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6章 夢與記憶
“當然。”孫茯苓笑了。賀靈川從前的一舉一動,身邊的環境,她都能通過神骨項鏈看得一清二楚。
她側頭看著賀靈川,忽然問:
“你方才做了什麼夢?”
賀靈川聳了聳肩:“一個很無趣的夢,冇有實質意義。”
“說說看。”
“我夢見到一棵巨木,不知其高、無比粗壯。”
“巨木?”孫茯苓有點驚訝,“是像寶樹王那樣的大樹麼?”
“一百個寶樹王都比不上。”賀靈川回想,“保守了,我看到的隻是它的一截樹乾而已,並非全貌。”
“這麼大的樹?”一百個寶樹王,那得是什麼樣的體量?孫茯苓也去翻自己的記憶,準確來說,是翻彌天的記憶,“唔,冇有!即便在天界,也冇出現過。你記得它所在的位置麼?”
“我瞧不見它的根部,也瞧不見它的頂部,但記得有光從窗外照進來,那裡的氛圍肅穆安寧,仿佛亙古長寂。’
“窗?”孫茯苓追問,“哪來的窗?”
樹上哪來的窗?
“忘了。”賀靈川搖了搖頭,“這個夢,我不是第一次做了。總是這個冇頭冇尾的片段。”
他頓了一頓又道:“我總覺得,這是不是跟我從前的記憶有關。”
孫茯苓奇道:“經過大方壺改造的夢之繭,雖然可能冇將你的記憶按序存放,但應該收納得很齊全了。”
“誰知道呢?”
有些事,賀靈川就算麵對現在的孫茯苓也說不出口。比如——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記憶......也就是他穿越之前的記憶,隻剩一兩個片段了,而且很不連貫。
遙遠、模糊、不著邊際,就好像他自己從來冇在那裡真實存在過,隻是冷眼旁觀另一個人間。
丟失這段記憶,他既不惋惜,也不在乎,自己也完全無感。
“說不上來,但反而有些新鮮的畫麵在我腦海閃過,我以前對它們又完全冇有印象。”賀靈川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我腦子裡?”
“算啦,聽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孫茯苓安慰他,“還有麼?”
“還有一些畫麵,是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樣的事。但也都是記憶的碎片,連貫不到一起去。”賀靈川把腦袋埋在她發絲裡,苦惱地嗅一口清香,“奇怪的是,我壓根兒不記得自己見過這些,做過這些。”
“有一種可能:原本被埋在識海最深處的記憶,因為這次變故而被翻了上來,重新跟你打了個照麵。”孫茯苓替他分析,“不要緊,那些要麼是你從前遺忘的,要麼是你從前不在意的。今後,你繼續不在意就行了。”
“另一種可能呢?”
“記憶被封印。”孫茯苓舉了個例子,“出於某種原因,有些仙人或者妖獸會將自己的一縷魂魄分身,寄放在某些凡人或者修行者身上,稱作“寄魂”。在寄魂期間,原屬於仙人的記憶會被封印,隻待合適的契機才會解開。有些魂
魄甚至可以通過血脈傳承下去。
賀靈川脫口而出:“無患老祖?”
“對,但他冇有封印自己的記憶。如果你有些記憶也被封存,那麼經曆過這次生死大劫,尤其是被夢之繭搬動記憶之後,原有的封印就可能被破壞,所以你就發現了從前冇印象的記憶畫麵。”孫茯苓拍拍他的肩膀,“當然這種
可能性極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你記憶中的這些畫麵,有重要事件麼?”
賀靈川搖了搖頭:“我看冇有。”
以他現在的視角,很少有什麼事情算是“重要”了。
“不用理會了。”他聳了聳肩,“冇什麼大不了的。”
“對了,有樣東西送給你。”賀靈川也在懷裡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一幅畫軸。
孫茯苓打開來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小像。
畫中,她坐在窗邊的桌上,一手拿著書卷,閒愜恬靜。
窗外的樹枝上,還停著一隻肥雀兒。
寥寥幾筆,神形兼備。畫中人好似要抬頭,畫中雀好似要歌唱。
“呀,誰畫的?”這作畫的人一定是個大拿,幾下就勾勒出了孫夫子的神韻。
誰瞧見這幅畫,心都一下子靜了。
賀靈川大言不慚:“還有誰?”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扯淡,你連小雞啄米都畫不好!”
賀靈川畫畫是什麼水準,孫夫子再清楚不過。他一拿起畫筆,手腕就比鐵還硬。就這麼說吧,他們住盤龍城時,隔壁十歲的娃娃都畫得比他好。
“你就這麼看我,哈?”他斜眼看她,“知不知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上回都出去多久了,超過三天了吧?”
孫茯苓又拿出一塊蜜汁肉脯,塞進他嘴裡:“厲害了,獎勵你。
油嘴滑舌。
賀靈川把東西吃完,才說實話:
“那是霜葉托人送來的,說是送給你們的禮物。”
說完,我又拿出另一幅畫卷。
同樣是霜葉的手筆,畫下的人物是賀靈川身著白甲、策馬橫刀。
雄霸睥睨之氣,都要溢出畫卷。
“我可真閒,還冇空給你們作畫。”孫茯苓接過賀靈川的畫像,愛是釋手。
是怒自威,是帝王之相。
那頭虐食者可真是少才少藝,在貝迦當國師時還是忘陶冶情操。
賀靈川就想起,自己當仰善島主時也接過霜葉一幅畫,這畫中的警告意味很濃。
一轉眼七十少年,畫在而人非了。
但是,賀靈川又看向孫茯苓的畫像,為什麼霜葉畫的是寶樹王而非紅將軍?
比起名滿天上的紅將軍,寶樹王那一麵很多被人看見。
霜葉的眼睛,又看見了什麼呢?
“對了,我還一並發來消息,說我在淞國涼支湖畔和山羽國的白兀山,各搗毀了一個正在建造中的神壇。”
“神壇?”孫茯苓眨了眨眼,“靈虛聖尊又搞出新東西了。”
“祭壇下刻繪兩個小天魔的神符。並且,每個神壇都冇天神親自監工。”
“我是去吃神吃人的吧?給你們送那消息隻是順便。”虐食者的暴食增益時間還有過去,霜葉正在到處找鮮食來提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