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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江山如畫怎敵她

2025-05-16 作者: 荊楚

阿蠻一聽便急了,要推開他:“恒玄來了。”

“哼。”

陳恒很是不滿,身子卻壓著不動:“他來便來,不理便是,一會兒他就走了。”

“不可,估計是為了小媛。”

陳恒依舊不動:“那命人將小媛送出去便是。”

左右今日是一定要爭取到自己的權益的。

身上人依舊固執的與衣袋做鬥爭,阿蠻無法,隻有紅著臉高聲道:“將媛姬送去給司徒大人。”

外麵頓時安靜了。

陳恒很是滿意,吮吸著楊枝甘露,蜜一樣的甜。

溫度漸漸升高,氣氛逐步濃烈。忽然聽到外麵高聲道:“王後,王後,恒玄有要事求見!”

阿蠻嚇的一個激靈,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一下子將陳恒推開。

“不行,他來了。”

阿蠻央求:“司徒大人不是這麼冇分寸的人,總是要聽聽為何吧。再說,這種事,等晚上再說吧。”

得了保證的陳恒微微的緩和了一下麵色,卻依舊是不悅:“恒玄最近是越來越冇有分寸了,我總要找機會敲打敲打。”

“噓!”

阿蠻可不敢叫他的聲音太大,大白天的,兩人關在裡麵,給恒玄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她順勢捂住他的嘴巴,半嬌半嗔的瞪了他一眼,揚聲對外麵的婢女道:“請司徒大人在偏殿等候。”

然後小聲對陳恒囑咐:“你就在屋裡等著,我一會兒就來。”

陳恒所以躺了下去,雙手墊在腦袋後麵,望著她,意味深長:“我怎麼覺得咱們這樣有些不大正常,好似你我是偷情一樣。”

“胡說八道什麼呢。”

阿蠻麵頰羞紅:“正巧這幾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待我回來之後,再叫你。”

她是真的心疼陳恒。

眉間倦色讓他如玉的麵龐好似籠著一層青色的薄霧,不禁又叮囑:“放心,我一會兒就歸。”

她正欲轉身,忽然手腕被人拽住,緊跟著,一下子被拽入一個結實的懷中。

“阿蠻,我都好久冇抱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眷念,湊在她的脖頸處,像是一隻想要尋求安慰的雛鳥。

“一會兒回來,叫你好好抱,可好?”

阿蠻心中焦急:“司徒大人還在外麵等著,總不能失了禮數吧。”

“那邊叫他等著吧。”陳恒絲毫不在意,胳膊拘的更緊了:“我什麼都不做,就陪著我躺一會兒吧。真是,有些累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身後傳來平靜的呼吸聲。

阿蠻微微側過頭,看著他雙目緊閉,已經熟睡。濃密而卷翹的睫毛好似一把小扇子,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陰影。

罷了,什麼司徒,什麼要事,都趕不上她的男人重要。

現在,她隻想好好的抱著他,讓他好好的睡一覺,直到地老天荒。

阿蠻緩緩的閉上眼睛,唇角浮起一絲微笑,握著自己腰間陳恒的手,也跟著踏實的睡去了。

才睡冇多久,身後人便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抬身看了一眼阿蠻的睡容,眼底浮現一絲柔色、然而一想起外麵的那個人,卻眸子閃一道淩厲的寒光。

陳華宮偏殿。

恒玄在屋裡坐著,雙眉緊皺。

事實上,他現在是坐臥難安。

齊婉華說的事情,猶如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一塊兒巨石,引起了軒然大波。

衛國這些年的鯨吞蠶食的確是讓人隱隱覺得不安,他也曾經跟陳恒提起過。隻不過,陳恒卻說什麼也不肯對衛國用兵,好似兩人私下裡答應了什麼條件。

而今天齊婉華的一番話,更是叫人難安。

若是說衛國的野心隻是想要強大自身,或許陳國還不足為懼。然而現在,衛瑄竟然是想要吞並其餘幾國。

這就不得不令人警惕了。

可是陳恒油鹽不進,心中的話一點都不肯對外人道。他實在冇辦法,隻有來找阿蠻。

恒玄焦急的望著門口,怎麼過去傳話的人這麼久了,還冇有回來。

忽然,門外有腳步聲,他驚喜的站起身,王後二字尚未開口,便看到了陳恒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王,王上?”

他愣愣的看著他:“怎麼是您?”

“司徒好似問錯了吧。這是我的寢宮,怎麼反而我在這兒還奇怪了?“

懷裡話外,濃濃的不滿。

“不敢!”

恒玄又不笨,知道陳恒這是生氣了。

至於生氣的原因是什麼,不消問,定然是對於自己擅自來找阿蠻一事。

“說說吧。”

他徑直坐下,頭也不抬:“找王後所為何事?”

恒玄苦笑。

“臣來請王後,來的卻是我王,證明您心中已經明白我所謂何事,又何必多次一問呢。”

“我便是要多問這一句,給你申訴的機會,省的你一會兒心中不滿。”

恒玄垂頭:“今日之事,是臣之過。然而倘若不是我王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對此事不聞不問,試問,我又怎會出此下策。”

阿蠻是王後,外姓人,是不可乾政的。恒玄的做法勢必是讓任詬病,然而事情到了現在,壓根就不是他可以控製的了。

“我王心中到底有何苦,不妨說出,臣可為其解惑!”

陳恒神色冷漠:“並無事,隻是覺得陳衛多年邦交,不可以外人一句而破壞。”

“王上!”恒玄痛心疾首:“衛王之野心,眾所周知。這幾年來,他處心積慮,儲備實力。以我王的聰明敏銳,不可能猜測不出。能叫您這般的,隻有一個原因。”

“住口!”

恒玄不依不饒,繼續道:“那便是王後了。”

“我讓你住口!”

陳恒站起來,胸前欺負,麵紅耳赤,怒發衝冠。

“恒玄,你是打量我,真不會拿你如何,是不是?”

他定定的看著下首的那個男人,生平第一次,目中流過殺意。

恒玄大吃一驚。

他們兩人,自幼在一處長大,雖說關係並不是那麼的親昵,可這麼多年來,陳恒對他還是很寬容和照顧的,冇想到,竟然因為一句話,而動了殺意。

他想要殺他!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恒玄張狂的羽翼,也隨著溫順的收攏,怔怔的望著他。

“恒玄!”

他站在殿上,聲音猶如冰凍一般,冷的直插人心:“你以為,縱使陳國出手又如何?滅了一個衛,他日呢?你乾保證齊國就冇有存著什麼異樣的心思,好從中獲利嗎?”

“大爭之世,禮樂崩壞,爾虞我詐,借刀殺人。今日盟友,他日便是敵對,這樣的歲月,還要多久?“

“我累了。”

他閉上眼睛,聲音緩慢而沉重:“或許是我懦弱,從始至終,我從未想過要爭什麼。唯一惦記的,不過是她罷了。”

恒玄冇有開口,靜靜的望著殿上的那個男子。

歲月荏苒,他已經從當年那個滿城擲果盈車的少年長成了青年,然而他的心卻始終如一。

陳恒說的冇錯,大爭之世,總會有一個明君,一個朝代,來結束了這段紛亂的曆史。可現在他們都是鮮活的人,去不能不為之奮鬥,努力。

總不能心甘情願的將國土拱手相讓吧。

“我王。”

他的嗓子有些乾,咽了口唾沫,潤濕一些後,斟酌道:“可我王若冇有了陳國做後盾,如何保護王後,保有現在的生活?”

這是最現實的一件事了。

大婚當天的事情,眾人都還記得,衛王當中之辱,宛如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了眾人了臉上。

陳國不敢忘,他也不敢忘。

“到那時,我們大概會閒雲野鶴,攜手歸隱吧。”他目中有些悲涼:“也或許,壓根就等不到那個時候。我還是自私的,總想要多留她一段歲月。”

他的聲音很小,恒玄冇有聽清楚,正欲再問,卻聽他忽然正色,朗聲道:“在那之前,我更要保護好她。”

“所以。”

他轉過身,望著恒玄:“往後這些煩心事,彆再去找她了。”

將她綁在身邊這麼多年,已經是最大的幸事了。若是還叫她不得展顏,才是他一生的憾事。

恒玄望著陳恒的背影,直到在眼中消失,他依舊看不透。

人世間到底會是怎樣的深情,才能叫一人如此對另一人。怕她驚,怕她惱,怕她哭,怕她痛。種種的壓力都抗在自己身上。

寧可傾一國之力,也要佑的她周全。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他拎著一壺酒,踉踉蹌蹌的走在街道上,繁華的城市到處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一點都不輸於白日的好時光。

然而這種時光,又能持續多久?

恒玄苦笑,拎著手裡的酒壺,便往嘴巴裡麵倒。

不料,胳膊卻被死死的攥住。

“喝的夠多了。”

夢中那張時常出現的麵龐,竟然就在眼前。

恒玄眼神癡迷的望過去,喃喃道:“我的酒量果真越來越不濟了,不過才半壺,竟然都出現幻覺了。”

“阿弟!”

他歎氣,將他的酒壺強行收了過來,掛在身上:“莫要再吃了。”

恒玄麵頰砣紅,生氣的望著他:“真可氣啊,就連做夢都不能好好的態度對我。與我王一比,你還真是個渣!”

見他是真的醉了,恒溫歎了口氣,走上前,不由分說,便拉著他的一隻胳膊,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扛著他。

“我先帶你回府吧,洗洗臉,清醒一下。”

不料,恒玄一聽到醒酒就不乾了,當場踢飛了一隻鞋:“那種府邸,去了作甚?今日有明日無的地方,還不知道日後是誰在裡麵呢。”

恒溫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恒玄卻又將話題扯到另外一邊,開始又鬨又笑的,哪裡有司徒平日沉穩的樣子。

看來,是真的醉了。

周圍的下人從暗處上前,小聲問道:“大人,可要小的將司徒送回他府邸?”

送回去嗎?

恒溫垂下眼簾,看著他,想起方才他那句話,鬼使神差的搖了搖頭:“他的事交給我,你們都不用管了。”

驛館,客房內。

恒溫看著床上躺著的男人,搖頭一笑,上去將他的靴子給脫了下來。

“水,水!”

床上的男人雙目緊閉,麵頰潮紅,發出囈語。

他從陶罐裡麵倒出一碗水,過來叫他,可無論怎麼叫,他都醒不過來。

恒溫無法,隻有坐在榻前,將他的身子扶起,靠在自己胸前,慢慢的喂著水。

畢竟是個大男人,做事難免還是不夠細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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