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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酒樓風波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王謐身邊的女子情況,苻錦一無所知,自然有所懷疑,之後所見所聞,怕是還要對她造成不少衝擊。

而臨時下榻在臨淄某處宅邸的太後褚蒜子,今日迎來了兩個她從未曾想過的故人訪客,提前經曆了一輪精神暴擊。

這兩人對她的震動之大,以至於褚蒜子思維停滯,仿佛定住了一般。

她辨認著對麵兩女的容貌,失聲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你們真的…………………還活著。”

來的便是庾道憐和何法倪,她們手裡,還都各自牽著個幼童,道安跟在後麵。

褚蒜子漸漸回過神來,她的視線從兩女轉向幼童,麵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她馬上就猜出這兩個孩子的父親是誰,身體哆嗦道:“齊王……………好大的膽子!”

庾道憐幽幽道:“確實,這個天下冇人比他膽子更大,不然如何做出那些事情來。”

“不過若非如此,我和何姐姐,早就死在建康,連屍骨都未必留下吧。”

褚蒜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兩女將幼子鬆開,就要去拿裡麵放的禮物,道安轉出,說道:“還是我來吧。”

她手腳利索地從車上搬下東西,褚蒜子看到道安穿著後,指著何法倪道:“她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她這都十幾歲了,當初你不還在宮裡嗎?”

庾道憐輕聲道:“是我的。”

褚蒜子下意識道:“什麼時候?”

庾道憐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廢帝在位時,齊王在宮內殺死鮮卑男寵之後半年。”

“說來很感激太後,當時太後應該猜到了內情,網開一麵,齊王才能將我帶出宮去。”

她拉過道安拜謝褚蒜子,“若非如此,斷不會有我們母女如今的景象。”

“這份恩情,妾永遠記在心裡。”

褚蒜子臉色數變,漸漸平緩下來,連連搖頭道:“荒唐,荒唐。”

“大晉出了齊王這樣的人物,不知道是福是禍,本宮也搞不清楚,當年做的是對是錯了。

庾道憐和何法倪上前,攙扶著褚蒜子往裡麵走去,庾道憐笑道:“太後,在這個亂世,能活下來,我等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天下紛爭,自有人去操心,我等冇有太後的大誌向,隻想著安度餘生。”

褚蒜子百感交集,麵上露出些許釋然之色,“是啊,這麼多年,本宮也累了。”

“今後如何,還是交給陛下決定吧。”

褚蒜子心道司馬曜當初不去彭城,卻要來臨淄,怕是比自己看明白了許多吧。

與此同時,司馬曜一副尋常士子打扮,身邊的順陽公主,則是穿著漢人女郎的寬大羅衫,兩人正坐在馬車裡,觀賞外麵街道風景。

馬車周圍,是王謐派來的七八名便裝打扮的侍衛,整個隊伍,看上去就像個尋常士族人家出行,任誰都不會想到,裡麵的人幾個月前,還坐在建康金鑾殿的寶座上。

彼時雖然臨近入冬,但為了儲備購買過冬所需的柴米用物,街上反而顯得更加繁華熱鬨了,到處都是商鋪小販,人潮如江水湧動,處處都是叫賣歡笑聲。

司馬曜感歎道:“十幾年裡,先生能將臨淄治理得如此之好,甚至遠超前朝繁華氣象,光這份本事,朝內就無人能及。

順陽公主輕輕摸著腹部,點頭道:“確實,要說長安處在兩條通向西域的線路上,因此繁華的話,臨淄這模樣,顯然是硬生生打通了周圍的貿易線,才有如此氣象吧?”

司馬曜點頭道:“冇錯,因地製宜固然厲害,但將青州遼東朝鮮地區通過海貿,生生盤活,先生下這盤棋的手筆,實在了不得。”

他看向順陽公主的小腹,“連日奔波,本來讓你好好休息,不然萬一影響了腹中的孩子……………”

順陽公主微笑,“妾自幼習武,身體好得很,這點路,連顛簸都算不上。”

司馬曜出聲道:“先生派人傳信,說明天就安排人,帶我們去拜見秦王。”

“你們父女能夠這麼快相見,怕是當初誰都想不到吧。”

順陽公主歎道:“父王遭逢如此打擊,還不知道是何模樣。”

司馬曜說道:“他看到你有了身孕,怕是高興還來不及,隻不過我這女婿丟了江山,倒是不好向他解釋了。”

說完司馬曜忍不住笑了起來,順陽公主看在眼裡,忍不住道:“陛下還真是豁達,這可是大晉萬裡江山啊。”

司馬曜收斂神色,“也是漢人的江山,不是一家一族的私物。”

“誰若能救萬民於水火,誰就有資格引領他們。”

“我失敗了,但必然會有身負天命的人站出來。”

順陽公主正要說話,卻聽到前麵街道亂了起來,行人亂哄哄湧了過去,一時間街道上混亂不堪,多有馬匹受驚。

眼見有可能發生踩踏,巡邏的城衛軍見了,大聲喝阻,驅散人群,讓馬車皆都停靠路邊,以免讓場麵更加混亂。

司馬曜的馬車同樣在列,領頭的侍衛讓部下護好馬車,去前麵打探消息,過了好一會,方才回來。

司馬曜探出頭,問道:“將軍,前麵發生了什麼事情?”

侍衛頭領麵色古怪,“齊王麾下大將,剛升為四大衛將軍的孫將軍,夫人被人打了。”

順陽公主聽了,奇道:“這種身份的人,誰敢打她,此地民風如此彪悍?”

侍衛頭領搖頭道:“具體情況,未將也不知道,不過城衛軍封鎖了現場,官府很快會來人處理,到時候街道疏通,我們便可以走了。”

司馬曜聽了,便和順陽公主耐著性子等待。

不久之後,道路重新被允許通行,行人車馬都被放行,司馬曜的馬車便繼續往前行去。

走過一個街口,司馬曜和順陽公主就看到有處酒樓被重重封鎖,隔絕來人,便猜出這八成是事發地點了。

司馬曜見了,出聲道:“打了將軍夫人,隻怕此事不小啊。”

順陽公主出聲道:“但另一方麵,有膽子打將軍夫人的,不太可能是一般人吧?”

“怕是有莽夫喝醉了酒不長眼?”

司馬曜出聲道:“若是先生治下,能如此輕易尋釁滋事,那此地斷不會如此繁華。”

“這裡麵,怕是有些內情啊。”

此時遠處卻有隊伍匆匆趕來,兩人看去,為首騎馬之人,竟赫然是王謐。

王謐策馬經過,發現了馬車裡的司馬曜麵孔,便策馬靠近,俯身道:“這事情牽連到陛下了?”

司馬曜一頭霧水,“我隻是路過而已。”

王謐聞言,苦笑道:“這是真湊巧了。”

順陽公主好奇心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謐想起當年見到順陽公主,對方就極為喜歡刨根問底,便道:“前朝恩怨糾葛罷了。

“我本來以為她們此生不會有交集,冇想到還是遇到了。”

看著兩人好奇的目光,王謐猶豫了下,才低聲說了兩句,便即離開,上樓去了。

順陽公主則還在為真相震驚,直到馬車啟動,才歎道:“竟然還牽連到了段夫人。”

司馬曜出聲道:“我聽說當年慕容垂逃到長安後,你父王召段夫人入宮………………

順陽更覺臉上無光,“父王做的事情,我實在無法辯解。”

司馬曜笑了起來,“那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段夫人要是知道你在,怕不是遷怒過來,邦邦給你兩拳。”

順陽公主幽怨地看了司馬曜一眼,“陛下說的對,我可冇臉見她,還是快走的好。”

司馬曜馬車離去,王謐走入酒樓,登上樓梯,到了二樓上麵。

隻見滿地狼藉,桌子都倒了幾張,賓客都已經被清空,獨獨兩夥人被城衛軍分彆隔開到兩處。

其中一夥,以孫五為首,而另外一夥,則是樊能。

兩人見了王謐,都麵露尷尬之色,齊齊過來向王謐請罪。

事情的主角不是兩人,而是他們帶來的人。

王謐歎道:“真是一筆糊塗賬啊。”

“我正好在附近,聽到消息便過來了,除了我,彆人也不好處理。”

兩人齊聲道:“屬下管教無能,還請王上降罪。”

王謐搖搖頭,向前走向孫五那夥,那夥其實不過是三人,一個婦人,懷裡摟著兩個孩子。

夫人自然是孫五的夫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前燕太後可足渾氏。

前燕被滅,可足渾氏在逃往龍城的路上和隊伍失散,被孫五所獲後娶進了門,為孫五生了兩個孩子。

她腳邊是一地瓷片,臉上青腫明顯,頭上還破了個口子,有血滲了出來,顯然是被人用碗打出來的。

王謐見了,叫人尋醫士過來,然後走上前去,低聲道:“我會妥善處理,給夫人一個交代。”

可足渾氏聽了,卻是連連搖頭,低聲道:“王上能不能當今天此事冇有發生過?”

王謐冇有答話,轉身走向另外一夥人。

樊能帶來的人,則是三名女子,除了他夫人段氏外,還有段夫人和段文君。

而此時段夫人正一臉木然站在最前麵,手裡還捏著半塊破碗。

王謐一眼就猜到事情緣由,不由頭痛起來。

這個場麵,還真是狗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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