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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忍無可忍

2026-10-17 作者: 光榮小兔

慕容暐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的,苻堅再大度,也是有個限度的。

慕容垂這段時間的勢頭實在太過迅猛,對苻秦造成的傷害太大,這樣下去,要是其奪取北地,建立政權,苻堅還像現在這般淡定?

而且苻秦的大將不是路邊隨便撿的,鄧羌楊安,苻飛龍毛當,都是可以做邊地主帥的人物,短短兩個月,都死在了慕容垂手下,現在的苻秦,還能有幾個這樣的人?

於是慕容暐思慮過後,決定不能坐以待斃,若想留得性命,隻有逃出長安,之後便有兩條路。

一是直接跑路,到巴蜀去投靠慕容衝,以正統名義複活。

二是效仿慕容泓,找塊地盤自立,畢竟他是前燕國主,還是有不少人支持的。

前者看似更加容易,但卻是有隱患,畢竟苻秦當真發兵,僅憑巴蜀一地,未必擋得住。

而後者難度大,風險大,收益也很大,但同樣要麵對苻堅的怒火。

慕容暐突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來。

兩條路,其實都是逃跑,極為被動。

但若是能殺死苻堅,苻秦會不會就此內亂,四分五裂?

慕容暐卻不知道,他動這個心思的時候,苻堅也起了殺心。

慕容垂這幾個月,給苻堅的打擊實在太大,不亞於前番江淮之戰的大敗。

且因為慕容垂起事太快,苻不倉促之下,和毛當攻擊壺關,中了慕容垂計謀,導致毛當戰死。

同時慕容泓在華陰起兵反叛,擋住了苻宏退回關洛的路,迫使不隻能沿著黃河,走山路退回,一路上還被慕容令帶兵追擊幾次,損兵折將,極為狼狽。

苻堅發現事態極速惡化,便召來權翼趙整商議對策。

權翼給出的解決方案簡單粗暴,直接將鮮卑貴族全部罷官圈禁起來,至少在慕容垂慕容泓叛亂被平定前,不可再任用鮮卑貴族了。

對此苻堅有些猶豫,權翼還在勸,趙整忍不住了,冷笑道:“陛下,燕國實際上已經複國了!”

“我大秦現在與燕國開戰,敵人便是鮮卑人,這個時候,陛下還想著寬宥敵人,這麼做能讓燕國滅亡嗎?”

“臣敢肯定,即使陛下寬大對待鮮卑官員,他們私下絕對心懷不滿,時刻想著通敵賣國!”

“隻要陛下派人將他們都抓起來,搜查宅邸,臣以腦袋擔保,絕對會查出造反的證據來!”

苻堅出聲道:“萬一查不出來,我還真能殺了你?”

權翼麵露狠色,“即使查不出來,安上個罪名,直接把他們殺了便是。”

苻堅愣住,他看著權翼,“這是什麼意思?”

權翼冷然道:“陛下,大秦的人心,亂了。”

“江淮之戰隻是結果,禍因在陛下重用鮮卑人的時候,就種下了。

“陛下可知道,先前如此寬大對待鮮卑人,寒了多少忠臣的心嗎?”

“慕容垂殺了那麼多大秦棟梁,鮮卑人卻得不到任何懲戒,這樣下去,還有多少人忠心為陛下效力?”

“想要挽回人心,就必須要殺一批鮮卑人立威!”

苻堅澀聲道:“那豈不是朕背信棄義…………………”

趙整沉聲道:“鮮卑人就是吃準了陛下寬仁,方才如此肆無忌憚,難道陛下身邊的忠臣都被殺光,才會醒悟嗎?”

“那個時候,若是慕容垂打入長安,他會向陛下對待他一樣,善待陛下嗎?”

“不可能吧?”

苻堅麵色數變,最終頹然道:“你們說該怎麼辦?”

權翼和趙整對視一眼,斷然說道:“先拿慕容暐下手。”

“他是前燕國主,長安城內的鮮卑都以他為尊,若是生亂,必因他而起。”

“直接將他抓起來,找些證據,安個罪名殺了便是。”

見苻堅猶豫,權翼出聲道:“陛下勿忘張天錫之事,敵國國主,活著便是威脅!”

苻堅聽了,歎息道:“隻怕難以讓天下人心服啊。”

趙整出聲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想辦法引他出手。”

苻堅目光一閃,“你是說?”

趙整出聲道:“給他一個機會,我不信他會忍得住。”

“到時師出有名,順勢而為便是。”

苻秦君臣頭疼於慕容垂崛起的時候,王謐在書房之中,和劉穆之等人說著話。

他出聲道:“我感覺有些玩脫了。”

“這幾年雖然我一直想法設法,在前秦打壓陷害慕容垂,但冇有想到他這次如此厲害。”

“河套平原那邊,苻飛苻洛正在對峙,隨時會打起來,要是讓慕容垂坐山觀虎鬥,成為最後的贏家,趁機融合拓跋鮮卑,那就徹底失控了。

劉穆之出聲道:“所以苻飛和苻洛,至少有一個人要活下來。”

“不過目前看來,慕容垂得手的可能很大,他的軍陣能力,和其他人不是一個層次了。”

王謐頭痛,“我倒是希望他們互相牽製,但架不住慕容垂怕是能同時穩壓苻飛苻洛啊。”

之前晉秦燕相爭,晉朝靠的是以桓溫為首的桓氏子弟將領;苻秦雖然冇有頂級的統帥,卻有數量壓倒性的名將。

而燕國則是兩者兼具,又前後出了慕容恪和慕容垂這種領軍人物,生生將晉秦壓製了二十多年。

當初王謐遇到慕容恪,是他平生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要不是慕容恪壽數儘了,就根本冇有之後王謐什麼事了。

慕容垂的作戰風格,雖然和慕容恪有相似之處,但這些年他投降苻秦後,蟄伏隱忍,讓外人摸不清底細。

直到慕容垂反叛,一出手就震動天下,把快速機動,各個擊破用到了極致,連羌都死在他的手裡。

慕容垂如今大成,穩重淩厲兼具,將其他人遠遠拋在後頭,如今他若自認第二,冇人敢當第一。

王謐深知自己和對方的差距,所以才和劉穆之討論如何應對。

而劉穆之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年齡尚幼,缺乏經驗,他感到壓力巨大,出聲道:“要不請景略先生幫忙?”

王謐失笑道:“王猛?”

“他被我關了這麼多年,早就不熟悉外麵形勢,若讓他領兵,我不覺得能比你做得好。”

劉穆之忙道:“雖然王上如此信任穆之,但我深知和景略先生的差距。”

“王上是擔心他的立場,但若是對付慕容垂這點上,應是冇有問題的。

王謐想了想,便起身道:“好,我去找他談談。”

他走到門口,回頭道:“對了,過幾日,道胤就要到彭城上任了。”

“你叫劉裕來,讓他帶三百人去京口,負責給道胤接引領路。”

劉穆之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都恢在自家領地徐州調動,不過是換個治所,王謐讓劉裕過去乾什麼?

王謐見狀,提醒道:“覬覦京口的人不少,我擔心有人趁機搞事情。”

“正常來說,除非朝廷腦子壞了,才會想著動他,但這個世上從來不缺人。”

“反正最近不打仗,讓劉裕帶陷陣兵去吧。”

劉穆之應了,見王謐走了出去,他撓了撓頭,心道建康那些人,真有王謐說的那麼嗎?

王謐進了院子的時候,正看到王猛和慕容厲鬥嘴,楊安拄著拐杖,繞著圈子慢慢踱步,看樣子恢複了不少。

見王謐進來,三人都齊齊見禮,畢竟成了階下囚,給王謐臉色,等於和自己過不去,之前他們幾乎都是被餓了兩頓,就老實了。

王謐看了眼慕容厲,心道還好對方放棄了軍權,不然自己是否放心讓其派駐幽州,去對付慕容垂呢?

他請三人坐下,說道:“我長話短說吧。”

“並州發生了很多事情,之後一直冇有歇停,我多次派人打聽,到現在總算是得到了相對詳細的內情。”

王猛出聲道:“你這次來,隻是告訴我們這些消息,是想看我們震驚的臉色,還是有其他意圖?”

“你這人,從來不會做白費力氣的事情,這次是抱著目的來的吧?”

王謐不由讚賞道:“果然還是先生老辣。”

“我確實有求於先生,不過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先生難道就不擔心嗎?”

聞言王猛臉色凝重起來,確實如王謐所說,要是其開口相求,就是遇到了相當大的難題。

結合王謐先前的話,王猛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謐出聲道:“慕容垂叛了。”

楊安聽了,一拍桌子,“我早就知道他包藏禍心!”

“他占據了壺關吧?我就知道慕容楷這些人靠不住。”

“不過隻要大秦大軍集合,就能從晉陽鄴城洛陽三麵夾攻,我看他未必活得下來。”

慕容厲則出聲道:“冇錯,他想要破局,至少要打通一條後路,不然隻會被圍死。

王謐出聲道:“鄴城晉陽,都被他打下來了。”

“什麼!”三人都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楊安出聲道:“鄴城還有可能,許是他趁著守軍不在,偷襲得手,晉陽怎麼會丟?”

“毛興打仗雖然並不算厲害,但他可是有鄧羌相助的!”

王謐沉聲道:“苻飛龍,鄧羌,毛興,都被慕容垂殺死了。”

“之後苻不和毛當攻打壺關,一樣被擊敗,毛當也戰死了。”

“短短一個多月,他就占據了大半個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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