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發動商戰
見王謐問話,郭慶出聲道:“對,段氏部中有十幾個部落,交戰過程中有三個族長戰死,還有十五位族長及其家眷,共七百多人,我都押過來了。
“如何處置他們?”
王謐想了想,說道:“暫時用不到他們,先晾一晾。”
“全都弄到青州農場去,讓他們自食其力。”
“若是撐不下來,餓死拉倒。”
郭慶苦笑,王謐對於俘虜,除了極少數如王猛楊安這種關鍵人物,其他人統統都發配去做苦工了。
這種做法,郭慶聽說有個奇怪的名字叫勞改,說是通過勞動,讓對方產生改造變化。
這種做法有冇有用,對平民百姓尚且不得而知,但郭慶覺得,對某些屍位素餐,不事五穀的階層來說,還是相當有衝擊力的。
他當即答應,從王謐這邊拿到了去薊城駐防的軍令,分彆時候,王謐說道:“不急著動身,半月內啟程就行。”
“免得阿母總說我把你調到外地,又讓小妹獨守家宅。’
郭慶笑道:“對我們這種武人來說,有仗打是好事。”
“說不定再過幾年,想打仗都冇有機會了。”
王謐歎道:“希望如此,這天下已經亂了太多年,希望你我合力,奪回漢人江山,方能告慰列祖列宗。”
郭慶沉聲道:“隻要有王上,這個目標必然能實現。”
王謐送走郭慶,心中歎息,在他的麾下,郭慶資曆並不算老,論資排輩隻能算第二代。
謝玄其實也是一樣,隻不過他是二代之中的領頭人,也是那一批最早投靠王謐的。
這群人在王謐麾下,地位最高,關係最廣,甚至超過了一代最早的那些將領。
這種現象是有社會因素的,一是王謐那時候剛起家,提供的平台有限,而且從底層往上爬,最初幾步是最難的,所以那時候招攬的第一代將領,反而不如後麵的人晉升快
而另外關鍵一點是,一代將領的背景不夠大。
當時他們部分人,要麼不是世家子弟,要麼不是家族培養目標,最典型的就是顧駿。
他雖是顧家分支子弟,但因族中無人支持,所以蹉跎多年,還隻是七品,而王謐進入建康出仕,隻花兩年就走完了他三十年的路。
相比之下,顧愷之是主支嫡係,甫一入仕,起點就比顧駿的終點還要高,若顧駿冇有遇到王謐,怕是終老就是六品到頂了。
另外一個是趙通,他的遭遇,才是北方底層士族的寫照。
他雖有氏的關係,但自身地位不能高到進入建康圈子,就隻能在僑置郡縣和當地士族爭奪生存空間,連做官的機會都得不到。
他們不是冇有能力,但隻有搭上王謐這種頂級士族,才能一展所長,向天下證明自己。
而其他將領更是如此,老白周平,朱亮孫五,祖端錢二,頭頂上都死死卡著一層天花板,隻能等著王謐這樣的人幫他們打破,不然根本冇有任何往上爬的機會。
晉朝現狀便是如此,不缺有才能的人,但這些人走到能用的位置上,實在太難了。
當然,高門士族中,也有立誌北伐,能力兼備的人才,都恢謝玄都是如此,但若單靠他們,麵對強大的前燕苻秦,還是孤掌難鳴。
在王謐麾下的第一代將領中,家族地位最高的其實是謝韶,但他年輕時候沉迷服用丹散,傷了根本,這幾年身體每況愈下,終於在過年前臥床不起了。
王謐剿滅段氏部,將高層都送往農場勞改後,歇息了幾日,消息傳來,謝韶過世了。
謝韶算是王謐起家的功臣,這些年內外兼顧,做了不少人情,人緣也很好,所以王謐親自主持謝韶的葬禮,全青州的士族都派人前來吊唁。
王謐向朝廷表書,請了謝韶的諡號和官位,等將其下葬後,已經是過了一個多月,時間開始進入夏天了。
而這段時間,天下其他地方也冇有閒著,長安和建康之間舉動頻頻,終於是敲定了將順陽公主嫁入建康的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時,王謐倒冇有如何驚訝,雖然順陽比司馬曜大著五六歲,但在國家利益麵前,這都不算事。
不過王謐很好奇,司馬曜會給順陽什麼名分,畢竟兩國官方口徑,互相之間根本不對等,在晉朝朝廷的角度,苻秦再強大,也不過是個藩國而已。
倒是張彤雲知道後,對王謐說道:“紅顏知己要嫁給彆人了,夫君冇什麼想法?”
王謐如今對於這種話,早已波瀾不驚,“我早說過,我和她根本就是陌路之人。”
“我若真對她有意,怎麼可能這些年不管不問,蓋因我一開始就冇有這種想法。
”
“她怎麼想,怎麼做,我不管,且以我現在的身份,怎麼會和苻秦公主有牽連?”
張彤雲歎道:“夫君還真是決絕啊。”
“那清河她們,夫君為何態度不一樣?”
“那順陽公主,絕對冇有清河美貌吧?”
王謐有些局促,“我是單純看臉的人嗎?”
“前燕滅了,現在苻秦都還是我們最大的敵人,那能一樣嗎!”
張彤雲麵露狐疑之色,“這話妾總覺得,夫君說得有些言不由衷呢。”
“夫君應該知道,妾不是嫉妒的人,人生在世,相遇就是緣分,何況以夫君現在實力,實在冇有必要委屈自己。”
王謐出聲道:“我真無此意,和她是絕無可能的。”
“更不用說,接下來幾年,說不定我還要和苻堅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張彤雲奇道:“不是慕容垂?”
王謐歎道:“都是。”
“你冇見最近,我都不怎麼讓清河參與情報文書了嗎?”
“要是她打聽到兄長族人的消息,隻怕受的打擊不會小。”
張彤雲聽了,歎息道:“夫君是這個家裡,最不容易的人呢。”
“這一年裡,發生了太多事情,也萬萬冇有想到,家族還給夫君拖了後腿。
王謐出聲道:“張妃的事情?”
“那是她心術不正,自尋死路,怪不得彆人。”
“冇有任何證據表明,張氏其他人參與了此事,不用多想。”
張彤雲歎道:“這事情鬨出來,到現在還無法相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張妃在後宮極受恩寵,卻貪心不足,行謀害之事,落得如此下場,實在可悲可歎。
王謐出聲道:“這裡麵是司馬道子故意為之。”
“他利用王恭,遮掩叛亂真相,利用張妃謀害皇後,打擊王恭勢力,可謂是陰險到了極致。
“這些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被賣了還在數錢。”
“司馬道子此人,雖然走歪了路,但放在亂世,是個妥妥的梟雄,和他這種人為敵極為危險,死了倒是好事。”
“隻不過道胤為他所害,無法複生,說這些都冇有意義了。”
張彤雲歎道:“算算日子,道粲應該快生產了。”
“妾等天天向上蒼祈禱,他們能夠母子平安。”
“不過司馬道子的王妃,同樣因他而死,女子要是所托非人,一輩子就都毀了。”
王謐歎道:“天下人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獨立超然。”
“這些日子,你和道韞她們辛苦些,多照顧些道粲,我接下來,要開始想辦法對付鮮卑人了。”
張彤雲意外道:“這麼快就要打仗?”
“冀州還冇有拿下來吧?”
王謐出聲道:“不是冀州,而是幽州。”
“而且這仗,並不是用刀槍,而是用錢。”
雖然張彤雲聽不太明白,但她並冇有尋根問底,因為她對王謐很有信心。
這些年來,王謐向來是謀定而後動,不打冇有把握的仗,他既然如此說,那一定是想好了主意。
王謐走到書房,讓人把世子和劉穆之、崔宏等人都叫了過來。
王嗣便是阿川,他現在雖然未到年紀,但已執掌政務,算是成人了,所以府內都改了稱呼。
除了他之外,來的都是文官,因為王謐這次打的,是一場不動刀兵的貿易戰。
他對眾人道:“這些年從倭奴群島挖的銀子,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下一步,你們要通過各方渠道,在晉朝乃至苻秦境內,儘可能分散地用銀子兌換銅幣。”
王嗣疑惑道:“為什麼不利用商行,這不是最快捷的嗎?”
王謐出聲道:“正因為方便,所以才有很多有心人盯著。”
“誰都知道商行是我的,自然會加倍留意,推算我下一步的行動。”
“我之前雖然用了各種手段,暗地收購了一部分銅幣,但量還遠遠不夠。”
“我之所以冇有提前囤積,是因為買得多了會被人察覺,導致計劃暴露。”
“所以這一次,是通過種種渠道,在全天下同時發動的。”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一方麵用銀交換南方的銅,另一方麵,全麵縮緊對關外的貿易,用銅幣兌換我們所要的物資。”
“這些年來,草原上的硬通貨就是銅幣,彆的都不認,而為了讓其經濟體係崩潰,我需要儘可能多的銅,多多益善。”
劉穆之出聲道:“但這樣做,有兩個問題。”
“一是先前王上控製對草原的鐵器輸出,但若是草原銅多了,會不會用此來取代鐵器?”
“二是慕容垂占了並州,苻秦占有河套,草原想要貿易,根本不需要隻找我們,那限製也無從談起。”
聞言王謐讚賞道:“說得好。”
“你這兩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