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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生死一線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見狀吳忠躲開殺招,毛氏心中一驚,這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完全避開自己這一槍!

此時樹林的火焰轟的一聲席卷起來,直衝雲霄,將半個天空都照得透亮。

毛氏抽回槍,回瞥到槍頭閃光,心中頓時明悟。

她這槍身上下轉換的殺招,在黑暗中威力最大,所以她出槍時,隻下意識覺得是黑夜,卻忽略了樹林大火照亮林間,反射光線,槍尖便遮不住了。

想到這裡,毛氏心道取巧之術,終歸是下乘,隻有堂堂正正以武力超過對方,才是正道。

但話說回來,自己一個女子,力氣畢竟有限,以己之短,克敵之長,那才是找死,可謂是矛盾了。

那邊吳忠反應極快,隨即反擊,一戟劈下,毛氏挺槍格擋,兩兵相交,響聲震耳欲聾。

毛氏直覺手腕巨震,雙臂酸麻,長槍差點脫手飛出,整個身子都往後仰去。

吳忠得勢不饒人,就要趁機挺戟刺死毛氏,此時遠處嗖的一聲,有箭矢對著他射來。

這箭矢極為刁鑽,毛氏剛想要坐起身,就覺勁風撲麵,一支箭的箭頭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這把她驚出一身冷汗,幸好箭矢飛向吳忠小腹,逼得對方閃身躲避,讓毛氏有了後退的機會。

毛氏連忙縱馬跳出圈子,百忙中她眼睛餘光掃向遠處,發現竟然又是王謐正在匆匆收弓。

她氣得差點吐血,她是知道王謐射箭水平的,雖然練過,但時準時不準,誤差極大。

剛才王謐第一支箭便是如此,瞄的是苻堅身前,想要將其逼退,但硬生生偏了兩尺,這才誤中苻堅胳膊。

這第二支箭,顯然是瞄著吳忠的頭射的,結果下沉了兩次,差點射中毛氏的腦袋。

那邊王謐心中鬱悶,他自知射的確實不太準,但偏差這麼大,還真不是他的問題。

最主要的原因,是樹林起火,熱空氣向上流動,導致周圍冷空氣向著起火點彙聚,於是在林間道路上,形成了一條方向時刻變化的風道。

這條通道中冷熱空氣交替,風向混亂,導致射出的箭矢很難找到準頭,不僅是王謐,其他人也是如此。

雙方射了兩輪箭矢,發現誤差太大之後,不約而同選擇了肉搏。

隨著越來越多的晉軍騎兵加入,吳忠赫然發現,己方兵力不再占據優勢,便即下令收縮結陣。

即將包圍苻堅隊伍的羌人兵士們隻得先行退回,晉軍士兵趕到,將苻堅一行保護起來。

苻堅和張夫人等女麵麵相覷,頗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苻錦站都站不穩了,苻寶連忙扶住她,低聲道:“姐姐平日嘴裡不饒人,我還以為能硬氣些。

感受到苻寶扶著自己的手不住顫抖,苻錦也冇有了反駁鬥嘴的興致,隻低聲道:“換你試試。”

苻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此時遠處奔來一騎,正是苻詵。

他策馬來到苻堅身邊,見苻堅手臂中箭,驚道:“阿父受傷了?”

“要不要拔出來?”

苻堅卻是讓侍衛將箭杆砍斷,說道:“拔出來血止不住,更麻煩。

“你怎麼回來了?”

苻詵出聲道:“先前我遇到了這些晉軍,無奈之下請他們幫忙,結果他們竟然答應了。”

張夫人喜道:“你這孩子有福,若不是你,今日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苻堅歎道:“救是救了我們,但他們肯定是有目的的。

“現在我們怕是落在了晉人手裡啊。”

張夫人出聲道:“總比落在姚萇手裡強多了。”

苻堅默不作聲,他不得不承認,張夫人的話是對的。

他轉向苻詵,“這是誰的兵?”

“晉豫州刺史桓石虔的?”

苻詵出聲道:“是齊王的。”

“父皇難道冇認出來,那女將是毛刺史女兒嗎?”

苻堅心頭一震,想到先前的王猛言行,心道這一切,怕不是那王謐順勢而為,讓自己陷入走投無路的計策?

對方十年之前,就想著抓住王猛,如今自己落在對方手裡,是福是禍?

那邊吳忠帶著手下,和晉軍打得難解難分,作為姚萇手下大將,他指揮能力和武力皆是上乘,毛氏數次出戰偷襲,都奈何他不得。

此時甘棠早回到王謐身邊,王謐見戰況焦灼,便即對甘棠耳語幾句。

甘棠領命,當即貓著身子,借著陰影遮蔽,向著戰場中心潛伏過去。

那邊毛氏正和吳忠交手,雖然她拚儘全力,但是畢竟力道欠缺,幾次必殺的招數,都被吳忠一一擋了下來。

毛氏隻覺嘴裡都是血沫的味道,手臂越來越沉重,知道隻怕再過幾招,自己就要力竭了。

突然她眼角餘光中,瞥到甘棠正在接近,還向著自己偷偷打了個手勢。

毛氏心領神會,縱馬跳出圈子,然後就將長槍夾在腋下,手掌反托槍尾,然後吐氣開聲,一抖韁繩,戰馬對著吳忠衝了過去。

吳忠見狀不敢大意,這是氐人的縱馬衝槍之法,長處在於借助戰馬力道,殺傷力極大。

短處是這種一往無前的做法不留後路,若是被擋下,就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吳忠當即挺起長戟,把戟杆架在馬頭上,雙腳踩住馬鐙,身子從馬鞍上微微抬起前傾。

這種做法,能最大限度緩衝對方的衝擊力,不然坐在馬鞍上,力道全部由和馬鞍後部接觸的後腰承受,很容易因衝擊力受傷。

兩方武器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道,同時作用在兩人身上,讓他們同時身體後仰出去。

若非毛氏將腳踏在馬鐙裡,她的身體早就飛落馬下,但即使如此,力道還是震得她躺在了馬上,一時間起不來。

而相比之下,做好了充分準備的吳忠,情況就好得多。

巨大的衝擊力,雖然將他震得身子往後滑動,以至於顛出了馬鞍,坐到了馬屁股上,但上身仍然保持豎直。

這就讓他能夠以最快速度恢複到先前狀態,他看到毛氏動作,心中一喜,自己搶到了先機!

他現在比毛氏能更早出招,隻要擺正姿態,定然能將毛氏殺死!

吳忠就要坐回馬鞍出手,然而正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胯下一涼,似乎有什麼東西鑽入了自己的下體。

他下意識想要挪動身子,隨之而來的劇痛,從他的臀部向全身迅速擴散。

這疼痛如此猛烈,以至於讓他身體短暫失去了控製。

他低頭望去,見有人正從自己馬下翻了出來。

視線下移,吳忠赫然發現,胯下的戰馬,連帶他的菊道,都被一柄極為尖銳的短槍貫穿,釘死在了一起。

吳忠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嚎,胯下戰馬嘶鳴著縱起,連同吳忠一起,重重砸在地上。

和地麵相撞的巨大力道,讓吳忠身體飛了出去,和戰馬分離開來。

伴隨著吳忠飛出的軌跡的,是一道血線,和馬股上的一道尖錐相連。

這尖錐形狀像兩漢時期的破甲錐,常用於衝擊破掉敵人的重甲,其比槍尖稍細,但比槍頭長好幾倍,最長能達到兩尺,最大限度強化了穿透能力。

而當下這把破甲錐更是極端,最粗的地方,也隻有小指般粗細,若是力道用不好,很容易折斷。

這便是甘棠獨有的武器,專門用來陰人的。

十幾年前,他跟著王謐出定角村時,就知道自己武道天賦不足,注定無法登上武人巔峰。

老白建議他做好護衛,少上戰陣,但甘棠性子執拗,知道保護王謐,難免要上戰場,同樣會麵臨廝殺。

對於如何取長補短,甘棠很是廢了一番功夫研究,最後他發現,自己正麵對敵不行,但潛伏匿蹤,輾轉騰挪的功夫上,卻很有些天分。

但如何將這份本事用到戰場上極為困難,畢竟戰陣對敵,雙方都是明麵對戰,哪有機會讓甘棠藏起來搞暗殺?

然而當下卻是個極好的機會,吳忠被毛氏纏住,時刻提防對方的槍法的明暗變換,導致分走了絕大部分心神。

這讓甘棠找到了機會,借著戰場混亂,潛伏到吳忠馬下,趁著吳忠離開馬鞍,用尖錐往頭頂紮入,將吳忠下體刺穿,一舉建功。

雖然看上去容易,但實際上吳忠戰馬一直在高速跑動,甘棠稍有不慎,動作慢了半拍,早就被戰馬踢死了。

他從馬下逃出來,站在地上,不住喘息,麵露慶幸之色。

毛氏縱馬衝過,對著甘棠做了個佩服的手勢,隨即帶兵將吳忠手下兵陣衝得七零八落。

羌人兵士見主將身死,皆是無心戀戰,紛紛退走,想要去尋找後軍會合。

毛氏衝殺一陣,還想繼續追擊,王謐卻讓人吹響哨子,讓隊伍全部回軍。

甘棠毛氏趕回,王謐策馬過來,說道:“後麵景略先生呢?”

甘棠出聲道:“還冇有趕來,要派人接嗎?”

王謐聽了,對毛氏道:“你帶五百人去接應,遇到後,馬上接他回來。

那邊苻堅帶著張夫人等人過來,走向王謐背後,出聲道:“多謝將軍相救。”

“不知先生大名,是齊王麾下那位?”

王謐聽到聲音,轉過身,對苻堅道:“秦王,長安一彆,好久不見了。”

苻堅看到王謐麵容,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但隨即被聲音勾起了回憶,失聲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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