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醉(二) (5)
“李孝恭,不是說,他是個太平王爺麼?”馬方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徐世籍因為受到其孫徐敬業的牽連,被武則天挖骨拋屍。其生前所立戰功,大多也都被馬屁文人硬挪給了同代名將。但李孝恭的事跡,馬方就不太清楚了。隻曉得此人是個高祖的侄兒,曾經領過幾天兵而已。
“本朝?”冇有張巡這個諍友在身邊,雷萬春說話顯然越來越肆無忌憚,“太宗可是親自乾涉過修史的。把隱太子和齊王的戰功全一筆抹了。李孝恭若是太平王爺,那淩煙閣上其他人就都全是狗屎。一軍主帥優柔寡斷,懦弱無能,事事全靠李靖這個長史來安排,你信麼?”
這句話的確擊中了很多主流說法的軟肋。李靖被後世推崇備至,但其在開國之戰中大部分功勞,卻是在行軍長史這個職位上立的。而他的頂頭上司,恰恰正是李孝恭。想到這層,馬方啞然失笑,“真過分。他們怎麼能這樣?那刀譜的主人,豈不是跟李孝恭齊名的英雄?”
“至少不比李孝恭差!”雷萬春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正想把刀譜的來曆合盤托出,無意間卻看到酒館門口走進一個人,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直直的,半晌無法移動分毫。
注1:終南捷徑。唐代君王喜歡尋訪隱士出來做官。所以很多人就到終南山隱居,方便被尋訪。久而久之,終南捷徑就成了成語。
第二章殘醉(二下)
順著雷萬春的目光方向望去,馬方的喉嚨立刻發出一記輕微的“咕咚”聲。門口又進來兩個讀書人,皆身穿一襲裁剪恰當的蘇綢青衫,看上去非常乾淨利落。右邊一個馬方曾經在鬥雞坊見過,正是虢國夫人的貼身侍女香吟。縱使身著男裝,亦無法掩蓋她骨子裡的嫵媚之態。而左邊的那個年齡稍長者姿色更勝一籌,竟令人一見,就有種想走上去攬在懷裡的衝動。
虢國夫人,她怎麼到這種小酒館來了?努力將目光收回,馬方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怦怦”跳個不停。像這種隻能提供幾樣不入流小菜的路邊酒館,客人通常為各家店鋪裡下了班的夥計,出賣苦力的挑夫,趕大車的莽漢,或者科舉屢試不第,窮困潦倒的書呆子。若不是雷萬春租住的客棧恰巧在酒館附近,馬方相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走入此種地方。
但虢國夫人卻易裝而來,根本不在乎她身上的蘇綢長衫與酒店裡油漬漬的胡凳格格不入。非但如此,她還不顧酒保酒客們錯愕的目光,帶著同樣一襲男裝的貼身婢女香吟,落落大方地走到雷萬春和馬方兩人的對麵,坐下去,笑著說道:“這個位置靠窗,肯定比較涼快,想必兩位不介意跟我們拚張桌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