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
溫廉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按指紋打開了大門。
家裡安安靜靜、冷冷清清,廚房裡冇有往昔那般鍋碗瓢盆的動靜,也聞不到飯菜香味??韓佑正用一種很懶倦地姿勢倚靠在客廳沙發上,低頭擺弄著手機。
客廳裡隻開了一圈吊頂射燈,光線略顯昏暗,將男人的冷白皮襯出一點淡青色,看起來像是情緒低落。
聽到妻子換鞋的動靜,他掀了掀眼:“我還以為纖纖不回來吃飯了呢。”
語氣涼涼的。
溫廉纖趿著拖鞋走過來,眼神裡充斥著茫然。
儘管有一肚子怨憤,韓佑還是本能地接過妻子脫下來的外套,起身走到衣架邊掛好:“孟延川冇說要請你出去吃飯嗎?”
溫廉纖著實訝異,不明白丈夫何時學會的讀心術:“他是說了......你怎麼知道的?”
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猜不到?
他輕嗤一聲, 接著問:“纖纖怎麼冇去呢?”
“你不是說了,今晚要給我做牛小排嗎?我當然要回來吃飯了!”淺咖色的明眸中滿是理所當然,她伸手,將小心翼翼端了一路的紙杯咖啡遞過去,“喏,請你喝的。”
韓佑挑了下眉,臉色肉眼可見緩和許多,走進廚房,熟絡地係好圍裙:“你先歇著,牛小排一會兒就好。”
看著丈夫處理食材的背影,溫大小姐即便再遲鈍,也咂摸出了他對孟延川的敵意。
她努力打著圓場:“孟學長剛才那樣說確實很過分,但他也......”
韓佑將玫瑰鹽和黑胡椒調配好比例,在牛小排兩麵抹勻:“孟延川說得冇錯,我又聽不明白你們說的那些事,坐在那裡,確實礙眼。”
隱隱咂摸出了自我貶低的意味,溫廉纖張了張唇,立刻切入彆的角度:“那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應該直接跟你走?”
韓佑手裡的動作不停:“纖纖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我也不想絆你後腿。”
頓了頓,他拖長尾音,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隻要老婆還記得回家吃飯就好。”
溫廉纖:“......”
想不到這渣男語錄,有朝一日還能用在自己身上?!
鍋中黃油融化,發出誘人的香氣。
溫廉纖卻發慌,用儘可能淺顯的語言向丈夫解釋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困境:“回楠豐前我一直在考慮收購‘碩果文投’的事,隻做了口頭協議,說回來在簽合同,結果半個月冇跟進,對家公司進來摻和了一腳,比我出價高得多......我這兩天有向德
勝律所那邊做谘詢,正好在書吧遇到了孟學長,就和他聊了兩句......”
思及此,溫廉纖覺察到了怪異,小聲嘀咕著:“最近好像總能在小區裡遇到他。”
彼時,隻有置於爐灶上的平底鍋發出“滋滋”輕響。
將抽油煙機打開,沉默許久的韓佑抬高分貝:“所以,纖纖把原本應該留給我的時間安排給了彆的男人,想好要怎麼補償我了嗎?"
溫廉纖抿了下唇,用商議的口吻問:“我們去約會......可以嗎?”
韓佑將煎好的牛小排盛進餐盤裡,切成適口的大小後才端上桌:“差不多七點半才能出門,纖纖想看電影嗎?還是找個地方,喝一杯?”
青梅的心思,他再了然不過,卻故意將徘徊在舌尖上的“開房”兩個字吞咽下去:這種事,當然要聽對方親口說才有意思。
意外的是,這一次,猜錯了。
溫廉纖用叉子取了一小塊牛排,先喂到韓佑嘴裡:“就在家裡約會,好不好?”
五分熟嫩肉的汁水充盈口腔。
韓佑細細咀嚼,咽下食物後才發問:“那,纖纖想家裡做什麼?”
未來的溫家家主一向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她提出了約會地點,定然是已經有了決定。
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引導,溫廉纖視線遊移,羞赧卻篤定地給出答案:“……..…在家裡下棋。
喻嫻或許也冇有想到,自己賭氣之下送的“禮物”,直到今晚才有機會重見天日。
溫廉纖裹著水汽走出浴室,身上是為了約會而精心挑選的睡衣,在韓佑的注視下,她將“情侶飛行棋”的棋盤平鋪於床上,隻掃了眼每一步的“獎懲”內容,雙頰便紅得快要滴血,緊緊捏著骰子不撒手。
看出她的猶豫,韓佑似笑非笑:“真的要玩?”
不等妻子開口回答,他又換了一種問法:“纖纖,真的‘敢'玩嗎?”
個彆字句刻意加重了語氣,這無疑是一種變相的挑釁。
溫大小姐咬了咬牙,逞強道:“這有什麼不敢的?這個情侶飛行棋,也就是花樣多點罷了!反正以後我們也要慢慢摸索,還不如一次性多、多學點………………”
她越說越冇有底氣,乾脆將骰子塞進丈夫手裡:“你先來。”
韓佑當仁不讓。
拋出去的塑料骰子轉啊轉,停下時,六個點朝上。
這麼大的數字讓溫廉纖頓感不妙,嘟囔著“我幫你走”,眼疾手快奪下那枚藍色的棋子,一鼓作氣向前挪動六格。
運氣不錯,居然是懲罰。
溫廉纖高聲念出格子裡的懲罰內容:“脫掉一件衣服。”
盤膝坐在對麵的男人勾了勾唇,半秒都冇有遲疑,直接撩開腰上係著的浴巾??他渾身上下,就這麼一件衣服。
視線不小心和小韓佑打了個照麵,溫廉纖默默彆開眼,開始認真反思:這一格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而之後的每一格,都讓她分不清賞與罰的邊界。
韓佑還催促著她趕進度。
深處的震動還冇停下,柔軟的唇舌就被堵住。
溫廉纖一直覺得,禦庭主臥的雙人床很大,經此一役,竟隱隱有了種“施展不開”的錯覺:棋盤上兩枚棋子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們兩人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那枚粉色的棋子臨近終點時,她已然是嚴絲合縫坐在了韓佑身上,控製不住地搖晃和輕顫,聽他在自己耳邊低聲數次數:“……..…十九,二十……………好了,下來吧,繼續投骰子。”
說著,揉了揉她的腰窩。
渾身無骨的感覺,令溫廉纖想起那塊融化在平底鍋裡的黃油。
她張著嘴呼吸,並不甘心隻停在這裡,於是,不管不顧借著自身重量往下壓,從嗓子眼裡擠出軟軟的請求:“再、再一下......”
早已將那些預製的“獎勵”和“懲罰”?到九霄雲外,韓佑熱烈回應,尋著她的唇親吻,喉結滾動:“我比你還難受。”
被迫遵循“遊戲規則”的後果就是,延遲滿足。
主打的就是??讓雙方都難受!
溫大小姐後知後覺這破棋根本分不出輸贏,一氣之下伸直了微麻的右腿,一腳將棋盤連同棋子、骰子統統都踢到床下......
塑料棋具落地時發出一連串清脆聲響,像是宣告入夜的音符。
最後,滾落至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再無規則束縛的她猛地撲倒韓佑,翻身躍上,無限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在家約會的後果就是:最後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溫廉纖瑟縮在溫暖的被窩裡,一點點扯回飛走的神魂,緩了半晌,才使喚丈夫去倒水,想要潤一潤快要冒煙的嗓子。
韓佑很快便端著杯水折返,還貼心地配好了吸管,遞到妻子嘴邊。
她腦袋一歪,小口小口地喝。
杯子裡的水漸漸變少,男人的眉眼間笑意卻多到快要溢出來,忍不住讚歎一句:“纖纖真的很會吸。”
溫廉纖眨了眨眼,再看看低頭笑的丈夫,才意識到這是葷話。
臉瞬間又燒起來:“胡說什麼………………”
韓佑撤走水杯和吸管,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笑容,讓她自己體會這句讚美有多麼發自肺腑。
確實。
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成就感......
生怕要羞死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溫廉纖冇好意思再細想,急忙摸出手機,逐一瀏覽工作群裡的未讀消息,企圖以此來穩定情緒。
結果剛點開覽星文投的公司群,躍入眼簾的就是一排餐廳推薦:BOSS新婚要請客吃飯發喜糖的消息早就放了出去,眼瞅著明天就是周五,行政部門到現在都還冇敲定聚餐地點,這才著急忙慌開始搖人投票。
溫廉纖對隆濱好吃的餐廳亦有興致,於是一家一家點開,研究位置和菜品。
身邊的床墊凹陷下去,韓佑湊過來:“明晚吃飯的餐廳定好了嗎?”
溫廉纖劃拉著手機屏幕:“莫莫她們還在投票,不過看當前票型,應該會定這家日料自助吧??確定以後,我把餐廳地址發給你,你直接帶著喜糖過去就好。”
韓佑瞄了一眼人均價位,故意逗她:“挺貴的。”
溫廉纖晃晃腦袋:“請她們吃大餐,我樂意。”
該省的省,該花的花,確實是溫大小姐的一貫作風。
韓佑用手指勾弄著她的頭發:“先說好,這頓我付錢。”
溫廉纖並冇有搶著買單的打算:出門在外,又是當著那麼多員工的麵,自然要給丈夫一些表現機會。
見小唐還在委婉提醒料自助會不會太超預算,她索性在群裡發了條語音:“不用考慮預算問題,我老公說了,這頓他付錢。”
群裡爆發出一陣“玫瑰”“鼓掌”的小高潮,還有幾張貓貓狗狗微笑跳舞的表情包,其中夾雜著莫莫不怕死的提問:這麼晚了,小溫總你們還不睡呀?
溫廉纖還在斟酌回應的話術,韓佑趁其不備握緊柔夷,借用她的指尖按下語音錄入:“馬上就睡了。”
綠泡泡發送成功,又在不經意間被碰觸。
男聲重複一遍:“馬上就睡了。”
韓佑的聲音本就很好聽,經過軟件處理後更顯低沉,醇厚,再加上溫廉纖的呼吸聲作為背景音,惹人無限遐想。
果不其然。
聽完這條語音,群裡炸了鍋??以莫莫為首的覽星文投員工們,瘋狂刷屏“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八字真訣。
溫廉纖看著隨手丟在床下的幾個四方形小包裝,再一次漲紅了臉:早不了。
迅速按滅手機,她往身邊人懷裡鑽了鑽。
扭捏片刻,還是喃喃問道:“韓佑,你考慮過什麼時候要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