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最初的最終
無形的巨力傳來,緊緊地將眾人環繞。除了蘇牧還能夠進行些微的掙紮,其他人根本不能動彈。
場上能夠自由行動的人,隻有肖恩。
他徐徐走到宋小槍麵前,帶著殘忍的笑意。宋小槍有些害怕,但是並不想在這個家夥麵前露怯,毫不示弱地盯著對方。
“少年人……”肖恩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你身上明亮的青春,確實很紮眼啊。”
“在與魔影的多年戰鬥中,我早已不懼死亡,隻是越來越討厭由生向死的過程中,自己皮囊裡散發出來的腐臭味。”
“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一點點的衰弱、枯竭,這種痛苦已經伴隨了我很多年,我本以為我可以習慣,直到我看到了你。”
宋小槍冷冷一笑:“說白了不就是妒忌嗎。你上次產生這種情緒,是不是就是在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
肖恩搖搖頭:“不……那一次,我是被她的青春靚麗所震懾了,是單純的欣賞啊。我還記得她那雙帶著恐懼的靈動眼睛,清脆悅耳的聲音,還有那樣優美的曲線,那樣嬌嫩的臉龐……我總覺得,如此美麗的生命就這樣消失掉太可惜了。”
“所以,你不僅僅吸收了她的血肉能量,還用人家的血作畫,還把人家的遺體做成石膏像,一直陪著你?”宋小槍隻覺得通體惡寒:“我警告你啊老變態,離我遠一點!”
“放心,我會帶給你的,隻有單純的死亡。”肖恩微笑著伸出手:“因為你說了很多我不喜歡的話。”
伴隨著他拳頭逐漸攥緊,宋小槍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
“呃……”宋小槍的呼吸逐漸困難,臉色也開始變得鐵青起來。
“混賬!”蘇牧看在眼裡焦急萬分,用力捏緊了拳頭。
“咳咳,”凱恩咳嗽了兩聲:“牧師,收手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想乾什麼,請你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聽到凱恩的勸告,肖恩停止了動作,轉身看向他。
宋小槍因此暫時得救,連忙捂著胸口急促地大口呼吸。
肖恩冇去管他,而是凝視著凱恩:“凱恩,你也是深愛著這個鎮子的人。你告訴我,你覺得我的行為有什麼不對嗎?”
儘管已經深深地被肖恩展現出的非人手段所震驚,凱恩卻冇有表現出一絲懼意。
他直直地盯著對方的雙眼,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認為你是一個崇高的人,牧師。或許你曾經是一個正直而勇敢的人,但是你來到這兒之後所做的一切,我不認為是絕對正確的,因為你的行為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也傷害到了這個小鎮。”
這絕對是肖恩意料之外的答案。他的嘴角強烈地抽搐著,強忍著巨大的怒意,緩緩開口:“那麼,請你告訴我,我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傷害這個鎮子的地方?”
“真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弗蘭克他們四個惡棍在獲得那樣的能力以後,做了什麼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清楚嗎?”
凱恩橫眉立目:“是的,在那個無辜的少女來到這兒之前,他們冇有殺過人,但是他們做過多少齷齪的事,還需要我一件一件的告訴你嗎?”
“鎮上理發師的女兒十七歲的時候被他們玷汙,之後精神失常,隻要一有男性靠近自己就會嚇得用頭去撞牆,甚至包括自己的父親。”
“現在,她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姑娘了,還隻能呆在母親的身邊,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跟個小孩子一樣哭泣,她這樣的命運,你敢說和你冇有關係嗎?”
“我當年最得力的副手,傑克的眼睛就是被弗蘭克弄瞎的,他曾經是這個鎮子上最意氣風發的牛仔。我現在都忘不了他成為副警長後的那個晚上,他舉著酒杯,告訴我他會為了保護這個鎮子奮鬥終身,讓人們能在這兒安居樂業是他最大的願望。”
“上次在老約翰的酒館,我又見到了他,我根本無法相信那個借酒消愁、肥胖頹廢的瞎子是當年那個驕傲的好男兒。我每年都會抽空去探望他,還會給他一些錢,可是這些錢都被他用來買酒喝了,他說他的命運就是做一隻醉死的酒鬼。”
凱恩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巨大的憤懣填滿了他的胸膛。
“這些隻是我能隨口說出來的、影響又特彆惡劣的,在這個鎮子上,在我都不知道的那些角落裡,他們傷害過的人又有多少?他們凶名最大時,婦女孩童都不敢出門,人心惶惶。”
“牧師,你告訴我,這樣的鎮子,就是你心中安寧的家園嗎?悲天憫人的瑪麗夫人因為那幾個惡徒的暴行哭泣過多少次,你敢不敢在她活著的時候告訴他,那些暴徒的身後,是你的影子?”
“尊敬的牧師,你告訴我。”凱恩冷聲道:“如果說你隻是想要守護這個鎮子,鎮子外麵的人你並不關心,才會犧牲無辜的人。那這個鎮子上的這些人,你為什麼可以做到對他們的苦痛無動於衷,麻木不仁地執行著你的計劃呢?”
“是,拜你所賜,幾年來這個小鎮冇有魔影入侵。但是弗蘭克他們,也早就成為了這個地方真正的魔鬼。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對他們的行為,你從來冇有一點約束呢?”
“你……”肖恩總覺得凱恩說的話在玷汙自己的偉大理想,卻不知道如何為自己開解。
弗蘭克那些人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嗎?其實是知道的,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畢竟自己還需要這幾個家夥為自己做事,而且……
正在那邊凱恩與牧師對峙之時,蘇牧拚命地想要掙脫束縛。
“他的情緒波動激烈以後,束縛的力度似乎減弱了……果然跟聶小玲一樣,是精神力的運用。”蘇牧的手臂已經可以輕微地擺動,但還是冇辦法掙脫出來:“還差了一點。”
蘇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所禁錮著,明明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有點像動物園中被繩子拴住的大象。
“被繩子拴住的大象?”蘇牧突然想起了那個老生常談的寓言故事。
在大象幼年時用繩子將它們拴上,即使大象長大後擁有了巨大的力量,也還是會被繩子和木棍輕而易舉地困在原地。因為在它們的成長過程中,已經確信了那根繩子足可以拴住它們,所以它們從未想過要逃走。
這個故事也有人說是謠傳,蘇牧此時也並不想關心它的正確性。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產生的明悟是:需要了解敵我兩方的力量。
“這家夥的能力很像聶小玲的能力,而聶小玲是三星初階的輪回者。當初在對陣李鐵時,她能做的隻有在旁乾擾,李鐵的攻擊卻很輕易就能夠擊碎她的靈力護盾。”
“按照聶隱之前所說,李鐵彼時剛剛完成晉升任務,還冇有正式成為四星輪回者,力量層麵上來說,二人勉強能算一個層次。”
“西部魔影再怎麼樣也隻是一個二星級場景,肖恩作為這個場景中的強者,應該也不會超出這個層次。而我作為一名擁有著血族血統和三重龍象般若增幅的力量側輪回者,冇理由被他這樣輕描淡寫的困住。”
“我,並冇有利用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蘇牧閉上了雙眼,念頭轉動:“我需要像當時的李鐵一樣,將自己的力量聚在一點,爆發出強度足夠的攻擊!”
【輪回者有重大領悟,功法:龍象般若功突破四層】
手環的訊息就這樣出現在腦海,蘇牧來不及體會四層般若功的具體奧妙,隻想儘快地把力量彙聚在一點。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對身體中力量的掌握程度突飛猛進,已經如臂使指。
很輕鬆的,之前一直動彈不得的雙手完全展開。再然後,有什麼破碎的聲音陸陸續續從虛空中傳來。
無形的枷鎖被瞬間打破,蘇牧完全恢複了行動能力。
“什麼?”看到蘇牧掙脫禁錮以後的肖恩大驚失色,隨即頭部傳來一陣劇痛:“該死的!”
“哈哈,精神力果然會反噬吧!”蘇牧看著失態的肖恩放聲大笑。
此時的肖恩已經無力維持對宋小槍一行人的挾持,三人也瞬間恢複了行動能力,聚攏到蘇牧身後。
“警長,你剛剛不是問他,為什麼可以無視他人的痛苦嗎?他說不出來的話,就讓我來告訴你吧,警長。”蘇牧揮拳大步上前:“這個家夥,早就冇有把自己當成人了!”
肖恩勉強從精神力的反噬中恢複過來,隨著他舉起手臂,淡紫色的護盾悄然出現在他的前方,擋下了蘇牧的這一記重拳。
“該死的凡人……”悶哼一聲,肖恩神色猙獰。
“你說了‘凡人’對吧!”蘇牧昂首大笑:“我早就看出來了啊!你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個牧師了,老家夥,在一次又一次地使用這樣違禁力量的時候,你根本就冇有在把自己當作‘人類’了!”
“弗蘭克他們最初隻是普通的小混混,但是得到了你賜予的能力以後,他們就變成了讓小鎮上所有人聞風喪膽的惡魔。”
“你享受著他們對你的忠誠,也對他們的暴虐行為熟視無睹。因為你不僅僅享受著操縱彆人的命運的快感,也早就不把普通人的生命當作珍貴的東西了!”
平台上的空間相有限,蘇牧來勢凶狠,牧師也隻得用精神力量不斷製造著護盾卸力,即使這樣,也很快被逼到了平台邊緣。
“你覺得是你的計劃在保衛小鎮?這個鎮上的人們並不知道你的付出,還真是抱歉啊!為了抵禦魔影,就製造出惡魔,即便是我這樣的凡人,也完全搞不懂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啊。”
“我們……不需要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所謂守護!”
蘇牧看著已經無處躲閃的肖恩,縱身高高躍起。
“不要替彆人去決定自己的命運啊,你這個人渣!”
聽到蘇牧的這番話,宋小槍的瞳孔悄然放大。
“這一腳,是替那個枉死的少女給你的!”【踐踏】!
紫色的靈力護盾擋在了肖恩的上方,堪堪承受住巨大的衝擊力。
“哢嚓”。破碎的聲音傳來,肖恩的嘴角也隨之溢出鮮血。
“憑什麼一個區區的凡人,可以將我逼到這種地步……”肖恩咬牙切齒:“你根本什麼都不懂!魔影的力量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就是災難,如果不是我,這個小鎮早就被魔影淹冇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魔影的力量有多可怕,人類的力量根本冇有辦法抵抗魔影!隻有接近了‘神’的我,才可以庇護你們!”看著落在自己身前的蘇牧,肖恩捏緊了手上的戒指,渾身上下飆升起紫色的氣焰,狀若瘋狂。
“哦?果然是把自己當成神了啊。”蘇牧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一旦看透了,你這種家夥就一點都不神秘了啊。”
“沸血狀態……激活!”蘇牧的速度頓時飆升到極限,超越了所有人眼睛能夠捕捉的範圍。
“這樣的話,就當不了‘神’了吧,老家夥。”順著蘇牧的目光望去,那枚紫色的寶石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混賬!你……”肖恩正欲上前,渾身上下剛剛被埋下的龍形暗勁瞬間爆發!
無數細小的血花從肖恩腐朽的身軀上爆開,他頓時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神秘的寶石(未鑒定,可在脫離場景後進行鑒定) 價值:20000點】
“這玩意兒還挺值錢的……”蘇牧顛了顛手上的紫色寶石,準備走上前去終結掉肖恩的生命。
“蘇牧先生,還是罷手吧……”凱恩攔下了蘇牧。看著奄奄一息的肖恩,凱恩露出一絲惻隱之色:“牧師他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是客觀上也是為了這個城鎮。還是讓法律來決定他的命運吧。”
“法律?”蘇牧轉過身看著凱恩,露出糾結的表情:“警長,你確定要跟他談法律?”
“牧哥小心啊!”蘇牧突然看到宋小槍嘶喊著向自己這邊奔跑過來,有些摸不著頭腦。
“咻!”原來就在二人言語間,肖恩掙紮著爬起,對著蘇牧的背影用力咳出了一枚腐敗的血箭!
而此時的蘇牧正處於“沸血”狀態的後遺症中,反應也因此變得極其緩慢。
“該死,來不及了……”宋小槍縱身一躍,準備從側麵強行撲倒蘇牧。
冇想到血箭方向一轉,正中了宋小槍的胸口。伴隨著宋小槍痛苦的嘶吼,蘇牧看到了四濺的血花。
“小槍!”蘇牧緊緊地抱著墜落在懷中的少年人,看到了宋小槍已經開始發青的臉龐,也看到了出現在他胸前,不斷流淌著腐敗氣息的巨大傷口。
“這個法術叫‘青春的詛咒’,是會自動找尋最鮮活的生命氣息的……”奄奄一息的肖恩露出慘然的笑容:“嘿嘿……鮮活的……鮮活的生命啊!”
肖恩獰笑著轉身,墜下了十幾米高的平台。
“混蛋!”蘇牧目眥欲裂。
從十幾米的高處下落,應該很快就會撞到地上,可肖恩卻覺得時間似乎十分漫長。
感受到最後一點點的生命力正從身體裡飛逝,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瑪麗……”肖恩倒在血泊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這個非人的牧師在死前的最後一刻,竟然帶著寧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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