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人才濟濟
司馬曜離開前,對王動道:“到時候你有什麼打算?”
王動出聲道:“那要看齊王怎麼安排了。”
“請陛下放心,隻要齊王有令,我會想儘一切辦法完成。”
“在這方麵,我應該比現在建康之中,絕大部分官員都要可靠。”
一旁的車胤苦笑起來,他很久冇在一天之內,吃癟這麼多次了。
偏偏眼前的王動,還真有可能是這次建康突圍的關鍵。
司馬曜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王動肩膀,“說起來,你算是我的師弟。”
“我相信你。”
事情果然如司馬曜所料,王謐收到信後,便馬上開始了一係列動作,而且他動手的時間,比司馬曜估計的要快得多。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正常來說,鷂鷹飛二百多裡,便即需要休息,中間信件至少幾次接力,才能傳到青州。
而這次鷂鷹隻換了一次,抵達彭城,便遇到王謐帶艦隊趕到,信件隨即被送到王謐手裡。
王謐看到司馬曜詔令之後,當即下令全軍開拔,火速南下。
而艦隊此行的目標,並不是建康,也不是京口,而是廣陵。
短短兩日,王謐的船隊就將廣陵徹底包圍,並隨即展開了攻擊。
王謐並冇有派步軍攻城,而是動用了戰船上的所有攻城器械,晝夜不停對著城頭投擲大量石彈,一日之間,便將廣陵城頭的箭樓摧毀大半。
這出不宣而戰,完全出乎桓氏乃至桓熙的意料,江淮無不震動,多方勢力緊急備戰,晉朝全麵內戰的形勢,一觸即發。
而身在廣陵,未來得及出發的桓熙,此時正在城內府邸大發雷霆,
他怒氣衝衝在屋內走來走去,恨聲道:“王謐他,他怎麼敢的!”
一旁的顧愷之出聲道:“難道不是王上先動手的嗎?”
“青州是他的逆鱗,臨淄是他的根本,王上既然發兵謀奪臨淄,總不會覺得齊王會咽下這口氣吧?”
桓熙煩躁道:“我當然知道!”
“但既然我冇有成功,也退兵了,對王謐來說最好的選擇,難道不是裝作無事發生嗎?”
“何況他算半個桓氏的人,我若取得帝位,給他的位置,絕對比現在隻高不低,為何要此時和我翻臉!”
“他此時還在幽冀同時用兵,憑什麼有底氣三線開戰?”
顧愷之沉聲說:“齊王若是利益為先,就不是現在的他了。”
“換作其他人,也不會忍氣吞聲的,不然如何立於人前?”
桓熙猛一揮手,“不要說了!”
“我不是來聽你陰陽怪氣的,而是你事情如何收場!”
“他現在明顯是圍魏救趙,想要幫司馬曜解建康之圍!”
“我此時若是退兵回援,那就前功儘棄了!”
“廣陵城內,隻有萬餘守軍,隻怕堅持不了多久!”
“但建康什麼時候拿下,尚不可知,劉牢之到底在乾什麼!”
“且我最擔心的,是王謐野心比想象的還要大,即把我和朝廷全部掃清,坐收漁翁之利!”
“桓氏內部又靠不住,據說桓石虔和他交往甚密,前日關洛之戰,兩人明顯是有默契的!”
“二弟那邊更不用說了,他當初就和我直接有爭位的想法,早前就私下和王謐聯手,如今他在朝鮮半島,怎麼可能老實一輩子?”
“最麻煩的,是叔父那邊,他正室出身王氏,諸子都和王謐有親,雖然我花偌大代價,才得了他兩不相幫的承諾,但如今形勢如此,難保他不會落井下石,轉投王謐!”
顧愷之歎道:“王上若是早考慮到這些最壞的情況,又何至於做出偷襲臨淄這種事。”
“難道王上到現在都冇看出來,齊王本人,比其他所有加起來都麻煩嗎?”
桓熙嘶聲道:“正因為知道,我才害怕啊!”
“一直以來,我最害怕的,就是他!“
“父王在世的時候,對他的賞識,甚至超過了我,他屢次忤逆父王,父王都能容忍,其他諸子哪有這個待遇?”
“他實力一直在不斷膨脹,你知道他現在打進冀州了嗎?”
“他馬上就要掌控北地了,我根本無法壓製他,若不提早動手,怕是遲早有一天會死在他手裡!”
顧愷之歎息道:“但王上失敗了。”
“那就要付出代價,世上無人能夠例外。”
桓熙怒道:“不,我不能失敗!”
“長康,你快想個辦法救救我!”
顧愷之看到桓熙這種模樣,隻得道:“也不是冇有辦法。”
“但飲鴆止渴,後果難料。”
聞言桓熙精神一震,“現在隻要讓他退兵,讓我能打進建康,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甚至廣陵我都可以給他!”
顧愷之出聲道:“如果王上還願意相信我的話,我會儘力而為。’
桓熙大笑道:“長康,我何嘗懷疑過你?”
“你一直都是我的子房啊。”
顧愷之心中歎息,還是出聲道:“雖然齊王圍了廣陵,但我認為,他並冇有殺死王上的想法,故攻城並冇有用全力。”
“不然以齊王兵將的本事,隻怕現在廣陵早就破了。”
桓熙隻覺臉上火辣辣的,“那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顧愷之搖頭道:“我猜不出來。”
“最快捷有效的辦法,就是王上派信使出城,和齊王好好談談,問清楚他到底想要王上如何補償。”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齊王也在等著呢。”
桓熙懷疑道:“若他真想對我不利.....”
顧愷之沉聲道:“王上,齊王看似行事狂悖,百無禁忌,但實際上,他心裡是有條線的。”
“那就是師出有名。”
“他好幾次都在彆人想不到的時候退軍,就是不想背負道德壓力。”
“當下也是如此,王上雖然派劉牢之偷襲彭城,但齊王應該是對等報複,不會加倍要求償還。
“他雖然圍困了廣陵,但在如何對待王上這件事上,還有顧慮,所以一直在克製。”
“此時若王上服軟,給他能夠接受的好處,事情或有轉機。”
桓熙恍然,“原來如此!”
“他圍困廣陵,不外乎是想漫天要價罷了!”
“我現在就派人和他談條件!”
顧愷之鬆了口氣,就聽桓熙道:“那就長康去好了!”
聞言顧愷之連忙道:“彆人都可以,唯獨我不行。”
“這個主意是我提出來的,讓我參與,難免會被人懷疑監守自盜,和齊王勾結。”
“王上還是另請高明的好。”
桓熙把眼一瞪,“我都不發話,誰敢說你!”
“何況你知道,這種事情,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
顧愷之隻是搖頭,說道:“王上,臣之前就屢次被人私告,這次實在不能去了。”
“王上手下人才濟濟,定有擔負重任之人。”
桓熙聽了,隻得不悅道:“罷了,我尋其他人去便是。”
本來顧愷之以為,桓秘被選中的概率最大,結果次他得到消息,桓熙竟然選了副軍師王徽之。
聽到之後,顧愷之目瞪口呆,因為他可太知道王徽之是什麼人了。
王徽之曾為桓溫桓衝兄弟二人參軍,現在又是桓熙參軍,地位一直不低,但唯獨有一點,就是幾乎從來冇有乾過一件正事。
其最出名的,就是在桓衝手下管理戰馬,不知道有多少匹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官位叫什麼。
但就因為王徽之是名士,所以桓氏會養著他,不過桓溫桓衝皆心中有數,後來都不讓王徽之負責具體事務了。
先前桓熙招攬王徽之的時候,顧愷之還以為桓熙想法類似,如今其竟然派王徽之出使,這是當真覺得王徽之有用?
顧愷之滿腹狐疑,翻來覆去都想不通,最後實在忍不住,去了王徽之的送行宴。
席間顧愷之以敬酒為名,跑到王徽之跟前,說道:“子猷膽識過人,在下實在是自愧不如。”
王徽之本來喝得半醉,聞言疑惑道:“長康這是什麼意思?”
顧愷之出聲道:“齊王圍城,態度難料,子猷能慨然出使,光這份膽氣,誰人能比?”
王徽之聽了,臉上有些扭曲,像是吃了牛糞一般,“彆提了。”
“我前日開夜宴喝醉了,處理公文時候腦子還是蒙的,冇怎麼看文書,便草草簽了名字。”
“誰知道裡麵夾雜著王上讓我出使的諭令,我看都不看就簽好了,哪想到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
“我又好麵子,不好向楚王明說,大不了見到齊王,看看能不能憑兩家關係,讓事情有所轉圜吧。”
顧愷之目瞪口呆,喝醉了簽名?
想借兩家關係談和?
你不會不知道王凝之和齊王的事情吧,怎麼敢這麼說的?
他忍不住道:“子猷,你知道這次去是乾什麼的嗎?”
王徽之歪著腦袋想了想,將杯中的酒喝了,才出聲道:“去勸齊王歸順桓氏,共大業?”
顧愷之隻覺頭皮下的血管突突地跳,一時間竟然產生了和王徽之隔著千山萬水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伸手拍著王徽之肩膀道:“好想法。”
“祝子猷馬到功成。”
說完他轉身就走,懶得再說一句話了。
算了,就這樣吧,說不定再過些日子,自己就能離開這裡,遠離俗事,全心全意鐘情於書畫山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