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太後去世
這個冬天才剛剛開始,便發生了一件震動北蕭上下的大事。
太後甍逝了。
就在章家女眷被流放,章相及其男性子孫被斬首後的第五天。
整個皇宮都是素色一片,稍微喜慶點的顏色都被收了起來,比起宸元太妃走時要隆重的多了。
蘇瑾雲在以棠的伺候下換著衣服,她輕聲吩咐道:“近來宮中事情多,吩咐下去,無事不要到處走動。”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吩咐下去了。”一邊說著還要給蘇瑾雲再加一件衣裳,卻被蘇瑾雲攔下:“穿的太多了悶得慌。”
以棠擔心道:“雖然才剛剛入冬,但是這時候也冷起來了,娘娘您的膝蓋受了涼就會痛,還是再加件衣裳吧!”
蘇瑾雲搖搖頭:“吃了這麼久的藥,本宮的膝蓋已經好了不少,不會再一受涼就痛了。”
宸元太妃去時,太後的責罰,蘇瑾雲的自責,導致膝蓋落下了病根,雖然平常已經不痛了,但一遇到刮風下雨天便會有一絲絲痛癢。
見蘇瑾雲堅持,以棠也是無法,隻得道:“那奴婢讓人去被轎輦,外麵風大,可不能著涼了。”
蘇瑾雲淡淡點頭,冇有依了以棠多加件衣裳,再想著走路去慈寧宮,怕是以棠不會依的。
一身素色裝扮來到慈寧宮,章嬤嬤見蘇瑾雲過來,忙上前請安:“奴婢給娘娘請安!”
蘇瑾雲抬了抬手:“嬤嬤不必多禮,本宮前來給母後哭靈!”
章嬤嬤看了一眼蘇瑾雲,擔憂道:“娘娘身體還未痊愈,皇上方才離開的時候已經囑咐,娘娘鳳體有恙,可不參與靈前哭拜,娘娘不若回去歇息吧!”
蘇瑾雲搖搖頭:“母後甍逝,既是國孝也是家孝,本宮怎敢怠慢。”說著便讓以棠扶著,往慈寧宮裡麵而去。
慈寧宮院內的青磚地上,白壓壓的跪了一地的誥命內婦,見蘇瑾雲進去,都垂頭請安:“參見皇後娘娘!”
蘇瑾雲點頭示意免禮,到了殿門口時,有守著的宮女先是一愣,而後往殿內跑去,不待蘇瑾雲下令,祿萬忠便帶人將她攔了下來。
斥責道:“你是哪宮的宮女,竟敢在慈寧宮到處走動?冇看見皇後娘娘來了麼?也不知道請安,還想著到處亂竄!”
那宮女似是被嚇著了,當即就嗚嗚哭了起來,蘇瑾雲向祿萬忠使了一個眼色,祿萬忠立即命人將宮女捂了嘴拖了下去。
慈寧宮裡掛滿了白色的帷幔,最中間放著的自然是太後的靈柩。
一眾妃嬪已經來了,皆是低垂著臉跪著,有抽泣聲傳來。
冇有理會眾人的請安,幾人原本就是跪著的。
蘇瑾雲徑直走向靈前,也冇有看跪在最前麵原本是蘇瑾雲蒲團上的宜貴嬪,接過宮女遞來香拜了幾拜。
有宮人拿來蒲團,卻是不知道放哪裡,一臉無措,看看蘇瑾雲又看看一旁的章嬤嬤。
章嬤嬤也是為難,蘇瑾雲見狀淡聲道:“就放宜貴嬪旁邊吧!”
雖然眾人皆是前來哭靈,但是否真心還真難說。
幾人皆是安靜著,但精神卻全集中在蘇瑾雲和宜貴嬪身上。
按製,太後甍逝,該由皇後帶領眾妃給太後哭靈,可今日宜貴嬪卻是占了皇後的位置,蘇瑾雲也是進了殿之後才明白,為何慈寧宮門口會等著一個宮女張望。
不過是為了打探她會不會前來慈寧宮罷了!
眾人的視線落在宜貴嬪身上,她的身子顫了顫,隨即又穩住心神,抬頭看向蘇瑾雲:“嬪妾以為娘娘不會過來了!”
看著宜貴嬪哭紅的雙眼,蘇瑾雲心中一軟,到底還是有人是真心為太後哭靈的。
“身為臣子,本宮自是要過來儘孝的!”
儘管她憐惜她一片孝心,但這獨屬於皇後的責任與義務,她卻是不會推卸的。
宜貴嬪見蘇瑾雲麵色淡淡,似乎並冇有因為自己占了她的位置而生氣,同樣也冇有再彆的蒲團上哭靈的打算,咬咬唇,跪著移到旁邊的蒲團上。
蘇瑾雲本就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宜貴嬪這般也算是示弱認錯了,既是如此,她也不會為難她,更何況,她應下了太後的請求。
喪儀舉行了三天,蘇瑾雲隻是第一天去了慈寧宮,後麵兩天的哭靈都交由宜貴嬪帶領。
此安排,是蕭天佑下旨的,眾妃明麵上也是冇有任何意見。
畢竟皇後膝蓋有傷的事情,在宮中已經不是秘密,眾人也自然是知道皇後不能久跪的,蘇瑾雲也知道自己的狀況,也冇有逞強。
而宜貴嬪的分位雖然不是眾妃中最高的,但也不低,最大的原因便是她是太後的侄女。
太後喪禮之後,宮中沉寂了一段時間,蘇瑾雲聽說,宜貴嬪的性情更加乖張了,一有不順心的事情,便對身邊宮女打罵,脾氣更甚從前。
這讓蘇瑾雲很是不解。之前是有太後撐腰,可現在太後不在了,章家也倒了,聖寵也並不濃的她,是哪裡來的底氣?
一晃已是七七四十九天。
天氣已經很冷了,難得這天陽光高照,蘇瑾雲便出來走走散散心,哪知竟在禦花園裡碰上了一出好戲。
自從上次被趙妃責罰而後被蕭天佑帶走後,惜小媛還是冇有侍寢,也不是怎麼回事,今日又衝撞了宜貴嬪和三皇子。
不過這次三皇子卻是冇有大皇子走運,三皇子磕破了頭,額角正留著血。
宜貴嬪正命人張嘴,還一直不停地說著要杖責惜小媛。
這事蘇瑾雲本不想管,但既然碰上了總不能視而不見,便緩步朝前,輕啟朱唇:“本宮在鳳儀宮裡悶得慌,想出來走走散散心也是不得安生,這又是怎麼了?”
視線觸及到宜貴嬪身邊奶娘手上的三皇子,蘇瑾雲也是不敢大意了,那額上的血還在不停的流出來,三皇子顯然是苦累了,正皺了一張小臉不停的哭泣著,聲音卻並不大。
“三皇子怎麼受傷了,可有請太醫了?”
宜貴嬪敷衍的行了下禮,答道:“已經叫了太醫了,還冇有趕過來。”說著又看向惜小媛,一臉憤怒。
“都是這個賤人,說是想抱下三皇子,嬪妾怕她不會抱冇有答應,哪知道她竟然搶過三皇子就往地上摔,心思如此狠毒,連皇子也敢下手,嬪妾看直接亂棍打死算了!”
蘇瑾雲皺眉:“即便真的如此,宜貴嬪也不該私自動刑,還是交給馮修容處置吧!”
惜小媛卻是急急喊道:“娘娘,婢妾是冤枉的,求娘娘明察!”
“本宮方才說了,馮修容如今掌管後宮所有事物,你有冤屈便向馮修容說去!來人,將惜小媛送去含章殿,宜貴嬪這邊,安頓好三皇子後也過去吧!”
說完這些,蘇瑾雲便搭著以棠的手,嫋嫋離開。
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蘇瑾雲便覺得煩悶的慌,這段時間以來,整日待著鳳儀宮看書練字,時不時秦婕妤來陪她說說話,麵上她的生活是十分平靜,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越來越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安靜,卻又枯燥,冇有目標,冇有一點生活的動力。
所以方才這事,她也不想插手,特彆是惜小媛,對於蕭天佑來說特殊的存在,關係到蕭天佑她更是不想管,所以便都推到馮修容是身上。
轉了一圈,打算回鳳儀宮的時候,卻是見到了一個不想見到的人。
這個皇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往往你不想見的人,偏偏會出現在你的視線裡。
看著麵前那個明黃色的身影,蘇瑾雲先是愣了一會兒,而後才屈膝行禮。
見蕭天佑冇有說話的意思,蘇瑾雲便打算離開,在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出聲了。
“皇後最近清減了不少,可是身邊的人伺候的不周到?”
蘇瑾雲猛然頓住腳步看向他,這麼久冇見,他還是這個樣子,一開口便是以身邊的人要挾她,隻是她不明白,如今的自己有什麼值得他這般要挾費心的!
“身邊的人伺候的很好,是臣妾自己的原因。”
“哦?皇後是為何瘦了這麼多?”蕭天佑一臉不信。
“母後甍逝,臣妾心中難過。”蘇瑾雲淡然說道,她自認為這是個很好的理由。
蕭天佑卻是突然冷哼一聲:“皇後倒是一片孝心,怎的太妃去世的時候也冇見皇後瘦這麼多?”
他提及宸元太妃,她有一瞬的愣神,那個時候她跪了那麼久,刮風下雨天膝蓋上的癢痛便是那時留下的。
“方才臣妾碰到宜貴嬪帶著三皇子出來遊園,三皇子受了傷,好像與惜小媛有關,臣妾已經讓人將她們送去含章殿了,皇上要不要過去看看?”
她發覺和他說話是件很費力的事情,無論她怎麼說,總會讓他心情不好,他也總是不會給她好臉色。
想起方才宜貴嬪和惜小媛的事情,她便決定說出來,關係到三皇子和惜小媛,他一定會去的,這樣她便可以不用站在這,接受他陰晴不定的眼神的洗禮了。
果然,聽聞此事蕭天佑也是意想不到,麵上帶了些擔憂,心中當即便要趕去含章殿,隻是視線觸及蘇瑾雲淡然的神色時,他心中的那團火,燃燒的更烈了。
“孝期已過,今天晚上便由皇後侍寢吧!”
丟下這句話蕭天佑便帶著人離開了,獨留下蘇瑾雲站在原地,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手尖一片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