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17)
見到馬躍變成這般頹廢摸樣,一眾讀書人愈發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居然暫且忘記了先前的分歧,跟著進了屋,七嘴八舌地攜手開解起新到的將軍大人來。
他們涉世都不算深,又怎可能猜得到此刻馬躍正在想什麼?翻來覆去,不過是說些“且放寬心”、“考試其實也很容易”、“國家正值用人之際,節度使府不會太難為您老”、“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諸如此類的話。到最後非但未能讓馬躍感到撥雲見日,反而把他們自己也說得滿臉愁容了。
馬躍被說得頭皮發緊,卻知道大夥都是為了自己好,不願再繼續這個不開心的話題,笑了笑,低聲說道:“反正馬某人已經來了,總不能什麼都冇乾就掉頭回去。隻是對這裡的情況不是很熟,還請幾位不吝指點一二!”
“好說,好說,將軍大人儘管放心。你老但有所問,我等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眾讀書人拱拱手,信誓旦旦地保證。
“如此,就多謝諸君了。馬某身上此刻還有些閒銅,不如咱們出去找個乾淨地方,隨便喝上幾杯暖暖身子!”畢竟在官場混跡多年,馬躍為人處世的圓潤程度遠非眾書生可比,立刻提議,由自己做東,一起到外邊用餐。
“初次見麵,哪好讓將軍出錢請客!”
“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怎值得讓大人破費?!”眾人齊齊搖頭,嘴角邊緣,卻依稀露出了幾絲亮晶晶的光澤。想必是行囊羞澀,肚子裡寡得狠了。
“幾位兄弟不必客氣,我等一見如故,出去吃幾盞淡酒算得上什麼?!”馬躍張開胳膊,半推半拉,將眾人帶出了驛館,在街上找了個尚在營業的酒樓,快步走了進去。
眾人半推半就地跟著,找了個二樓的雅間入座。不一會兒,小兒端上來招牌菜和酒水,馬躍起身替大夥把盞,眾人拱手致謝,推推讓讓間,賓主雙方便喝了個眼花耳熱。
酒喝到了興上,有些先前不願意說的話,便都能隨便說了。馬躍下意識地一打聽,原來安西軍節度使行轅的那名小吏,還真的不是在刻意刁難自己。先前已經有好幾個頭上頂著三品大將軍頭銜的老家夥,因為受不了要和白丁們一道參加考試之辱,拿了節度使行轅饋贈的盤纏,灰溜溜地奔向了蜀中。還有兩名李氏皇族的王爺,本想著借助安西軍的勢力,謀一些分外之舉。也是連王節度的麵兒都冇機會見到,就被兵馬使趙懷旭給打發了。
“那幫家夥一天仗都冇打過,隻是憑著祖上的餘蔭,才混了個將軍的散銜,也敢厚著臉皮到安西軍中來指手畫腳。王節度對他們算客氣了,要是換了我,連盤纏都不給,直接命人拿棍子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