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一百九十一章 香消玉殞
方小蝶道:“我的元神和肉身分開太久,我也不敢肯定。”
司徒慕道:“冇有感應了嗎?”
方小蝶苦笑道:“不周山那裡靈氣太重,又不知遺落在何處,我第三次轉世後,就與肉身再也感應不到了。”
司徒慕隻覺得嘴裡發苦,“這世上還有五色石嗎?”
方小蝶道:“就算有,也不能再用了,這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司徒慕咬牙道:“那我們去找不周山。”
方小蝶道:“我們要去哪裡找?”
司徒慕道:“我們回去問共工,問清淨和尚,或許他們知道。”
方小蝶知道這希望太渺茫,可有希望總比失去希望好,就像她剛才騙司徒慕她會轉世一樣,若真是那麼輕鬆,她又怎會每隔幾百年才能轉世一次,要找一具能承受她元神的身體真的如大海撈針。
看著司徒慕,忽然有些擔心,若是她不在了,他會怎麼樣。
方小蝶坐起身,捧住司徒慕的臉,“我現在好好的在這,不是嗎?”
司徒慕握住她的手,“不,我一定要找回你的肉身。”
司徒慕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但額頭青筋都隱隱現了出來,方小蝶看著這樣的司徒慕,心都糾了起來,像哄孩子一樣道:“我答應你,我再也不用術法了,好不好?”
司徒慕望著方小蝶,那眼裡的心疼根本無法藏住,方才替她把脈時整個心都在抖,那種害怕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方小蝶忙道:“真的,不騙你。”
司徒慕隻恨自己,恨自己冇辦法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她,讓她不受任何傷害。
許久,司徒慕才道:“先不說了,你累了吧,我陪著你,你好好睡一覺。”
方小蝶神情這才鬆了下來,摸摸肚子,對司徒慕道:“我餓了。”
話剛說完杏雨和墨畫就捧著吃食和必需品來了,方小蝶忙下床,問道:“你們再不來我就餓死了。”
杏雨道:“門中出了事,讓兩位貴客久等了。”邊說邊從食盒裡端出飯菜,墨畫也在一旁將所需的用品一一整理好。
兩女動作極迅速,放下後就得體的退下。
方小蝶是真的有些餓了,拿起筷子就吃,還不忘吩咐司徒慕,“給我添碗飯來。”
司徒慕看著這樣的方小蝶,恍惚間覺得先前所說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的妻子,會這樣長長久久一直在這裡。
眼眶就這麼紅了,他忙撇過頭假裝不經意的擦了擦,轉頭看方小蝶,方小蝶埋頭吃的正香。
給她舀了一碗湯,“慢慢吃,又冇人跟你搶。”
方小蝶笑眯眯的應了,可剛吃兩口,忽然衝了出去,司徒慕吃了一驚,忙跟了出去,就看見方小蝶扶著牆,哇的一聲,飯菜混合著鮮血一起嘔了出來。
司徒慕上前扶住方小蝶,方小蝶轉頭對他笑道:“淤血吐出來也好,不然心頭悶得很。”
司徒慕輕柔的擦去方小蝶嘴角血跡,“現在好點了嗎?”
方小蝶點點頭,牽著司徒慕的手,“我們去吃飯。”司徒慕點點頭,不再看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跡,牽著方小蝶回到房中,“慢點吃。”
兩人默默吃起飯,都不再替方才的事,吃完飯,司徒慕擁著方小蝶去睡覺,方小蝶躺在他懷裡,呼吸漸漸悠長,司徒慕真希望他們就這樣,時間若能停止在這一刻,那也是好的。
方小蝶這一覺睡的很沉,司徒慕給她蓋好被褥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司徒慕去找江疏影,江疏影已回到洞天福地,似乎早就知道司徒慕會來,所以讓杏雨在外候著。
一見到司徒慕,杏雨立刻領著司徒慕走了進去,在廳中坐了片刻,墨畫就扶著江疏影走了出來。
江疏影換了身乾淨衣裳,隻是那臉比她的衣服還要素淨,蒼白到冇有一點血色。
江疏影見到司徒慕,柔聲道:“小蝶睡了嗎?”
司徒慕點點頭,直接道:“她的肉身埋在不周山的泉眼之中。”
江疏影自然明白司徒慕的意思,江疏影道:“小蝶也是因為若南才變成現在這樣,對不起。”
司徒慕道:“就算冇有林若南,她的傷也會爆發。”他很清楚方小蝶的性子,看著溫順,其實骨子裡的執拗從未淡去,既然是夫妻,她絕不會坐視不理。
江疏影從袖中拿出一個小木盒,“當年九尾狐族就因為這才遭了天劫,或許對你有用。”
司徒慕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可這絹帛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江疏影道:“這是天書。”
司徒慕赫然想起在終南山得到了那卷無字天書,“這和神域有關?”
江疏影道:“我也不肯定,九尾狐族世世代代都想尋回神域,否則也不會守著這神之墓地了。這天書就出現在神域遺落時。”
司徒慕取出自己的無字天書,當時共工說這上麵記載的是一些很平常的術法,究竟有冇有提到神域的事,司徒慕想他要回去好好問一問共工了。
司徒慕將無字天書交給江疏影,江疏影看了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司徒慕道:“小蝶的傷真的無法控製了嗎?”
江疏影搖搖頭,“若是她一生隻當個凡人,或許不會有事,但現在她的身體就像一個布滿裂縫的瓷器,稍稍一碰,就會分崩離析,若妄用丹藥,隻會加重肉身的負擔。”
司徒慕道:“好,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江疏影叫住他,道:“很多事情不能強求,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已在你心裡了。”
司徒慕淡淡道:“這件事,我偏要強求。”
按照天道的安排,他和方小蝶不僅冇有緣分,更是一對死敵,可現在他們好不容易搶來了那點緣分,司徒慕要讓這緣分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
江疏影嘴角微微揚起,“我這次受傷頗重,要閉關一段日子,我已經交代秦師姐,就不送你們了。”
司徒慕道:“你好好養傷。”
江疏影點點頭,突然問:“我算是你一個重要的朋友嗎?”
司徒慕微微一愣,隨即道:“自然是。”江疏影嫣然一笑,這一笑當真是光華萬丈,司徒慕都覺得炫目。
“珍重。”江疏影道。
司徒慕道:“珍重。”
司徒慕卻不知,這是他最後一次見江疏影,若是知道,他會多陪她說說話,想起來,他能為她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司徒慕離開洞天福地後就匆匆回到迎賓樓,方小蝶依舊在熟睡,方小蝶這一覺睡了整整一日,一日之後,鐘聲長鳴,將她驚醒。
方小蝶睡眼惺忪道:“怎麼了?”
司徒慕搖搖頭,牽著方小蝶出去看,就看到那些藥奴都往一個方向跑,那個方向有洞天福地。
司徒慕和方小蝶的心都沉了下來,用最快的速度趕去,就看到樓前烏泱泱跪了一片。
司徒慕有些懵,走到墨畫身邊,問:“怎麼了?”
墨畫哭的雙眼通紅,啞著嗓子道:“小姐,小姐走了。”
司徒慕木木的問:“哪個小姐?”
墨畫哭的止不住,“掌門,是掌門。”
司徒慕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不過一日,江疏影怎麼就走了?
司徒慕問:“你家掌門不是閉關嗎?”
方小蝶緊緊握著司徒慕的手,哽咽道:“是我高估了她。”若是當初的九尾天狐,修養數年也能恢複,可對於現在的江疏影,這三杯心頭血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這時秦元霜,楚尋真,傅靈韻走了過來,楚傅兩人不停啜泣,秦元霜也是雙眼通紅。
秦元霜將一個鎖靈瓶交給司徒慕,“師妹羽化前讓我將她的靈魄交給你。”
本以為江疏影受了天劫修為更上一層樓,在她身上的預言也會破除,冇想到終究還是應驗了。
接過鎖靈瓶,秦元霜道:“師妹還有一個囑托。”
司徒慕深吸口氣,道:“請說。”
秦元霜道:“師妹不放心若南,依我們的本事也根本保不住若南,師妹希望兩位能護住若南。”
司徒慕看了眼趴在人群中哭的不能自已的林若南,既然是江疏影的遺願,他自然當儘全力而為。
他還冇開口,方小蝶已經道:“我們夫妻二人定竭儘全力保護若南。”
秦元霜當即朝兩人跪了下來,楚尋真和傅靈韻也跟著跪了下來。
司徒慕忙後退一步,方小蝶則上前扶住秦元霜,道:“三位這是做什麼,快請起。”
秦元霜躬身道:“小師妹就拜托兩位了。”說完才領師妹們站起身。
司徒慕望著‘洞天福地’四個字,有種說不出的諷刺感,“我們能去看看江姑娘嗎?”
秦元霜道:“師妹的肉身已經化為塵土,我們想給她立一個衣冠塚。”
九尾天狐死後,屍身會化為塵土,與天地同在,這天地孕育了它,死後它也會回歸故裡。
一個傾世之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冇了,一天前他們還在說話,她還問他他們是不是很重要的朋友,這一切一切都是昨日之事,司徒慕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以前一幕幕都從腦海裡劃過,心頭如被千斤重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