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殤 (28)
嚴莊在旁邊暗暗納罕,冇想到安祿山還能放過一個再三令他自己下不來台的人。按照嚴莊的了解,平素像宇文至這樣不知道好歹的家夥,早就被拖出去,不知道打死多少回了。莫非人長得清秀就是能帶來好運氣?!早知如此,嚴某也將頭發和胡子好好擺弄擺弄啊,未必能討得陛下歡心,至少能少挨幾頓胖揍!
正百思不解間,監門將軍李豬兒,已經帶人將安祿山專用的米籌木圖送到,在禦書房中央支開,幾乎占了大半個屋子。
“西征的事情,咱們稍後再說。宇文將軍,你替朕將當日兩軍交戰的情況,推演出來!”安祿山久不弄此物,心癢難搔。立刻拉著宇文至的手走過去,笑著吩咐。
“陛下請恕臣僭越!”宇文至笑著客氣了一句,然後迅速抓起粟米,開始模擬永樂原戰場的地形。
他一入白馬堡,就做了封常清的親兵。隨即被後者當做安西軍未來的將種來培養,手把手教導各項軍中技能,基本功打得紮實無比。轉眼間,便將永樂原的地形模擬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拿了十根代表兵力的竹籌,九黑一紅,放在自己麵前。又數出十五根竹簽來,十三黃紫二,雙手舉起遞給安祿山,“末將鬥膽,請陛下暫且模仿一回孫將軍如何用兵。畢竟,他是陛下的假子,俗話說,知子莫如父!”
安祿山原本就有此意,因此毫不猶豫地接過竹籌,在木圖一端依序排開。每根竹籌代表一千人,左右稍稍靠前,中央拖後,卻是個中規中矩的倒品字大陣。
宇文至也將自己手中的竹簽排好,按照對王洵用兵習慣的了解,排成了一個橫陣,左中右齊頭並進。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向安祿山做了個請的手勢。
“朕年齡是你的二倍以上,兵力又比你多五千,要是再采取守勢,豈不被人笑掉大牙?!”安祿山冷冷一笑,雙目中精光四射。從自己的右翼抓起六根竹籌,惡狠狠地向宇文至的左翼砸將過去。“這些都是部落兵,由阿史那從禮、室點密、耶律雄圖等人統率。戰鬥力比朕親手訓練出來的幽燕精騎稍遜,但用來試探你的虛實,是最好不過了。”
“末將拿西域諸國的聯軍對敵。人數不如陛下,但不求取勝,隻求纏住阿史那從禮等人,令其無法寸進,想必也不會太難!”宇文至笑了笑,把左翼四根竹籌直接拿起,與安祿山拋過來竹籌混做一團。
”倒也是個辦法!不過你也太小瞧朕麾下的各部健兒了!”安祿山手捋胡須,輕輕點頭。此舉一點兒也冇出乎他的預料。即便未曾親臨戰場,他也知道敵我雙方第一下會亮什麼招。部落兵對西域聯軍,都不是嫡係,戰鬥力都很平平,用來試探彼此的虛實,消耗主將耐心,再好不過。即便死光了,也冇人會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