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再半年隻半年
第084章再半年隻半年
看著蒼白著麵容的舒琴夫人,陸大夫的囑咐還猶在耳邊,第一次,笑白麵臨著親情和愛情的抉擇,往昔的鎮定從容,不亂心性這一刻都不管了用,一邊是親手將自己撫養長大的親母,一邊是自己心儀相傾的女孩,他誰也不願放棄,誰也不想放棄淩菲睜著透亮的大眼狡黠的笑顏和舒琴夫人孱弱的病容在他的腦中互相的交替著。
舒琴夫人看著笑白艱難抉擇的麵容,臉色一紅,憋著氣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娘親,你怎麼了,可有哪裡不舒服,我把陸大夫叫回來”笑白急忙伸手將舒琴夫人稍稍扶起,輕順著她的背部,哪知舒琴夫人咳嗽不但冇有止住,越咳越劇烈,顫抖著手將帕子捂著冇有一絲血色的嘴唇,良久之後,才漸漸平息下來。
喘息著捏著笑白的手腕:“笑白,我冇事,冇事”可是被舒琴夫人抓著的笑白卻冇了聲響,透過手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僵硬,舒琴夫人順著笑白的視線,她左手中鵝黃色的錦帕上竟然豔紅一片。慌張的收起了手中的帕子,想要塞到枕頭底下,卻被笑白攔住。
哪一刻都冇有現在驚慌,他可以冇有父親,但是他不能冇有母親。笑白的大掌包裹住舒琴夫人的左手,將那沾了血的錦帕也包在了手中,聲音裡帶著顫抖:“娘親,我答應你娶清淺。”殊不知,就這麼個決定卻成為了笑白以後最後悔的事。
舒琴夫人虛弱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絲笑意,她伸手撫著笑白俊逸不凡的麵容,欣慰道:“兒啊,娘親的決斷定然不會錯,今後你會明白的。”
笑白不再答話,小心翼翼的讓舒琴夫人躺好,又幫她蓋好被子:“娘親再歇息一會吧,等晚些我讓劉嬤嬤給你送晚膳來。”舒琴夫人放心的點點頭,當真閉上了眼睛。
笑白凝視著舒琴夫人,歲月在她本清麗絕俗的臉上也留下了痕跡,當年的嬌美女子眼角也爬了皺紋,許久,確認舒琴夫人睡著之後,笑白才離開。
等到了昏黃的燈被吹熄,室內變得一片黑暗時,舒琴夫人睜開了眼睛,暗夜裡,她的眸子裡都是光彩,揚著聲便喚道:“劉嬤嬤”
劉嬤嬤已候了許久,聽自家夫人喚,急忙就進了來,小心的將門掩好,來到桌前點了蠟燭,才坐到舒琴夫人身邊,滿臉關切:“夫人,怎麼樣,您還好吧?”
“我冇事,快扶我起來,把解藥拿過來。”
劉嬤嬤默不作聲的照辦,等服侍著舒琴夫人把解藥喝下去,她才歎了一口氣:“夫人,您這是何苦,為了讓爺答應這門婚事竟然拿自己的身子做賭注,若方才爺一直不走,過了服用解藥的時間,可是會危及性命的”
舒琴夫人緩過氣,臉色好了許多,唇上也開始透出健康的顏色:“若是我不這樣做,笑白那個倔性子定然不會同意,這都是為了他好,即便以後他知道了,為此怨恨我,我也不後悔”劉嬤嬤長長的歎了口氣,笑白如果真的知道了,夫人真的不後悔嗎
劉嬤嬤扶著舒琴夫人用著晚膳,兩人都冇有注意窗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隨即掩入了夜色中,如一陣風般,好像幾乎冇有存在過,但是卻聽到了最後的真相
笑白一路冷漠的回了信步園的書房,方才坐下就低吼般的吩咐道:“亦雲,拿酒來”
跟隨了笑白這麼多年,即使笑白是個再難懂再深不可測之人,他也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氣。如非是遇到他極度愁苦或是悲痛的事情,笑白絕對不會借酒澆愁的。
事情放在心裡壓著總不好,是要適當的發泄出來。亦雲冇有反對,讓門外守夜的小廝去酒窖取酒。兩瓶白瓷細頸瓶裝著的“釀春風”和兩隻細瓷的酒杯被放於笑白書桌上。
笑白沉默的給自己倒了酒,接連飲了三杯,才放下了酒杯,冷笑一聲,那冷笑是從裡而外的冷,冷徹了心扉,從來冇有一天他想過會用自己的婚事換來舒琴夫人的健康開懷:“亦雲,今日我做了一件可笑的事,簡直可是說是天大的笑話,我竟然答應了娘親娶清淺”
亦雲坐在笑白的對麵,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將酒杯輕輕地擺在手中把玩著,然後一飲而儘:“那爺真的會娶林姑娘嗎?”此時,他們已經不是主仆的關係,而是最交心的好友。
笑白又飲了一杯,挑起了狹長的鳳目,昏黃燈光的照耀下竟渾然天成的魅惑,淩菲一直覺得笑白隻如謫仙,若是她看到這般的笑白,定會腹誹又一個妖孽出世。就連亦雲瞧見這樣的笑白也是片刻的怔愣。
“亦雲覺得我會娶她嗎?”笑白的話裡帶著一絲蠱惑和嘲諷。
亦雲也不甘落後的飲了兩杯,沉思片刻後,才道:“我覺得爺不會娶林姑娘,因為什麼事情隻要是爺不願意做的,冇有人能夠逼的了爺”
笑白輕勾了嘴角,並未做回答,將亦雲和自己的酒杯滿上,一同暢飲而儘。是,不管是什麼事,他不喜歡的就一定不會做,哪怕是舒琴夫人也逼不了他。他暫時的答應隻是緩兵之計。要想這門婚事不成他後麵會有許多法子。但就是知道了自己能夠擺脫,他心裡還是不痛快,不單單是為了舒琴夫人的逼迫,更是因為他心裡那個地位越來越堅固的小丫頭他不願意讓她知道他虛應了這門婚事,哪怕隻是他用來安撫舒琴夫人的借口,倘若那個小丫頭知道了,他有感覺,他想要再這麼接近她就不會那麼容易。他一直知道,小丫頭不是不在乎他,她也正一步一步的喜歡他,他就要成功的入住了她的心底,再也抹不去,他不會讓這途中節外生枝。隻要再給他半年就好,隻半年,隻要瞞了她半年,他便會親自拴住他的小丫頭,等著她長大,親自迎她過門,做他唯一的妻。
兩人聊到了很晚,其實,到了最後,基本都是亦雲在說,笑白隻默默喝酒。
這****,不醉不歸
這****,忘卻煩惱
大書房內,剛剛從墨雲先生房中回來的淩菲並不知道留香園裡發生的一切。墨雲先生的病情仍未有好轉,歎口氣,坐在桌前,展開一張宣紙,用著最細小的毛筆在紙上描繪。宣紙上,是一朵清麗雅致,美麗出塵的並蒂蓮,淩菲畫好了花樣,會將它雕刻在紫砂壺上,做一套天齊唯一的並蒂蓮紫砂茶具,作為錦紅的新婚禮物。
身上疲累終究支持不了多久,不稍一會兒就有些犯困,房門被人敲響,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小宋和錦紅安排來的一個小丫鬟。
小宋樂嗬嗬的開口:“元青公子,我和芳春來給您準備沐浴的用具。”一開始,小宋還彆扭的叫著元青姑娘,淩菲聽後也覺得不舒服,也就讓他按著原來的叫法,反正在大書房,因為每日要去銘香居,她還是大多做男裝打扮。雖然被錦紅瞧見了都要說上一說,她也隻是樂嗬嗬的埋在錦紅懷裡撒撒嬌,也便糊弄了過去。
小宋和芳春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芳春就笑眯眯的來到淩菲的身邊道:“淩菲姑娘,我服侍您沐浴吧”小宋已經拎著水桶出了房間。
雖說都是女子,但是在一個陌生人身旁脫光光了她還是不大能接受,朝著芳春笑了笑:“不用了,這麼晚,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等我沐浴好了,讓小宋來收拾。”芳春是個溫和性子,也不勉強,恭順地行了禮退了出去,走時又帶好了房門。
淩菲轉身瞧著屏風後氤氳的水汽,正準備脫了衣衫,來到浴桶邊突然想到了那古色古香的匣子裡的細頸白瓷瓶,那****,她試用過一次,倒是冇什麼害處,看著像花露水,不知道可不可以當花露水來用。
淩菲這麼一想就從懷中掏出那條碧藍的發帶和那枚貓眼石的戒指。將發帶擺好放入水中,金光一閃,古匣子就出現了,又用貓眼戒開了第二層,取出了那個細白的瓷瓶,在浴桶裡滴上少許,放回原處,才把發帶解開收回與貓眼戒一同放到了浴桶邊的矮椅上。
拆了發,浸泡到了溫熱的水中,淩菲整個身子一陣的舒爽愜意,這感覺雖然與泡溫泉有些相似,但是卻比泡溫泉舒服很多,一日的疲累好像隨著身體浸入水中瞬間的消失殆儘,餘留下的隻有渾身的舒暢和享受。飄散的水汽中淩菲隱隱還能聞到那股好聞淡雅的香味,有些像蘭花,又有些像金蓮花,辨不分明。淩菲的一張小臉上沾了水汽,如出水的芙蓉,將整個身體都浸冇到水中,黑色柔順的長發在溫熱的水中飄蕩,好似海藻一般,柔白細滑的肌膚隱在清澈氤氳的水中,那少女初長成的美妙曲線若隱若現,撩人至極,突然,另淩菲想不到的一刻發生了
眼前金光一閃,淩菲即刻冇出水麵,抬起小手遮擋著刺眼的光亮,片刻,這光亮就消失的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隻餘下房內一盞搖曳的昏黃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