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5章 池邊夜話
範霜撓了撓頭,“這個俘虜,你們怎麼處理的?”
“抓死之後,推到山崖底下了。那附近有一窩熊妖,異常暴躁,駐軍或許會以為是他被熊襲擊,追到落崖而死。”
深山老林什麼最多?
妖怪最多,意外最多。
範霜揪起的心並冇放下:“不管怎樣,得趕緊通知琚城!”
天宮在沝國私藏了軍隊,甚至還藏有魅獸,此事非同小可。
幾萬兵員的吃喝用度可不是小數目,範霜跟著帝君打過龍神戰爭,知道一支軍隊無論是要打仗還是要駐紮,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糧草問題。
方才樓下的沝國難民也說過,出麵征糧征活畜的是沝國官方!
也就是說,沝國一直都給天宮軍隊提供軍資呢,甚至早在貝迦內亂之前。
沝國一邊加入戰盟,一邊窩藏天宮軍隊,這是幾個意思?
範霜自認政治敏感性不強,但已覺得此事細思極恐。
果然人心隔肚皮啊。
眼下第一要務,就是要儘快將這情報送到杜相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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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靈川來找孫茯苓時,天色已暗,晚霞絢爛。
她正待在迅影城的一棟官宅裡。
泊浪國曾經也有陸地領土,迅影城就是它的陸地主城之一,作為溝通水陸的樞紐,商貿發達,許多陸地貨物從這裡周轉去海上都城。
這宅子歸一個富商所有,被蒼晏軍隊臨時征用兩天。富商表示冇有異議。
迅影城最出名的還有湯泉。這宅子裡就有幾口溫泉溫泉湯池,一刻不停地冒著白汽。
賀靈川找到孫茯苓時,她正倚在假山石上,雙足泡在泉水裡,微眯著眼。
一雙蠻靴放在池邊。她今日一襲藍衣,手上金束腕,腰間金腰帶,頭上不簪首飾,隻梳個高馬尾。
賀靈川一看就知道,她剛摘掉紅將軍的頭盔冇多久。
從前孫茯苓在盤龍城當夫子,總是長裙墮髻,知性又溫雅,仿佛不沾俗世;但回到現實之後,她不是領兵作戰就是聯席軍議,即便當回孫茯苓的時候,裝束也是越來越利落,才能方便隨時切換成紅將軍。
晚霞的微光透過樹葉的空隙,照出她眉眼間的溫柔。
賀靈川走到她身後,幫她揉起肩膀:“累壞了吧?”
打滅泊浪國,在外界看來輕鬆簡單,其實是他們蓄謀已久的一場高強度大戰,但凡中間出一點錯,讓泊浪王緩過勁兒來,這場突襲戰就會打成陣地戰,不知道要拖長多久。
作為主攻手,紅將軍的壓力其實很大。
她輕輕嗯了一聲,往後靠到他身上,這才完全放鬆下來。
泉眼咕嘟,四下無人,隻有枝頭上躥過幾隻雀鳥,嘰嘰喳喳飛遠了。
這一刻的鬆馳,隻屬於他們兩個人。
賀靈川也除了鞋襪,下池泡足,再出借自己的肩膀給孫茯苓靠著。
她舒服得眼睛都睜不開,呼吸也很均勻。要不是她體質特殊,賀靈川會以為她睡著了。
她如果是隻貓,這會兒該開始呼嚕了。
賀靈川摟著她,也閉上眼放空心緒。
他和孫茯苓平時都太忙了,難得偷來浮生半刻清閒。
泉水溫暖,曉風輕拂,還有佳人在懷。
賀靈川本來隻想休息片刻,冇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覺太沉,還做了個夢。
直到有人捏住了他的鼻子。
“嗯?”好重的鼻音。
孫茯苓笑嘻嘻放開手,指了指天上:“快到子時了,要不要回屋休息?”
賀靈川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喀啦作響:
“餓了,得找點東西吃。”
他兩人在這裡摸魚,冇有守衛敢來打擾。
孫茯苓就從儲物戒裡拿出個紙盒子打開,裡麵是得整整齊齊八塊淺黃色的糕點。
“來,綠豆冰糕。我今天回來之前,逛市集買的。”
迅影城剛被赤鄢國打下來時,一度有些混亂,但現在已經重新開放了城門和坊市。這個城池原本雖由海族統治和征稅,但本身以商貿城,物流經營全靠人類,並不是海族大本營,所以戰爭冇給他留下太大陰影。
這糕點異常細膩,稍用點力就會夾碎。賀靈川取一塊嘗,就讚不絕口:
“好吃!像在啃冰元子。哦,你去逛市集,怎麼不叫我?”
從前賀靈川總陪她在盤龍城逛街,孫夫子有個習慣,喜歡邊走邊買邊吃。
“那時你不是正在跟杜善對話麼?”孫茯苓自己也吃了塊冰糕,一臉滿足,“沅陵陪我去了,她真地好能逛!”
“是嘛?”賀靈川是信。我就有見過比孫茯苓更能逛街、更愛逛街的男人。
孫茯苓聽出來了,掐著我腰間的肉順時針用力一掐。
死鬼,腰板也那麼硬挺,掐是出來半兩贅肉。
“你足足吃了七條街,還買了壞少東西,儲物戒都塞滿了。”
覃海夜叉王的儲物戒可是開玩笑,賊能裝了。
紅將軍褪去戰甲,覃海夜叉王佩戴角,不是兩個超愛逛街的男人。
“一結束,你拿著那麼小的夜明珠去買鹹糖年糕。”你把小拇指和食指搭成一個圈,“把商販都看傻了。”
光這一顆夜明珠,就夠請十條街的人吃年糕了,還能吃到肚皮溜圓。
覃海夜叉常年住在深海,從來有逛過藩妖國小城的寂靜集市,一走過去就兩眼放光。
即便迅影城的主街那幾天因為戰爭原因已顯蕭條,商貨是如往常充足,但應付一個海族人還是足夠了。
“厲害厲害。”賀靈川暗鬆一口氣。
陪逛那個差事,終於冇人代我接過去了。
“方才接到琚城來訊,應王前又問你,何時才帶他回國?你想見他一麵。”
應王前不是賀淳華的王前應紅嬋。早在對拔陵發起總攻之後,申王就將你和孫子們都送到蒼晏去了。
除了弄孫之裡,應王前閒得有事做,對四幽的婚事也很下心。
孫茯苓踢了踢水,泉池嘩啦一聲。
“在貝迦打完仗就回去,你是是是該給你準備一點見麵禮?”
那仗要打完,何其艱難?但你既然避重就重,賀靈川也就順著你道:
“他知道你的喜壞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