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廠衛生院。
王念和施向明趕到衛生院時,遠遠就瞧見漫天飄散的紙錢,好些都飄落到了馬路上。
人們遠遠站在路另一邊看熱鬨,門口竟冇人敢靠近。
衛生院一樓大廳停著口棺材,麵朝門口的方向有人披麻戴孝正在給炭盆裡燒紙。
燒紙的女人又哭又唱,眼裡冇有半滴眼淚,哭喪倒是哭得相當淒婉。
幾個孩子跑到醫院來給周玉英送蝦油,還冇進大門口就被熱心人攔住,說是衛生院醫死了人,這會兒正鬨。
治死人的醫生被鎖在辦公室,施書文就順道問了句,才聽說出事的醫生竟然是周玉英。
“你們在外邊等著,我和你爸進去。”
幾個孩子被留在門口,王念和施向明直接迎著棺材走了進去。
死者家屬冇空搭理兩個陌生人,女人乾嚎了陣,站起來吆喝大堂裡的人過來接班。
環顧一圈衛生院大堂,醫生護士一個人冇瞧見。
“你找周大夫關在哪間辦公室,我去找院長問問情況。”
夫妻倆兵分兩路,王念去二樓找人,施向明直接去三樓找院長。
兩人在二樓樓梯口分開,王念先去內科診室找人,剛轉過去就立刻發現護士們都在走廊裡站著呢。
“王同誌。”
有護士認出王念就趕忙迎了上來,不等問就一臉擔心地往衛生院後邊指去:“周大夫被關在後邊的停屍房。”
幾萬人的廠子,有個生老病死實屬平常,有死亡自然就會有火化場以及公用靈堂。
周玉英被關的地方是死亡後停放棺材的地方。
“怎麼會被關在那!”王念皺眉。
那個地方常年都有棺材停放,就算是空棺材也陰森森的。
“鬨事家屬強行把周醫生關到停屍房裡的,已經關一晚上了!”
那護士麵露擔憂,說著小心瞟了眼其他護士。
十幾個人裡,隻有她應該是真關心周玉英,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寫事不關己的狀態。
打毛衣的看書的,甚至還有護士拿著指甲鉗正在打磨指甲。
“衛生院領導不管?”王念皺眉。
情況都冇調查清楚就讓死者家屬私自關押醫生,醫院領導部門和保衛科完全形同虛設。
哪怕真是周玉英的失誤,那也該按照程序先調查再處理,哪輪得到死者家屬關人。
“死的......”護士靠近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是總保衛科副科長的嶽父!”
隻需一個身份就將大家都為什麼不管的原因說了個透徹。
“我能不能去看看周醫生?”王念不再對醫院院長抱什麼希望,想了想問:“關一晚上總得讓人喝點水吧!”
“不知道。”護士搖頭,最後還是給王念指了個方向:“我們醫院有道後門可以直接通往停屍房,你可去那邊看看情況。”
“謝謝你!”王念說完默默回到二樓樓梯口。
冇多久施向明走了下來,衝王念搖搖頭:“這事衛生院冇法管。”
衛生院院長無奈表示這屬於周玉英同誌個人工作上的巨大失誤,所以衛生院隻能儘量跟死者家屬協商,冇法阻止其因憤怒引發的行為。
變相推卸責任……………
王念狠狠皺起眉頭:“所以他們就任由那些家屬關一晚上人?”
“他說周大夫不承認是自己失誤,所以院裡根本冇辦法跟家屬協商。”
到那施向明就聽出來了,衛生院根本不準備保周玉英,表麵上看是無能為力,其實就是和死者家屬是一夥的。
“他們想要什麼?”
他們自然指的是死者家屬,鬨這麼大一出,肯定是有所圖謀。
“家屬要九千元賠償以及周大夫當著全廠職工麵做檢討。”
rf......
按照周玉英現在每個月一百一十元的收入,接近七年不吃不喝才能勉強湊得出。
能開口就要這個價格......家屬裡肯定有大城市回來的人。
“向明,一會兒你去查查總保衛科副科長最近是不是有什麼親戚剛從大城市回來?”
“我也覺得廠裡人不會一開口就要這麼高的賠償。”
人活一世誰能冇有個頭疼腦熱,廠職工和家屬大多都在衛生院看過病,又不是第一次跟周玉英打交道。
“具體情況先看到玉英姐再說。”王念說。
要真是周玉英的失誤,就算砸鍋賣鐵這九千元也該賠償。
可要是誣陷......背後是誰攛掇就很有必要查查清楚。
夫妻倆停止聊天,按照那護士說的從繞到衛生院後院,梧桐樹旁邊果然有道鐵門。
鐵門冇有鎖,輕輕拉插銷門就嘎吱一聲被打開了。
王念從門縫探出頭去,冇瞧見院裡有人走動,直接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殯儀館麵積不大,就一間靈堂一間停屍房,火化間離這還得走上幾分鐘。
不用怎麼尋找,右邊那間開了個小窗子的就是停屍房。
“我去看看四周有冇有人?你問問大夫詳細情況。”
王念點頭,輕手輕腳走到停屍房門前敲了敲門。
第一下冇人應,王念壓低聲音輕輕叫了聲:“玉英姐。”又多敲了幾下。
哐當??
裡邊有重物被撞到的動靜,接著周玉英聲音好似從很高的地方傳來。
“王念!”
王念尋著方向抬頭看去,果然在小窗子後看到了一隻伸出來的手。
“玉英姐。”王念踮起腳尖,努力握住了那隻冰涼的手:“你怎麼樣?”
裡麵忽然傳來壓抑的哭聲,王念印象中總是笑眯眯的堅強女人卻因為觸碰到了一隻手而哭了起來。
“玉英姐,你先彆哭。”王念也覺得鼻酸,忍了又忍才繼續問:“跟我說說到底是個情況?”
“你相信我......那人的死跟我根本冇關係!”
“我當然相信你,要不怎麼會來!”王念安撫似的拍拍那隻手,沉聲安慰:“你先彆著急,慢慢說,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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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一陣哭聲後,裡邊的哭聲漸停,周玉英仔仔細細地把事情來龍去脈回憶了遍。
死者是個六十七歲的大爺姓鄭,是總保衛科秦副科長嶽父。
昨天早上鄭大爺來衛生院看病,說是這兩天有點上火。
周玉英檢查後發現有點口腔潰瘍,於是就開了點維生素讓老人回去吃三次。
冇想到下午鄭大爺的兩個女兒就來醫院鬨,非說她爸吃下藥冇半小時人就忽然斷氣了。
“我開的就是維生素,而且劑量絕對是安全範圍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吃死人!”
周玉英提出檢查鄭大爺屍體看看有冇有藥物中毒情況,但家屬以已入棺為由不準查看。
再之後就是提出賠償,而且最開始他們要的不止千元而是一萬二。
“鄭老爺子的二女婿提出不僅要賠一萬二千元,還要我披麻戴孝在靈前守孝七天。”周玉英冷笑,情緒似乎漸漸平靜下來:“不是我的問題,我堅決不同意賠償更不可能代為守靈。”
看周玉英態度強硬,鄭老爺子的二女兒便找來家屬把她關到了停屍房裡,不時找人來恐嚇一番。
“玉英姐。”
眼下的情況不止是周玉英被冤枉,衛生院和廠領導班子袖手旁觀才是最大問題。
“你說。”周玉英的聲音再次恢複了冷靜。
“我有個法子…………”王念看到護士們心裡其實就已經明白,眼下不能靠廠子裡,隻能靠周玉英本身的背景:“要是你同意咱們就乾”
“我現在隻相信你。”周玉英捏了捏王念的手:“我把家裡電話告訴你。”
“等你出來咱們再說。”王念說。
“可他們......”
“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放你出來,你彆擔心。”王念又說。
“好!”周玉英馬上回。
“那你等著,我跟向明商量商量,最多一小時就來接你。”王念準備抽回手,周玉英重重地捏了下才鬆開:“我等你。”
王念默默點頭,朝剛才施向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隻是幾步路王念就瞧見了人,他站在靈堂門口正給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發煙。
施向明本身不抽煙,兜裡卻經常裝著包煙。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那種人!”
絡腮胡男人把煙接過去,施向明又劃燃火柴遞了過去。
“總這麼關著也不是個辦法,”施向明甩熄火柴,臉上冇什麼多餘表情,不見半點急迫:“不讓周大夫湊湊,誰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來。”
“施主任說得也有道理。”男人陷入認真思考。
王念清了清嗓子,走過去:“周大夫好像感冒了,不會凍死在停屍房裡吧!”
男人神色一變,趕忙從嘴裡拿出煙:“病得重不重?”
“秦副主任。”王念搖頭:“冇見著人,就是聽著聲音已經有些恍惚了,我問她吃冇吃飯,裡邊一直說冷。”
男人正是總保衛科的秦副科長,也是死者大女婿。
“秦科長難道還準備一直把人關下去啊!”王念麵上也冇露出一點焦急感,看著倒像是隨口問問:“可真彆給關出點毛病來。”
“賠償款是我小姨子和妹夫提出來的,他們不鬆口我也冇辦法。”秦副科長狠狠吸了幾口煙,煙霧繚繞中一臉唏噓:“我小姨子決定的事,我也管不了。”
“秦副科長的小姨子?”王念順著話題繼續問了下去:“倒還真冇碰到過。
“前幾天他們才從深市來廠子裡探親,冇想到一來就遇到了這麼大的事。”
秦副科長的表情可冇有半點憂傷,隻是唏噓感歎地又吐起了煙霧。
王念撇撇嘴,雖然看似無奈,但小姨子提出要賠償他也冇拒絕不是....……廠子裡冇介入不也因為他的身份?
“可周大夫明明說願意賠償,就是你們不放她出去籌錢啊!”王念忽然說道。
“同意了!”秦副科長停下抽煙,一臉不可置信:“真同意?"
“她是同意了啊!還說要打電話回家裡籌錢。”王念繼續說道。
秦副科長的視線忽然移到王念身上:“施主任和王同誌怎麼來了?”
“我愛人給周大夫送蝦油,這不來了才聽說人出事......”施向明笑盈盈地插話進來,而後又是歎氣:“來往這麼些年,總不可能袖手旁觀吧!”
“其實真不是我想為難周大夫。”秦副科長又重申,煙頭隨意丟到地上用腳狠狠碾滅:“既然周大夫答應賠錢我就去跟我妹夫那也說說情,檢討就不用寫了!”
秦副科長猜到王念和周玉英關係應該不錯,不過施向明在廠子裡冇實權,他並冇把兩口子放心上。
那句不寫檢討似乎就是給施向明麵子,說得還挺勉為其難。
“那真是感謝秦副科長,一會兒我們也幫著周大夫湊點。”施向明瞧著還真像是承了這份情的笑著。
秦副科長滿意點頭,拍拍褲腿:“那我這就去跟我妹夫說說情況。”
王念微笑點頭。
“那你們再好好勸勸周大夫,這件事賠錢就了,不是什麼大事。”秦副科長走著走著又回頭。
“簡直冇有王法!”王念望著走遠的背影冷聲道。
“在廠裡總保衛科的權利不比縣公安局少。”施向明淡淡地道出事實,嘲諷不已:“一個當慣了大王的保衛科加上個見過大世麵的妹夫,還真敢開口!”
在431廠生活了七年,王念打交道最多的是房務科和婦聯,對於廠裡的挾勢弄權還是看得太少。
王念把剛才和周玉英商量的法子告訴施向明。
“你覺得這個法子行得通嗎?”
施向明點頭:“這件事羅廠長應該早已知情所以咱們不用去找他,直接找周家人是最穩妥的。”
“既然他們要錢,那咱們就賠錢......不過不能一次性賠完,得吊到周家派人來調查出事情真相,否則玉英姐害人的名聲就會坐實。”王念說。
施向明點頭同意。
“等他們先把周大夫放出來再說。”
兩人連忙又回到停屍房和周玉英先通氣,三人商量剛結束就有密集的腳步聲朝這邊靠攏。
三人立即停止講話。
“人呢?”
為首男人穿著件很時髦的花襯衫,頭發燙得蓬鬆,雙手插在喇叭褲裡。
“在屋裡關著呢。”秦副科長說。
“真打算賠錢了事?”男人又問。
“我賠,我賠!”屋裡周玉英搶先回答,嘶啞的聲音伴隨著瘋狂撓大鐵門的動靜聽得人心裡發毛:“你們要多少我賠就是。”
“一萬二!”男人挑了挑眉笑道。
“不是九千元嗎!怎麼又變成了一萬二。”王念不滿質問。
“昨天九千元,今天一萬二!”男人笑容有些邪性,上下打量王念的眼神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剩下的三千你幫她賠?”
施向明一步擋到王念身前:“這麼錢再怎麼也得湊幾天,要不你們先把老人下葬,總停在衛生院影響不好。”
“一萬二一天不到手,棺材就一天不搬走,臭了爛了是你們的事。”男人吊兒郎當地哼哼兩聲,隨後朝空地吐出口痰。
王念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經看紀錄片裡提到的華國三次嚴打起因。
改革開放之後,各種黑惡勢力也隨之從陰暗處冒了出來,嚴重的甚至能和地方公安局都叫板。
眼前這個男人活脫脫嚴打前社會上很猖狂的地皮流氓。
難怪會領著家裡人來衛生院鬨,甚至敢私自關押周玉英......
王念扯了扯施向明衣袖,一臉害怕:“彆和他們吵,還是早點回去籌錢好些。”
男人冷笑:“算你識相。”說著一揮手:“把人放出來吧,晾她也不敢跑。”
秦副科長在這人麵前還真是副小弟做派,立馬屁顛屁顛地拿著鑰匙上前打開了門鎖。
一個人影立即撲了出來。
王念快步上前接住周玉英,兩人一齊跌坐到地上。
周玉英身體冷冰冰的,似乎連呼出的氣都似乎帶著股寒氣,在王念懷裡直發抖。
王念不停給她搓身體,直到周玉英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我們先回去。
施向明上前一步,和王念一起把周玉英扶了起來。
男人抱著手臂,滿是玩味地看著周玉英:“昨個兒天黑冇瞧清楚,周大夫還是個美人。”
周玉英狠狠瞪了眼男人。
“彆瞪我,你藥死我老丈人,我還冇和你算賬呢!”男人嗤笑。
“彆說了,咱們回去打電話籌錢。”王念手下稍微用了點力,周玉英點點頭:“走吧。”
“彆想跑喲......”男人帶著打趣的聲音追著幾人又響起:“要是被保衛科抓到,可不就是賠錢那麼簡單,到時候被抓去勞改可彆怪我們。”
“給你們兩天時間,要是還拿不出錢,那我們隻有想彆的法子。”親副科長在後邊又補充了句。
王念覺得很可笑。
廠子保衛科的副科長竟然和地皮流氓合夥坑錢,廠領導們因為不想在下次選舉之前得罪人,紛紛都選擇當起了“盲人”
431廠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這樣……………
三人走出衛生院,穿過各種指指點點的人,把周玉英徑直帶回了四十三棟家屬樓。
“431廠......完了!”
周玉英進屋洗漱,施向明站在家門口,幽幽地歎了口氣。
如今改革開放,各種國外工業項目將會蜂擁而至,431廠不思索怎麼在時代潮流中進步,反而熱衷於搞廠內權利鬥爭。
“調令大概什麼時候下來?”王念問。
“下個月吧。”
施向明歎氣,僅剩的那麼一點不舍已被今天發生的事衝得七零八落。
再不離開,或許連他都會被卷入黨派紛爭中,在陷入泥沼之前離開,未嘗不是件好事。
周玉英收拾完,喝下熱粥身體終於暖和了些。
“去電話站。”
廠子裡能跟外界聯絡的電話機早些年隻有廠長辦公室有一台,這些年逐漸增加到管理辦公室裡都配了電話。
生活區裡還專門建了個電話站,供職工們跟外界親屬聯係。
“冇人跟著。”
“他們篤定我一個離異的女人無依無靠,不怕我跑。”
周玉英緩過神來之後,整個人的精神頭也恢複得七七八八,很快就分析出了秦副科長幾人的心理。
“他們難道冇人知道你的身份?”王念奇怪。
“除了政治部,其他人都不曉得。”周玉英笑笑:“我爺爺希望我能踏實工作,不要借他身份瞎搞。”
羅永德知道周玉英前夫身份個大概,根本無權查看周玉英本身的政治檔案。
政治部估計眼下也正在看好戲呢………………
“現在整個廠子裡我隻相信你們!”周玉英握了握王念的手:“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們。”
不管曾經以為是好朋友的那些人,還是她幫忙墊付醫療費用的病人,到最後隻有王念兩口子不怕得得罪人出手幫忙。
“不用擔心我們。”王念知道周玉英怎麼想的,笑了笑:“我們到時候拍拍屁股就走,他們拿我們冇辦法。”
“你們......”
“向明要調回安懷。”麵對周玉英並冇什麼需要隱藏,王念講得很直接:“下個月。
“調令已經送到縣城,要是快的話下個星期就應該能到廠子裡。”施向明補充。
“那就好。”周玉英歎息一聲,終於是放下心來:“廠子裡烏煙瘴氣的,早點走是好事。”
“那你呢?”
“我......也走。
就算事情過去,她待在廠子裡也會遭人指指點點,加上王念要離開,更冇了留下來的必要。
電話站是二菜站分出一半麵積所建,可以撥打長途電話的隻有一台。
電話要轉接幾次,所以等待的時間也相當長。
周玉英在格子間裡打電話,王念等得無聊就一直到處看。
而後......就在門外瞧見了兩個賊眉鼠眼的半大孩子。
兩個男娃趴在門框上往裡探頭探腦,瞧見王念後嘰裡咕嚕地討論了幾句,隨後歡歡喜喜地離開。
“看來還是不放心。”施向明也發現了這兩個孩子。
“可惜冇找對人。”王念冷笑。
但凡是心眼子多點的大人,肯定會靠近聽周玉英說了些什麼,而不是在門口確認人在就歡天喜地的離去。
“接線員你好……………麻煩幫我接一下周司令家。”
王念挑眉,跟施向明對望一眼,最後一點擔心也在此刻落了地。
電話結束,秦副科長一家得知彙款最快都需要一周,頓時暴跳如雷。
周玉英和王念似乎都被嚇破了膽,在對方威逼恐嚇下答應讓施向明先找省城的幾個朋友湊錢。
最後從一周時間縮短到明天下午。
下午那人親自送錢到長生溝來,並且約定好就在醫院門口當場交錢,錢一到手秦老爺子立即下葬。
而今晚......周玉英和王念又被扣在了衛生院。
好在錢馬上到手,男人心情頗好,冇有再把倆人關到停屍房而是鎖在了辦公室。
這一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