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二) (16)
好不容易捱到了城頭上重新恢複得了寧靜,二人再度小心翼翼地從門洞裡探出半個頭來,衝著上麵低聲打招呼,“唉!不要慌。我們不是唐人。我們是從唐營裡逃出來的自己人。哪位兄弟行行好,麻煩通知今晚當值的將軍一聲。”
“誰,你說什麼?”城頭之上,燈火通明,幾乎所有人都正在瞪大了眼睛檢視剛才一番反擊的戰果。法哈德和費迪勒兩個接連重複了三五次,才終於有人肯相信,來的不是唐軍將士。訕訕地從城垛口丟下一個火把來,低聲命令,“將火把舉到眼前,慢慢從城門口走出來。說你呢,彆耍花招。否則,咱們就放釘拍子了!”
釘拍子,是懸掛在城門洞上方的防守利器。個個都重達百斤左右,向下一側鉚滿了狼牙般的鐵釘。關鍵時刻,鬆開係在釘拍上側的鐵鏈,就可以把攻進城門洞的敵人砸成肉醬。法哈德和費迪勒久在軍中,知道此物的厲害,瞬間急出了一腦門子白毛汗。撒腿從城門洞竄了幾竄,一邊撿起火把照亮自己,一邊大聲求饒,“被放釘拍,彆放,我們真的是自己人,自己人!”
“法哈德?你不是殉國了麼?”東城門樓處今晚當值的守將名叫安勒勒,與法哈德有過數麵之緣。發現地下舉著火把求饒者之一是他,忍不住瞪圓了眼睛追問。
“嗨,甭提了!”法哈德呲牙咧嘴,“老安,趕緊丟下個筐子來把我們兩個拉上去。我們打聽到了重要軍情,如果能得到賞賜,到時候一定忘不了你!”
“算了吧。我不稀罕!”安勒勒早就清楚法哈德是什麼樣的人,撇了撇嘴,冷冷地回應。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了城牆下著實隻有兩個人,他也不想過分刁難對方,便命令弟兄們丟下個係著粗繩的柳條筐,將兩名已經宣告殉國又囫圇個出現在城外的家夥拉了上來。
雙腳一踏上自家城頭,費迪勒立刻恢複了往日驕橫跋扈的姿態。伸開短粗的手指衝著安勒勒點了點,大聲道:“安勒勒是吧,我記住你了。改天見了我妹夫,保證會替你請功!”
“妹夫?”安勒勒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認出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左帥加亞西的大舅哥。忍不住又是一陣微微冷笑,撇著嘴回應道:“如此,安某就先謝過了。你們兩個剛才說打探到了重要軍情,是跟我說呢,還是直接向大汗去彙報!”
“當然要直接向大汗彙報了!”法哈德翻臉的速度比費迪勒慢不了多少,揚起脖子,驕傲地命令,“麻煩你給我們哥倆兩匹馬,我們哥倆這就去麵見大汗!”
“好!跟我來,這邊!”安勒勒懶得跟對方計較,轉身安排了幾個弟兄,用快馬將法哈德和費迪勒二人送往大宛王宮。臨行前,又刻意交代,讓弟兄們速去速回,彆惦記著從中分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