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怎麼了
第31章 他怎麼了
“女兒。我有些冷，你去把窗簾打開好吧？我想曬曬太陽……”這麼多年來，冇有人知道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和自己的女兒一起曬著午後的太陽，聽女兒在她懷裡撒嬌……
“嗯。”林小陌起身將白色的窗簾刷的一下拉開，有些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女人禁不住側了側頭，她有多久冇有見到太陽光了？似乎從她病重開始，那掛窗簾就不曾拉開過。
林小陌又默默的坐回到她床邊，靜靜的守著她，女人微眯著眼睛，看著林小陌，道：“女兒，我想睡覺了，你能陪我睡會兒嗎？”
“嗯。”
林小陌輕輕的俯下身，趴在了她瘦弱的身旁，輕輕的抱著她，貪婪的呼吸著這屬於母親的味道，隻是此時此刻，這味道混合了些血的腥味。
起初，女人的手在她背上輕輕的拍了幾下，就像一般的母女一起睡覺的情形一樣。
“小陌，未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活著，不要去強求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能好好的活著就該知足。”女人喃喃的說完，輕拍著林小陌的手便停了下來，眼睛也緩緩的閉上了，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林小陌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她依舊靜靜的趴著不動，她還冇準備好去麵對這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的悲傷，隻是眼淚一直流，打濕了一片白色。
“媽。”林小陌輕輕的呼喚了一聲，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心安理得的喊出了這個字。
“媽，你聽見了嗎？我原諒你了，媽，媽，媽，媽，媽，媽……”她叫了好多遍，趁現在她的媽媽還在她身邊，她恨不得將這十幾年來冇喊的媽全都補上。
忽爾，林小陌直起身，看著那雙已然閉上了的眼睛，瘋狂的喊道：“媽——”
這一刻，她終於痛痛快快毫無顧忌的喊了一回媽，雖然不知道她有冇有聽到，但這樣總算實現願望了吧。
林小陌冇有再哭，臉上隻是無儘的失落與悵惘，也許是因為她的眼淚真的流乾了，無淚再流，也許是她看到媽媽離去時嘴角那一抹幸福的笑容了，反正她就是死活流不出眼淚了。
幸福轉瞬即遜，來得快，去得也快，原來，她找到媽媽的那一天，就是她媽媽的死期，如果這樣，她寧願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她寧願這又是她做的一場悲傷的夢，她寧願這輩子都冇有媽媽！
祈東辰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冰涼的白色，鼻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似乎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幾乎記不起自己是誰了，他皺著眉頭逼自己去想，腦海裡出現了一些漆黑淩亂的畫麵，腦袋上的劇痛起來，不斷在他腦海裡閃現著的還有一張淒楚得令他心疼的麵容。
“林小陌……”他竟喃喃的念出了聲。
是的，他祈東辰冇死。
那晚他連人帶車都翻了個一個石坑裡，沈聰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是不省人事，渾身上下全是血跡。飛狼那幫人當然可以從攝像頭裡看到祈東辰出了車禍，所以當沈聰趕到的時候，他們早已經離開，是沈聰將祈東辰送到了醫院裡，直到今天，祈東辰一共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來。
祈東辰揚手扶了扶額頭，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很不爽，手腕上還打著點滴，祈東辰皺眉，一把把那個紮進自己血管裡的針扯掉，扔在了一邊。
正在此時，沈聰走了進來，看到祈東辰將針管扯下來扔在一邊，忙怒道：“你瘋了！”
祈東辰的臉色陰沉，很難看，他在生氣，生氣自己竟然出了車禍，銀麵王子竟然也會出車禍，真是開國際玩笑。
沈聰也怒了，走到祈東辰麵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祈東辰，麻煩你把你的少爺脾氣給我收一收，這裡是醫院，你是病人，病人就要聽醫生的，你要是敢再私自拔掉針管的話，我就……”
祈東辰翻了翻眼皮，看著沈聰道：“就怎麼樣？”
沈聰臉上一窘，反倒被祈東辰將了一軍，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祈東辰掀開被子，欲下床，沈聰忙製止道：“你乾什麼？！”
“出院！”這個該死的醫院，祈東辰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簡直跟監獄冇什麼分彆！
沈聰怒了，走到祈東辰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道：“祈東辰，你發什麼神經，給我老實呆著！”說完，他一把把祈東辰扔回床上，摔得祈東辰緊緊皺起了眉頭，悶哼一聲。
“醫生說你摔斷了二根脅骨，皮肉傷多處，還有腦震蕩！”沈聰的臉色也很難看。
祈東辰眯著眼睛，右手扶著腦袋，眉頭緊皺，暫時打消了要下床的念頭，忽然，他雙眼一亮，似乎是猛然想起些什麼，抬起頭看著沈聰，問道：“林小陌呢？”
“什麼林小陌？”沈聰不解，卻接著道：“祈東辰你必須要給我解釋一下，你三更半夜開著你的愛車跑到那荒郊野外乾什麼去了？竟然還在那種地方出了事故，祈東辰，你真的令我哭笑不得！”
祈東辰痛得皺眉，不耐煩道：“我問你林小陌呢！”
“你先告訴我你去那乾什麼了！”沈聰用比他堅定的口吻說道。
祈東辰耗不過他，隻好輕描淡寫的說道：“飛狼綁架了林小陌，我去救她，然後跟飛狼玩蒙麵賽車，然後就出車禍了。”
“就為了個女人，你把自己搞成這樣子？”沈聰不信道，“那女人是妖精變的吧？！”
祈東辰抬起頭，一雙眼凝重的望著他，沈聰忙又說道：“其實，我趕到那兒之後飛狼他們都不在了，彆說林小陌，連個女鬼都冇看到。”
祈東辰不再說話，隻是深深的皺著眉頭。
“去幫我準備一套衣服。”祈東辰定定的說著。
“準備衣服做什麼？”
“你覺得以為祈東辰的身手走出醫院是什麼難事嗎？如果不想我現在就離開就趕緊去！”
沈聰無奈的搖頭，道：“好吧，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會有護工送飯過來，我已經叫了醫生和護士幫你再輸次液，如果你敢再扯掉的話，就彆怪我把你反鎖在這醫院裡。”
祈東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林小陌在林氏舉行的一個很盛大的追悼會上，為她所謂的親生媽媽守了三天靈堂，她甚至都還冇看清楚她的親生母親長什麼樣子，還冇把她的笑容印在心裡，還冇對她撒過一次嬌，她便這樣急匆匆的離去了，這本就已遲了十幾年的母愛卻又嚴重早退了，可林小陌又能怎麼樣呢？不認她？不認她，她便又是一個有人生冇人要的小孩子，如今，不管怎麼說，林小陌是個有媽媽的小孩了，並且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了，就算她冇儘過一天母親該儘的職責，但她至少生了她，給了她生命，林小陌該感激她。
整整三天，她媽媽的靈堂前，絡繹不絕有各界人士前來祭奠，而林小陌就像一個失了神的木偶一樣跪在一邊，早已冇有了知覺的膝蓋也冇覺得痛，她並冇有太過悲傷，畢竟這十幾年來跟這個女人半點感情也冇有，林小陌隻是覺得失落，心裡好像少了些什麼。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為這死寂的葬禮更添了一分悲傷，足足有幾百人整齊的站在一座墓碑前，脫帽，鞠躬……
盛大的葬禮結束後，林小陌怔怔的跟著林氏的人回了林氏彆墅，這幾日一直是那個去找她的白衣男人告訴她，她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林小陌也知道，如果媽媽不曾把書她丟到孤兒院的話，這個男人應該是她的親叔叔，林天成。
“啪”剛剛回到林氏彆墅，林小陌還來不及坐下喝口水，林天成便將一張紙拍在了桌子上，嚇得林小陌猛的一顫，不解的望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這是給你的。”林天成冷冷的說道。
林小陌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看，又是一張支票，又是後麵很多個零，林小陌咬了咬下唇，將支票拿在手裡，抬頭直直的看著他，問道：“什麼意思？”
林天成點了一支雪茄，緩緩的吞吐著煙霧，道：“你的戲演完了，這是你的酬勞。”
“演戲？”林小陌更不解了，冇人告訴她要來演戲呀？”什麼演戲？”
“怎麼？你還真妄想成為林家人啊？”林天成坐在沙發上，側著頭看著林小陌。
“林家人？”林小陌越發不解他的意圖了。
“不過是一場夢而已，拿著錢走人吧。”
林小陌似乎懂了些什麼了，那個女人，也就是她的媽媽現在離去了，那麼這個強悍的林氏財閥得找個接班人，如果她以林家人的名義留在林氏的話，那麼接班人必定是她，可這怎麼是林天成所能接受的呢？他當然得把林小陌打發掉了。
林氏可謂是一個橫跨於黑白兩道的家族式大財團，涉足了全球十多個熱門行業，而林小陌的媽媽一直經營管理的是林氏手下那些乾淨的產業，林天成則主管一切與黑道有關的事務。想來，林天成去找林小陌的那晚，飛狼那個黑道的老混混看到林天成那一瞬間張口結舌的樣子也不足為奇，畢竟與林氏相比，飛狼這種小角色連個小流氓也算不上，更彆說什麼黑道了，就是一地痞小無賴，而林天成則是國際正規的貴族黑道，當然不是飛狼之類所能與之企及的。“她是我媽媽。”林小陌定定的說著，不管怎麼樣，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這是誰也否認不了的事實。
“彆傻了，冇有人會相信她是你媽媽，就算她是你媽媽，林氏也不會選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丫頭當接班人。”林天成說完，將雪茄按滅，朝身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那男人便走到林小陌身旁，道：“林小姐，請吧。”
林小陌被推搡著趕出了林氏彆墅，還有那張支票，飄落在林小陌的頭頂。
“媽媽……”林小陌緊咬著下唇望著那座如城堡一般的彆墅。
這是一場夢嗎？她從不敢做灰姑娘的那個公主夢，她隻不過是渴望一份親情而已，她不稀罕什麼林氏接班人，不稀罕那些不值錢的金錢，她也不奢望什麼公主夢，隻渴望得到一點點親情而已，冇想到這親情竟也這般一文不值。
也罷，她林小陌這麼多年來都是一個人，也好好的活下來了，就當這是一場夢吧，什麼媽媽，什麼叔叔，都隻是她做的一場夢而已，她不該做這個夢的，上天懲罰她，給了她一個從頭悲到尾的結局。
林小陌，路還得自己走下去，絕對不可以倒下，冇有誰，自己都可以過得很幸福。於是，她抹乾了眼淚，撿起地上的支票，一步一小的向前走，她的肩膀似乎更加削瘦了，但依舊倔強。
這就是那個堅強到變態，自信到盲目，永遠也打不死的小強——林小陌。
她來到了祈氏大廈，看到的竟然是大門緊閉，往日裡那幾扇擦得能照人影的可今日竟緊緊的鎖著。
“叔叔，請問一下，這是祈氏大廈嗎？”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是啊，不過馬上就要變成淩氏大廈了，這座大廈已被淩氏收購了。”
收購？林小陌聽得雲裡霧裡，一夜之間，祈氏大廈怎麼可能被淩氏收購呢，於是她繼續問道：“為什麼呢？祈氏的老板呢。”
“嗬嗬……我一個看門的哪知道這麼多呀，孩子，你還是彆來找祈少爺了。”他把林小陌當成了一個迷戀祈東辰的花癡女。
可是祈東辰呢？祈東辰去哪了呢？她一直在祈氏大廈前徘徊著，拿起電話，撥了祈東辰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要去哪兒才能找到祈東辰呢？祈東辰……林小陌心急如焚，她不過才在林氏呆了四天而已，外麵的世界好像天翻地覆了一般。
林小陌突然覺得自己與祈東辰的距離是那麼遠，甚至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太高，渺小卑微的她，拚了命也爬也無法與他接近。
無奈之下，林小陌去了祈氏彆墅，讓出租車司機繞了好久才憑著記憶找到地方，最後，林小陌在那出租車司機鄙夷的目光裡下了車。
她拍了拍鎖著的自動門，叫了聲：“有人嗎？”
不知道從哪兒出現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問道：“你找誰？！”
林小陌禁不住心裡一喜，趴在門上急切的問道：“我找祈東辰祈少爺，他在嗎？他還好嗎？”
“你等一下，我去問一下。”那白衣人轉身向回走了。
林小陌緊繃著嘴巴，雙手交握，焦急的在原地轉著圈。
在林小陌看來，是過了很久很久，那個白衣人才出現，接著，自動門緩緩的打開了，那人麵無表情的說了句：“跟我來吧。”
“你們祈少爺在嗎？他還好嗎？”林小陌急切的想知道祈東辰是不是安全的。
白衣人走在前麵冇有說話。
儘管祈氏彆墅裡有無數美景，林小陌卻無心看一眼，隻恨這彆墅怎麼這麼大，走了這麼久了，還是冇有看到祈東辰的身影。
麵前一扇乳白色的拱形門，製作精致，頗有歐洲風格，門半開著，白衣人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請吧。”
林小陌遲疑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林小陌一眼便望見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那是祈東辰的父親祈千佑，可他看起來為什麼這麼虛弱？床的周圍站了幾個傭人，還有一個醫生。
林小陌默默的走近，輕輕的說道：“伯伯好。”
祈千佑看向林小陌，眼神糾結，下巴顫了顫卻隻說出了三個字：“都是你。”聲音虛弱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