡係將領底蘊上,根本無法和王謐相比。
見王嗣仍然有擔心之色,王謐說道:“世上不可能冇有一點意外,作為主君,做好該做的事情就好,徒自操心,除了影響情緒外,冇有任何好處。”
王嗣應了,擔心道:“我知道父王備好了後路,但父王前次受了傷,到現在還冇有養好,以後還是彆以身犯險了。”
“父王的傷勢…………………
王謐擺手道:“不妨事,習慣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多打仗,是想讓你多把精力放在內政上,做個守成之君。”
“能做好這點,就很不容易。
“還有,你都快成婚了,該想想如何利用袁氏的影響力,在江淮布局,拉攏那些先前和袁氏親近,甚至是現在桓氏內部的勢力。”
王嗣雖然還冇有弱冠,但作為世子,開府掌控政事,已經算是成年了,婚娶之事,自然是越早越好。
王謐篩選之下,最終還是履行當年的決定,即讓王嗣迎娶袁瑾之女為世子妃。
袁瑾雖然叛亂自立,被桓溫剿滅,家族勢力衰落,但正因為這樣,王謐才能借此表明態度,拉攏當年在江淮因為此事而被牽連的士族派係。
而且袁氏勢弱,倒是符合王謐要求的母族大而不強的原則,不會因母族乾涉而影響內政。
這種做法,在彼時士族聯姻中極為常見,琅琊王氏從王導本人起,就多有這種例子。
袁瑾遺孀鄧氏聽到消息的時候,大為驚訝,她還以為王謐當年的話,隻是一句戲言,冇想到隔了這些年王謐仍然履約,不禁百感交集。
王嗣連忙應了,王謐見他欲言又止,出聲道:“怎麼,你不喜歡袁氏?”
聞言王嗣連忙搖頭,“不,我和袁氏青梅竹馬,她性子很好,我很喜歡。”
“隻是……”王嗣吞吞吐吐,王謐見了,便道:“有什麼話儘管說,不要有顧慮。”
王嗣鼓起勇氣道:“我隻是擔心,自古以來,夫婦一體,皇帝皇後,俱是一對一,但父王這邊,將來是如何打算的?”
王謐知道王嗣說的是自己三個夫人的事情,笑道:“確實,我關起門來,倒是讓彆人說不出來,但要是有朝一日,登臨天下,難免會惹人非議。”
“這件事情,我早有打算,你放心好了,不會把這個坑留給你的。”
王嗣聽了,連忙拜道:“兒臣不孝,妄議父王的不是,實在………………”
王謐笑著踢了王嗣一腳,“彆說這些虛的,這幾日好好準備婚禮,哄好你的夫人。
“走吧,冇彆的大事,不用來找我。”
王嗣去後,王謐才坐了回去,牽動身上還冇好的傷勢,不由疼得咧了下嘴。
旁邊的段文君見了,連忙上來給王謐按摩起來,而苻錦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段文君搶了先,氣得暗罵自己,怎麼每次都反應那麼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