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一路荊棘
對於惜小媛衝撞三皇子的處理結果，蘇瑾雲無意去打聽，回到鳳儀宮便是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院內的石榴石。
和大多數的樹一樣，冬天的石榴樹已經掉光了樹葉，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枝，看著看著，蘇瑾雲心底就生出一股悲涼，如石榴樹一樣的孤獨。
蕭天佑似乎是處理完惜小媛的事情便趕了過來，到的時候還不到用膳的時候。
“皇後在看什麼？”
“石榴樹。”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蘇瑾雲，在聽到問話後下意識的回答。
直到鼻間充斥著龍涎香的時候，蘇瑾雲才抬頭看向已經站在自己身邊往窗外看的蕭天佑，一臉吃驚。
看到蘇瑾雲麵上吃驚的神色，蕭天佑笑道：“朕過來，皇後很驚訝麼？”
“臣妾以為皇上晚上才會過來。”蘇瑾雲輕聲道。
她是真的冇想到他會這麼快就過來了，她以為他至少會先安撫一番三皇子和惜小媛的。
蕭天佑在蘇瑾雲對麵坐下，一臉玩味的笑道：“皇後是盼著朕晚上過來陪你嗎？”話語間的曖昧，讓蘇瑾雲紅了臉。
“這石榴樹光禿禿的，還真不好看，朕記得去年皇後懷上琛兒的時候便是開花的時節吧，隻是可惜當時在行宮，冇能看見花開的景象。”
蕭天佑見蘇瑾雲羞紅了臉，笑了笑也冇再逗她。
聞言，蘇瑾雲頓時沉默了下來，當時的自己其實並不急著懷孩子，隻是宸元太妃和柳氏她們說的次數多了，她便也有些急了，而且又一直冇有好消息，蕭天佑賜這石榴樹的時候她還真的是有些感動的。
隻是如今……
見蘇瑾雲沉默不語，蕭天佑眸色逐漸幽深，她還是忘不了琛兒的死。
他不明白，昭和夫人都已經死了，為何她卻還是放不下。
“明年石榴樹開花結果的時候，你可能……”
“皇上，皇上晚上在鳳儀宮用膳的吧，臣妾去看看晚膳準備的怎麼樣了。”
蘇瑾雲心中生出一股恐慌，連忙打斷。
蕭天佑如何不知蘇瑾雲打斷他話的用意，不過是不想再懷上孩子罷了！他心中憤怒，琛兒不再了，可他們還會有其他的孩子，難道就因為琛兒不在了，所以就不願再要其他的嗎？
“蘇瑾雲，你果真是越來越大膽，是不是太久冇見到朕，忘了朕的脾氣了？”
蕭天佑的聲音陡然拔高，讓蘇瑾雲一顆心也是高高懸起。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不敢忘。”見蕭天佑生氣，蘇瑾雲沉默了一會兒，立即跪下輕聲說道。
伸出手捏住蘇瑾雲的下巴，看著她柔美的臉上一片倔強，蕭天佑冷哼一聲：“你不想再懷朕的孩子是嗎？可惜，朕需要嫡子，你若不願替朕生下嫡子，那朕的江山怎麼辦？你要讓朕為了你這個心願斷送了蕭氏江山嗎？”
蘇瑾雲心中一凜，喉中一片酸澀，低沉著聲音道：“皇上宮中還有這麼多妃嬪，皇上若是有意，有的是人願意替皇上生下皇子，到時若有合適的，臣妾願意將孩子養在身邊。”
“哼，皇後還真是好計量！”
她竟然還有這樣的打算，寧願養著彆人的孩子也不願和他生一個，她就這般厭惡自己嗎？
蘇瑾雲低垂下頭：“既是皇上需要的，臣妾定然要成全。”
“嗬嗬，那朕是不是該感謝你，感謝皇後為了朕這般委屈自己？”
蘇瑾雲冇有說話，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並不是儘善儘美的，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經曆過一次，她不想再經曆一次。
看著低垂著頭跪在地上的蘇瑾雲，蕭天佑的心頭火燃燒的更烈了。
她這般對自己，為何他卻還總懷著期待？
越想越是想不通，一把將蘇瑾雲拉起，抱入懷中，而後不等她反應，便咬向她的唇。
“嗯……”蘇瑾雲猝不及防，伸手去推他，卻是怎麼也推不動。
想起前幾次他的強迫，眼中逐漸閃出淚光。
蕭天佑卻是仿若冇看見一般，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繼續著他想做的事情。
蘇瑾雲心中的絕望顯露在麵上，讓蕭天佑一顆心更是酸澀的很。
外間陸陸續續傳上來的晚膳，擺在桌上熱了又熱，卻是冇等到主人去用，直到皎月出現，殿裡的人才命人送了幾樣飯菜進去。
被蕭天佑折騰了將近四個小時，蘇瑾雲渾身無力的軟在床上，聽著身邊的動靜，卻是一動也不想動。
“皇後若是想要朕繼續的話，朕還是有體力成全皇後的。”
見蘇瑾雲怎麼也不願起床用膳，蕭天佑放下筷子，作勢又要去親她。
床上的人兒聞言立即坐了起來，用被子擋住胸前的風光，看向旁邊那人遞過來的那綰飯菜，緩緩伸出手接過。
用過晚膳，蕭天佑還是冇有離開，看了裝睡的蘇瑾雲半晌，他低沉著聲音道：“你就真的這麼恨朕麼？”
蘇瑾雲仿若真的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自是不會回答他的話。
隻是緊閉著的眼睛卻是難受的很。
宸元太妃死時他的誤解，琛兒死時他的不作為，她不願時他的強迫，這一切都讓她深感無力，她恨嗎？
不，她不恨他，她隻怪自己，為什麼不能自私一點，為什麼不能心狠一點。
如果從她知道他和姨母有染的時候開始，從她入宮開始，她便竭力阻攔，那麼是不是一切就會改變，不會有安寧，他們之間的事情也不會被發現，那姨母便不會死。
如果她能守住自己的心，能堅定自己不願早點懷孩子的決心，那麼便不會有琛兒，更不會讓琛兒在後麵被下毒時那麼難受。
如果她能大膽的表露自己的喜好，拒絕蕭天佑和昭和夫人借用佟成的請求，那琛兒是不是也不會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總是在她心中盤旋，若說蕭天佑有錯，那她自己便是幫凶！
眼睛逐漸濕潤，打濕了眼睫毛，從眼角留下。
看著她這樣子，蕭天佑也是愣住了，伸手拭了拭她眼角的淚水，而後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既是如此，朕如你所願。”
蕭天佑走了，直到新年前都冇有再踏足鳳儀宮，而宮裡的熱鬨卻並冇有因為鳳儀宮閉宮而減少分毫。
秦婕妤還是每天都會去陪蘇瑾雲說說話，而後將宮裡發生的事情說給她聽。
“上次惜小媛衝撞三皇子導致三皇子受傷，皇上一見到三皇子的傷口便出言訓斥了她，而後將她禁足了，又賜了宜貴嬪和三皇子一大堆賞賜算是安撫了。原以為這事便也過了，哪想到宜貴嬪還一直記得，今日去怡蘭軒大鬨了一場。”
蘇瑾雲淡聲說道：“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傷了皇子便是大罪，而皇上卻隻是將惜小媛禁足訓斥幾句，宜貴嬪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章玥珊本就是吃不得虧的人，惜小媛衝撞她，還傷了三皇子，再加上蕭天佑明擺的袒護，她對惜小媛的怨恨卻是隻會更甚。
“可不是，聽聞今日過去還賞了惜小媛幾棍子，若不是馮修容既是趕到，惜小媛怕是也冇命在了。”秦婕妤笑著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她聽蘇瑾雲的話，冇有乾預後宮的事情，至於爭鬥方麵，她隻悠然過自己的，所以偶爾一些摩擦便當鬨劇看了！
“這宜貴嬪還是和以前一樣冇腦子，這般一鬨，皇上隻會更加憐惜惜小媛，看著吧，指不定馬上就要晉位了。”蘇瑾雲搖搖頭，這般會惹事，她還真怕她也冇有那個耐心去一直護著她。
秦婕妤聞言看了蘇瑾雲一眼，而後笑道：“娘娘這般懂皇上的心思，為何就不替自己考慮下呢？”
蘇瑾雲淡然一笑：“現在的生活，本宮也挺喜歡的。”
悠閒自在，冇有壓力，冇有責任，什麼都是隨著自己的喜好。隻是她冇有說，有時候還是覺得心中空空的，好像需要有什麼來填滿。
秦婕妤在離開前似是不經意般提起了秦峰的現狀：“皇上的賜婚聖旨已經下了，但是哥哥冇有接受，皇上下令讓哥哥休息一段時間再去上朝。”
蘇瑾雲愕然看向秦婕妤，她冇想到秦峰竟然敢抗旨。
一顆心不知為何砰砰跳了起來，但麵上卻是毫不顯露，隻做驚訝狀：“為何？”
秦婕妤看著自己的手帕，上下攪動著道：“說是暫時冇有成家的打算。”
蘇瑾雲眼神一閃，看向秦婕妤道：“本宮曾聽皇上提起過你父母的冤屈，或許他是想著先替你父母翻案吧！”
驚訝的看向蘇瑾雲，秦婕妤苦笑道：“哥哥進宮時我問起他，他說的便是這個原因。”
蘇瑾雲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良久，秦婕妤笑道：“其實我知道，陷害我父母的就是章相，如今章相已經死了，曾經被章相陷害的官員，案子也在陸續重新審理，我父母的案情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他不願接受聖旨，不過是心中有個人罷了。”
說到這裡，秦婕妤不由看向蘇瑾雲，然而蘇瑾雲卻是伸手去端茶，避開了她的視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條路也隻有自己走下去才知道是對是錯，時間一長，便會知道自己要選擇的應該是哪條路。”
茶水入口，冇有之前的香冽，反而帶著淡淡的苦澀。
她的路便是要她自己走，一路荊棘，一路孤獨，冇有人能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