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末芳華 > 第一零八十二章 正麵交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零八十二章 正麵交鋒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聽段氏問起,王謐手上動作停滯下來,他將手撐到桌上,平靜了一會,才出聲道:“她率軍被拓跋鮮卑衝散,雙腿受了傷,為了不讓人認出來,在自己臉上劃了十幾刀,傷到了骨頭。

段氏冇有想到樊氏會傷得這麼重,震驚之餘,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鼓足勇氣道:“那能治好嗎?”

王謐麵色平靜,“幾乎算毀容了,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估計她都不會出現在人前了吧。”

段氏有些恍惚,她們姐妹脫離囹圄,便是因為樊氏兄妹,期間樊氏幫她安置容身,做了不少事情,段氏對其很有好感,冇有想到竟會有如此遭遇。

她低聲道:“那王上是為了她,所以對拓跋鮮卑……………”

王謐坦然道:“拓跋鮮卑吃裡扒外,我早想對他們動手,樊氏的事,不過是矛盾激化的一環罷了。”

“在我這個位置上,需要公私分明,但我做得不太好就是了。”

段氏低聲道:“不,王上重情重義………………”

王謐似笑非笑,“即使我流放段氏部,又攻滅了和你們關係密切的拓跋部?”

段氏出聲道:“其實草原上麵,恩怨很難說清楚,鮮卑內部之間,有些部族血仇甚至比對外人還要厲害。”

“段氏部原來和慕容部仇怨也不小,現在這麼多年過去,誰又會提當年的事情?”

王謐出聲道:“但段夫人雖然放下了和清河一脈的恩怨,但還是會站在慕容垂那邊,不是嗎?”

段氏咬著嘴唇,“所以我和姑母在這點上,看法是完全不同的。”

“我相信若是和王上作對,隻會自取滅亡,想要段氏部存續下去,唯一的路,就是站在王上這邊。”

王謐微笑道:“當初我派人和你私下接觸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為什麼會有如此想法。”

段氏猶豫了下,“是因為妾在臨淄農場的遭遇。”

“雖然名為圈禁,但在其中我們可以隨意走動,自食其力。”

“相比之下,若是在草原部族鬥爭中落敗,男子能活下多少尚不可知,但女子幾乎都會被強行婚配的。”

王謐奇道:“我不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段氏輕聲道:“還是不一樣,樊將軍並冇有強迫我們,而是讓妹妹自行抉擇的。”

“這若是放在關外,哪有我們女子說話的份?”

“而且妹妹成婚後,我曾陪她去過街上,所見所聞,足以證明王上的仁政。”

“所以當我察覺姑母走在錯誤的路上,便認為需要阻止她。”

王謐微微點頭,他自然知道段夫人對視為夫君的慕容垂,絕不會輕易背叛,所以想在其身邊安插一顆釘子。

但他冇有料到,祖端奉命稍作試探,就發現段氏姐姐想法和段夫人完全不同。

既然對方有意,王謐也不會拒絕,便暗中建立了合作關係。

段氏姐姐的訴求,王謐心裡很明白,大處說就是拯救段氏族人,小處說就是其兄段麟,這些都是王謐可以一言而決的。

至於段夫人那邊,她和慕容垂綁定太深,而且肯定在臨淄有條暗線幫她,而王謐想要盯上的,就是這條暗線。

臨淄現在是北地最為繁華富庶的大城,人口近百萬,每日流動出入的,都數十萬計,這種情況下是魚龍混雜,充斥著各方勢力的眼線探子。

這其中就包括慕容垂的細作,他們會探聽臨淄出兵的動向,然後傳給慕容垂,是個潛在的不穩定因素。

尤其是在王謐準備出兵黃河、攻擊慕容垂在冀州的領地的當下,軍情更為敏感,曆史上小事導致大錯的比比皆是,不可不防。

所以王謐一直在尋找機會,要麼將這些人一網打儘,要麼反過來給慕容垂輸送假情報,而段氏的出現,則是兩邊各取所需的結果。

至於有冇有可能,段氏是段夫人派出來用反間計的,王謐自然也考慮過這種可能,但她手裡握著段麟這張牌,不擔心對方掀起什麼風浪來。

樓下傳來婢女的呼聲,“女郎,在上麵呆得久了,冇事嗎?”

段氏慌忙起身,對著下麵喊道:“馬上好了,你們等我下來。”

她轉身就要告彆,王謐拿起桌上兩本書,塞到她手中,說道:“之後除非異常緊要的事情,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引人生疑。”

“到時候我會找機會,在彆的地方和你碰麵。”

段氏應了,斂衽一禮,就要離開,王謐出聲道:“之後遇到我,直接稱我名字便是,我叫王謐,字稚遠。”

段氏下意識回道:“妾名段文君。”

她方才醒悟過來,女子不應該主動和外人說名姓,臉色發紅,抱著書匆匆下樓去了。

王謐透過窗戶縫隙,目送段文君帶著婢女出了鋪子,背影在人潮中消失,這才站起身來,下樓離開。

本來這種小事,不需要他親自出馬,不過這段時間,他外事都交給了手下掾屬,倒是閒了下來,才有餘暇做這些。

王謐一路回了府,劉穆之正好回來,說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接下來黃河出兵,王謐並冇有掛帥,甚至是這一次冇有真正的主帥,但要說主心骨,便是劉穆之擔任的軍師將軍。

這些年來,王謐發現,劉穆之雖然武藝不行,但卻有指揮軍略之才,這樣的人物,隻讓他處理內事,實在是有些浪費了。

而這一次,就是考驗鍛煉劉穆之的時候,王謐不跟著過去,就是特意鍛煉劉穆之獨當一麵的能力。

當然,王謐也不會讓擔子完全放在劉穆之肩膀上,所以他派了周平朱亮兩名先鋒大將,一掌水軍,一管陸路,兩人皆經驗豐富,三人合作,可以最大程度彌補漏洞。

而除此之外,劉穆之還有一重助力,那便是名義上作為參軍的王猛。

如何使用王猛,一直是王謐極為頭痛的問題,畢竟對方和苻秦綁定太深,真到了關鍵時刻麵臨生死抉擇時,王猛會選擇哪一邊,王謐實在冇有多少信心。

所以王謐對於王猛,一直是在有限範圍內使用,其中大前提就是,不讓王猛在軍陣上對抗苻秦,以免生變。

先前的盛樂之戰,王猛隨軍去幽州,王謐就從冇有讓王猛直接指揮過兵事,而是在後方出謀劃策,查漏補缺。

這倒不奇怪,畢竟王猛和鄧羌楊安,都是苻秦舊部,謀士和武將的組合,想要搞事生變,實在太容易了。

尤其是這戰和苻氏牽扯甚多,所以王謐自始至終將王猛放在後方,便是防止意外發生。

而如今劉穆之帶軍攻伐冀州,情況簡單許多,敵人是慕容鮮卑,王猛定然會全力對抗,但即使如此,王謐還是派了周平朱亮兩人作為保險。

劉穆之出聲道:“三天之後,下官便帶兵出發。”

他深深躬下身子,“穆之能有今天,全賴王上知遇之恩,大德永世難忘,穆之定粉身以報。”

王謐拍著劉穆之的肩膀,說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不過不要操之過急,保住性命,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這次發兵時間,隻有兩三個月,確實倉促了些,不需激進用兵,隻要穩紮穩打,壓縮慕容垂勢力範圍的同時,保障領地防線不出問題即可。”

“來年開春,才是你大展拳腳的時候。”

劉穆之聽了,拜道:“王上教誨,穆之謹記。”

送走劉穆之,王謐隻覺書房空蕩蕩的,驟然閒了下來,一時間似乎冇有事情可乾了。

本來這一次,他還想親自過去督軍,但一來他肩膀傷勢複發,二來是覺得王嗣大了,應該可以逐步接觸兵事了。

所以這次發兵,劉穆之率領前軍主力,王嗣則帶著他的班底在後方坐鎮保障後勤,也算是對他的鍛煉了。

中原家族培養接班人,和草原風格路線完全不同,像慕容恪慕容垂這些人,都是十幾歲上陣打出的名聲,才能贏得軍中威信。

但這種事情有利有弊,會打仗的皇族多了,難免會威脅到朝廷,如何平衡,自古以來都是難題,而王謐兩害相權,最終選擇的做法,是依靠外姓武將。

世上做任何事情,都有利弊相隨,不可能有兩全其美的事情,而王謐身為君主,要時時刻刻做出抉擇,帶領眾人踏出一條路,這便是他的責任。

他看向西麵並州的方向,心道從這一刻起,他真正開始和慕容垂全麵交鋒了,就看對方如何應對吧。

數日後,青州發數百艘大船,沿著黃河一路西進,規模之大,堪稱近年少有。

之所以說少有,是因為這二十年間,還有一次類似規模的,便是桓溫生前的伐燕之戰。

彼時桓溫兩頭並進,西麵讓袁真打通石門水道,而桓溫本人則是在東麵的汴水鑿通河道,進入黃河,一路西進趕往冀州。

雖然最後桓溫被慕容垂擊退,但這條路線,已經被證明是可行且具備相當效率的。

當時恰逢雨季,船隊能夠發揮最大效能,之後幾年,黃河枯水,不再適合通行大型船隻,於是王謐便將擴張方向放到了遼東和朝鮮半島。

而如今北地東部,都被王謐納入治下,這兩年北地雨量逐年增大,而王謐的船隊,終於有了攻打冀州的用武之地。

消息很快傳到並州,此時的慕容垂,正身處壺關,便召集慕容令和慕容楷等人議事。

諸人到齊,慕容令站出來,怒道:“王謐這個小人,他趁著叔父在北麵抵擋苻堅,阿父圖謀洛陽,竟瞅準空子占便宜來了!”

如今他對王謐恨之入骨,四弟慕容隆被王謐軍殺死,繼母段夫人身陷青州,故無時無刻不想著殺王謐報仇。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