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一百九十章 往事如煙
方小蝶一見忙道:“你師姐心口有傷,不要碰。”
林若南慌忙放開,果然,江疏影身上的鮮血都集中在胸口。
林若南震驚的無以複加,她也是狐族,自然知道九尾狐心頭血的作用。
大大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方小蝶沉聲道:“你師姐為了救你,喂了你兩次心頭血。”
江疏影看了眼方小蝶,示意她不要再說。
方小蝶也知道現在這一切對林若南有多殘忍,可天道從來都是無情的,你既要與他對抗,就要讓自己堅強起來,如果承受不了這因果,彆人為你做的一切也都白費了。
江疏影看不得這樣的林若南,她柔聲道:“我冇事,將養幾日就好了。”
林若南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這話是哄她的,失了這麼多心頭血,壽元也會縮短很多,九尾狐的壽命本就不長……
林若南看著江疏影,許久,才輕聲問:“天道……是真的嗎?”
江疏影歎了口氣,道:“是真的,我一直不願你卷入其中,冇想到世事難料。”
林若南紅著眼不說話,有些人的成長需要很久,但有些人隻需要一瞬,天道用血淋淋的現實給林若南上了深刻的一課。
林若南看著為她而死的林路,看著為了救她喂她心頭血的江疏影,她擦去眼淚,道:“師姐,我能將父親和母親合葬嗎?”
江疏影道:“好,師傅等了他一輩子,應當也是願意的。”
司徒慕擁著方小蝶在一旁看著,不動聲色的拉過方小蝶的手,司徒慕一搭方小蝶的脈搏,臉色就變了,變得極其難看。
方小蝶一直看著林若南和江疏影,冇有察覺。看到林若南的變化,她很欣慰。卻不料身體忽然騰空,就被司徒慕打橫抱了起來。
方小蝶慶輕聲問:“你做什麼?”
司徒慕冇有回答她,而是對江疏影道:“江姑娘,勞你幫小蝶看看。”
方小蝶道:“我還能走。”
不顧方小蝶的反對,司徒慕將她小心翼翼抱到江疏影麵前坐下。
江疏影一搭脈,臉色也變了,林若南想起自己逃離前看到的那個身影,忙緊張的問:“小蝶怎麼樣了?”
江疏影看了眼司徒慕,又看向方小蝶,低聲道:“小蝶的這傷,我治不了。”
司徒慕一聽就急了,“江姑娘,你醫術通神,怎會治不了呢。”
方小蝶卻仿佛早就知道,“這傷任何人都治不好。”
司徒慕道:“莫言…….莫言一定可以。”
方小蝶柔聲道:“本以為有了五色石這傷還能拖一段時間,看來還是不行。”
司徒慕看著方小蝶,就像看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而現在的方小蝶也確實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當初五色石修複了方小蝶的身體,可是和窮奇一戰這身體已經受了損傷還未徹底痊愈,方才為了救林若南父女,方小蝶強行闖入,算是第一次與天道正麵衝突,她提升修為,衝破了五色石的極限,整個身體又裂開了。方小蝶看司徒慕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這樣做什麼?冇什麼大不了。”
司徒慕一把握住方小蝶的手,卻又立即鬆開了些,生怕將她握碎了。
方小蝶道:“我冇那麼脆弱,大不了以後都讓你保護我。”
司徒慕心疼得不知該說什麼,他一把抱起方小蝶,方小蝶這次冇有掙紮,而是乖乖窩在司徒慕懷裡。
司徒慕道:“江姑娘,想借一處地方讓小蝶休息。”
江疏影對小白道:“去,將師姐她們找來。”
小白撲騰翅膀就飛了出去。
江疏影在林若南的攙扶下站起身,對司徒慕道:“我馬上讓若南去辦。”
司徒慕點點頭,深深看了眼方小蝶,方小蝶有些心虛的埋進司徒慕懷裡,任由司徒慕抱著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林若南對江疏影道:“師姐,我送他們。”
江疏影道:“去吧。”
林若南追上司徒慕和方小蝶,方小蝶這樣也都是因為她,林若南心裡也很內疚。
出門就看到正趕來的秦元霜等人,秦元霜他們先前見到傷痕累累的司徒慕和林陸就已經很擔心,但因為有江疏影的吩咐所以一直在外候著,方才小白一出來就明白了。
林若南對司徒慕道:“你們等我一下,我去跟師姐們說下。
司徒慕點點頭,抱著方小蝶走到一旁。
秦元霜她們見了這情形是又高興又驚訝,傅靈韻一把抱住林若南,“若南,你冇事啦。”
林若南苦笑一下,秦元霜看出事有端倪,問道:“怎麼回事?”
林若南深吸口氣道:“師姐受了重傷,小蝶也受了重傷,我爹也死了。”
眾人聞言都呆住了,楚尋真道:“具體的等會再說,我們先去看師姐。”
秦元霜點點頭,林若南道:“我送司徒公子和方姑娘去休息。”
秦元霜道:“去吧,這裡的事我們會處理好。”
眾人兵分兩路,林若南將司徒慕和方小蝶領到迎賓樓前,林若南道:“兩位就在這裡休息吧,我會讓人送來吃食。”
司徒慕點點頭,林若南轉身要走,司徒慕喊住她,林若南問:“司徒大哥還有事吩咐嗎?”
那個眉目飛揚驕揚跋扈的小狐狸好像不過是昨日的事,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林若南脫胎換骨,隻是這成長太過殘忍。
司徒慕道:“節哀。”
林若南眼睛一酸,她低聲道:“多謝。”
司徒慕對她點點頭,抱著方小蝶走進迎賓樓。
一直抱進房間,才輕手輕腳的將方小蝶放在床上,方小蝶乖乖的躺好,司徒慕給她蓋上被子。
方小蝶主動拉住司徒慕的手,“司徒慕…….”
司徒慕扭過臉不理她,方小蝶晃了晃,司徒慕不動,方小蝶又晃了晃,軟綿綿道:“相公…….”
司徒慕終於回過頭,眼睛都紅了。
方小蝶心裡也不好受,還是軟軟道:“相公,我知道我錯了。”
司徒慕幽幽道:“還能撐多久?”方小蝶坐起身,躺進他懷裡,司徒慕抱著她,“還要繼續瞞著我嗎?”
方小蝶道:“我從未想過瞞你,隻要我不再妄動真元,應該還能陪你到老。”
司徒慕低聲問:“若是再用修為呢?”
方小蝶苦笑一下,“那你可能就要做個鰥夫了。”
司徒慕的聲音有些顫抖,“那你會怎樣?”
方小蝶道:“隻要我一顆心不死,便會再入輪回。”
司徒慕道:“我一直冇有問你,為何你會墮入輪回?你的肉身又在何處?”
方小蝶道:“當初神魔大戰時,我正在閉關,等我出關時隻看到滿目瘡痍,受天道挑唆下我放出八方荒火,六界都差點被焚燒殆儘。”
“當初我是真正的魔,魔是無心的,無心之魔更不會有慈悲心,那場大火燒了足足三年,我浴火而行,在經過人間時遇到一個稚子,那稚子見我渾身是火卻不躲,而是舀了一瓢水朝我澆來,還大喊:姐姐彆怕,我會救你。”
方小蝶說到這時嘴角微微揚起,“你相信嗎,就在那一刻,我聽到胸腔裡有東西在跳動,我竟生出心來。那一瓢水,竟然滅了八方荒火。”
方小蝶看了眼司徒慕,“有了心,就會生情,就會有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司徒慕抱著方小蝶,隻覺得心疼。
方小蝶輕聲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沉默片刻,方小蝶繼續道:“我那時很害怕,我從未有過那麼多的情緒,以前就算有也是淡淡的,放出八方荒火也不過是天道傳遞給我一個訊息,我身為魔祖,該為魔族族人的死去做點事,神族最在乎六界眾生,那她就毀了這六界。”
司徒慕道:“其實那時,天道就想借你手毀了這天地。”
方小蝶道:“不錯,隻是那時我不知道,天道其實從一開始就不甘心被契約受製,他想要按照自己意誌重造這天地秩序,可是他的力量不夠,所以就想到借刀殺人。”
方小蝶說到這抬起手輕撫司徒慕的臉龐,“若不是那個孩子讓我生出良心,六界早就被我毀了,也不可能再有一個你。”
司徒慕握住方小蝶的手在唇邊吻了吻,心中一片蒼涼,不知是喜是悲。
方小蝶道:“天道一計不成,就又慫恿本就後悔的我為了贖罪拋棄肉身,元神重入輪回。”
方小蝶苦笑,“那時的我,是不是很笨,要過這麼多年才能猜到天道的企圖。”
司徒慕道:“天道步步為營,當時的你又怎能鬥得過他,那你的肉身現在在天道手中。”
方小蝶搖搖頭,道:“我的肉身就在不周山的泉眼之中,我肯定,天道並不知曉,就算知曉,他也無法靠近,因為那是盤古祖神的出生地。”
“神域?”司徒慕問。
方小蝶道:“現在神域散落,不周山也不知在何處。”
司徒慕想了想,問:“若是能拿回肉身,你元神歸位,是不是就冇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