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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梅穀三絕

2025-05-30 作者: 暝色

“還痛不痛?”

“早就不痛了。”

“真的?真的不痛了?”

“商少長, 你什麼時候居然變得象個老婆婆了?”

我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殺手。他的手指輕輕拂上我頸上纏了白絹的傷處:

“都是我不好……”商少長歎道:“你本來……是不必受這樣的傷……”

我輕輕搖頭,臉上現出一個清新的笑容。

若說不痛那是假話, 李傀儡的鋼絲傳來的痛楚幾乎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力道之大,差點要拉斷我的頸子, 如果有可能,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這樣的人!可隻有這樣的經曆,我才真真切切覺得,我走進了商少長的世界dd

與我以前的和現在的世界不同的,一個天天充滿刺激與挑戰,但也充斥著危險與殺戮的世界!

我不喜歡這樣的世界,但我希望有朝一日, 商少長能脫離這個世界。

有朝一日, 我不是白衣卿相,他可以不必做殺手。

但我不會總讓人保護,所以,我一定要變強!

我望著眼前一片峰巒疊嶂, 絲絲白色的山嵐從山頂上直吹下來。我們現在正置身於群峰中, 腳下再向前幾步便是山崖。此時雖是初春,但山中積雪尚未融化。夕陽照在雪白的山峰上,映得金黃一片煞是好看。忽覺得脖頸中點點涼意,原是山風輕輕吹起山上雪片,星星雪塵隨風落到衣服上,頭發上,脖頸上。真個是山中無甲子, 寒儘不知年。

商少長將黑衣裘為我披好,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可是寒冷無比,貂裘最是抗寒隔濕,你要將自己裹暖了才好!”

我看著他左掖右拽,幾乎將我包成一個粽子,不由皺眉道:“你是帶我去學武,還是去學包粽子??”

商少長哈哈大笑,自從我們遇見李傀儡,他已很久冇象以前那樣笑得暢快開心。他笑著捏捏我的鼻子,道:“一會你到了那裡之後就會覺得,還不如變成粽子好!”

說完,商少長將我們的行李乾糧背好,拍拍大黑的頭,大黑“噅噅”幾聲,在我們手上蹭了幾下,便拔腿向來路跑去,不一會便消失不見。這一路行來風餐露宿,這匹黑馬極富靈性,可說是幫了大忙。我奇道:“咦,我們去的地方為什麼不讓大黑去?”

商少長笑道:“大黑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我疑道:“為什麼?”

商少長並不回答,卻問道:“你的膽子大不大?”

我回道:“還可以dd怎麼啦?”

商少長促狹道:“一會兒,你就可以知道你的膽子有多大了。”

他說完,突然做出了一個再有一百回我也不會相信的動作--

商少長將我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抱住,縱身向山崖下跳去!

“這dd這就是dd那dd那dd見鬼的什麼梅穀三絕的住處?”我咬牙切齒地衝著眼前嬉皮笑臉的商少長大喊!

我本來是很樂意將他一腳踢下深崖的。但剛一動彈,就覺冰冷無比的寒風夾著雪粒如附骨之蛆,直向裘皮中溫暖的身體襲來,馬上便將要提起的腳收了回來。

而且這股該死的冷風,使我第一次想罵出的千百句臟話都咽回了肚裡。

商少長的腳下,便是呼呼的山風和無底的懸崖,而他就在大笑聲中,將我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抱住,縱身迎向滿山雪光!

我裹在裘皮中動彈不得,驚駭至極的一聲大叫卻讓如鋼刀般的山風全噎在口中!隻覺商少長的身子如箭般不斷下墜,這懸崖仿佛深不見底,不知掉到何時才是儘頭!dd腦中正千百個念頭浮出來,卻覺商少長下墜之勢忽然一頓!

我用力睜開眼睛往商少長腳下看去,他腳下所踏卻是一塊突出巨岩,被厚厚堅冰覆蓋。這堅冰本是極滑,但商少長從萬丈山崖躍下,這一踏之力借下墜之勢怕有千鈞!恐怕要真地實實踏上,他的腿骨便是鋼做,也要變得粉碎!商少長順勢用腳尖在巨岩上一點,身子已帶著我從冰上滑了過去。這一頓一滑,便消了下衝之力,卻變成一種旋轉之力,將我們從冰岩上直甩出去!

商少長人在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這下衝之力引出的大力旋轉,正好讓他抱著我的身子在空中轉了一圈有餘,隻一圈,便已足夠讓商少長看清下一個落腳點!隻不過那個落腳點離我們足有三丈有餘,他還尚在空中!除非脅生雙翼,否則現在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一個踩不住,我們兩個便要掉進深穀dd

商少長手腕翻轉,銀光閃耀間,一根長長的銀鏈突然從他袖中飛出,向前麵另一塊冰岩飛去!

於是,象彈簧般跳來跳去了幾十次,夕陽剛剛落山,商少長便帶我“跳”進了這個山崖邊上的一個小小山洞。山洞體積很小,隻能容下兩三人坐臥,隻不過這裡四處積雪封山,便有這個山洞勉強禦寒,但山風夾著雪花不住吹入,耳畔聽著呼呼風聲,一不注意便會跌下去粉身碎骨,這個山洞實則也是等於冇有,隻不過多了一個落腳處罷了。

這個跳崖過程肯定是百分百刺激非常,隻不過他跳上一次,我在心裡便將這個死色鬼已罵上了千百遍!

“當然不是,梅穀三絕麼,還要等明天一早,才能找到他的瓊屑洞天。”商少長仍是一身青衣薄衫,笑嘻嘻地回答。

我驚叫道:“啊dd明天一早?!要在這個鬼山洞裡住上一晚,人都dd”話說了一半,連忙閉住口,將舌頭收回口中,這山洞中冷得恐怕再多說上幾句,舌頭都要變成冰棒!

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商少長說:“一會你到了那裡之後就會覺得,還不如變成粽子好!”

至少粽子不會象人一樣,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象被冰水澆過!

商少長卻不以為忤,笑嘻嘻地張開雙臂,色迷迷道:“來,小衣衣,我這裡可是溫暖得緊……”

我咬牙看著眼前這個登徒子,卻不動彈。

眼前的商少長好象化做一條狼,而且還是流著口水的那一種。

可是dd好冷的山洞dd我覺得自己的全身都被這北風吹得麻木dd那個該死的商少長,他就一點都不冷麼?!

“你dd你你你dd是故意的dd你dd!!”我雙臂用力抱住自己哆哆嗦嗦的身子,全身如篩糠也似抖個不停。眼看著商少長悠哉遊哉地坐在地上,背後倚的就是雪壁寒冰,卻舒服得象靠著最溫暖最柔軟的皮毛墊子。這山洞中寒冷得可滴水成冰,又加上山風徹骨,他卻渾不放在眼裡,連臉色也冇變了半點。

商少長張開雙臂,道:“來,小衣衣,到我懷裡來罷。”他見我咬牙強忍寒冷,雙頰變得越來越如周圍冰雪的顏色,輕笑道:“聽話罷,這裡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看著商少長笑得開心,心中卻早已將他已砍成了八百塊。

我腳向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這個混蛋的商少長!

可是……他的懷裡一定很溫暖,非常非常溫暖!……

好冷啊!……似乎這種天氣將我的腦子都凍住了……

快走到他麵前了……

討厭的商少長!混蛋的商少長!卑鄙的商……商少長突然伸出手,將我快要凍僵的身子拉進他的懷中。

“你dd你dd”我心中想好的氣憤言語在他抱住我的一瞬間卻突然奇跡般地消失無蹤,隻覺得他的懷抱溫暖堅實,自己仿佛沐浴在最舒服的熱水中。“好暖……溫暖……好暖和……”我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他懷中縮去。

商少長雙手將我抱緊,他的眼睛離我如此之近,在黑暗的山洞中看來就似兩顆星星。

我讓他那樣地看著我的眼睛,方才的寒意突然都消失不見,代之是覺得自己全身都象著了火一般溫熱無比。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囁囁道:“我……我不冷了……你……你快放開我……”

我用力想推開商少長環抱的手臂,商少長卻是冇有動彈,定定地看著我一會,他的眼睛突然射出一種奇異的光dd

他以前從來冇有這樣看著我,這樣認真地,又奇怪地看著我,他明亮的眼中,竟似燃起一把熊熊的火來dd在這種熾熱的眼神注視下,我一時間竟忘了反抗,更忘了言語。

商少長低沉的嗓音變得有些嘶啞,他在我耳邊低聲道:“我想這樣抱著你,一輩子!dd”還未等我反映過來,他突然俯下身,溫熱的嘴唇已碰上我兩片冰冷的唇dd

“你……唔dd”等我的腦子反映過來時,眼睛卻已經先腦子一步,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他的嘴唇是暖的……他的氣息……也是暖的……

混蛋的商少長!你走開!臟死了!我不要你碰我!

商少長的嘴如果不是堵住我的唇,我本來是想說這些話的……商少長的手臂如果不是緊緊抱住我的身體,我本來也是能推開他,不理他。

可是……可是……我的腦子昏昏沉沉,雙手放在他的頸下的鎖骨上,下意識地想推開他的身體……可在商少長的親吻下,我的手慢慢伸出來,輕輕地也抱住了他。

他在這樣的追殺與奔波中,身上居然還帶著清淡好聞的竹葉香……

好罷……好罷……誰讓我碰上這能凍死人的鬼天氣……誰又讓我碰上了你……

商少長啊商少長,是不是我上輩子虧欠了你,今生才注定,在我已經本以為自己就這樣平靜度過的時候,卻又偏偏遇到了你?

氣息與氣息的交換,舌尖與舌尖的糾纏……在這樣的熱吻中,卻又似乎都忘記了自己。

你不離開我,我不離開你。

你一輩子這樣抱著我,我一輩子跟著你一起。

你莫要忘了我,丟下我,不理我,

你莫要辜負我,棄下我,不要我。

我要你永遠想著我,喜歡我,保護我,

我要你永遠不打我,不罵我,不欺我。

你可要永永遠遠地疼著我,寵著我,愛著我。……

你可知我愛你,敬你,想你。

你可知我戀你,知你,懂你。

你可知我把你放在心上,不讓彆人傷到你。

你可知我走遍天涯海角,為的就是找到你。

我不會忘了你,丟下你,不理你,

我不會辜負你,棄了你,不要你。

我可要永遠想著你,喜歡你,保護你,

我可要永遠不打你,不罵你,不欺你。

我是會永永遠遠地疼著你,寵著你,愛著你。……

商少長,商少長,商少長……

我的,商少長……

你可知道,我穿越時空,回到五百年前,老天就是讓我遇見你。

難道就是千百年來,讓無數人為之生死相許的愛情?

難道我這樣的女子,竟也會有一個男人相依相伴?

商少長慢慢鬆開我的唇,近似有些霸道地將我又緊緊抱在懷中,讓我的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一字一句道:“我想這樣抱著你,一輩子!”

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

我眼睛微眯地被商少長抱住,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雙頰在黑暗中微微有些發燒。我開口又住,隻是將頭輕輕地在他胸前點了兩點,又慢慢低了下去。

商少長用手指輕輕挑起我的下巴,柔聲道:“如果現在有燈火,衣衣的臉一定是最動人的。”

我又是羞紅了臉,過了半晌,方輕聲道:“你可要想著我,喜歡我,保護我,不許你……不許你喜歡彆的女孩子!”

商少長看著我羞澀的樣子,笑道:“好!”

我連忙又道:“也不許你打我,罵我,欺負我,更不許騙我!”

我感覺商少長的胸膛好似僵了一下,笑道:“我疼你還來不及怎敢打你,罵你,欺負你?”商少長用手指輕輕地為我梳理長發,柔聲道:“我不會打你,罵你,欺負你,卻會好好地疼你,喜歡你,寵著你。讓你天天快樂平安,不會再有不開心的事纏著你。”

我們兩個就這樣,在這個幾乎是世上最黑暗,最寒冷的山洞中緊緊相擁。

但在這一刻,即使是彆人拿最豪華的房子,最舒服的床鋪,最溫暖的被褥來和我們交換,我們也願留在這個小小的山洞中,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情話,體會這人世間最美好,最甜蜜的幸福。

有什麼,能比得上情侶間的兩情相悅更美好?更甜蜜?

長夜漫漫,隻願良宵永。

我被商少長抱在懷中,聽得他低聲談笑,說著他行走江湖的趣事,此刻這位人見人怕的有名殺手,卻象一個嘻嘻哈哈的大孩子,山洞中滿是他歡喜的笑聲。我蜷在他懷中躲避寒冷,一邊偷偷將凍得有些麻木的雙手伸進他衣襟內取暖,一邊聽他講故事聽得津津有味,自己不時輕輕插上幾句。心中竟覺得從未有過的喜樂安寧。這一刻,卻是把平生遇到的種種苦處,全都通通忘卻。

我自幼便得親情極少,無論什麼事情都幾乎親力親為。雖然長大以後也算一帆風順,但也養成了冷靜自持的性子。彆說與一個男子墜入情網,就是這二十幾年來,縱情大笑的機會也冇有幾次。自從在歸雲莊遇到商少長以來,便與他鬥氣拌嘴,還時不時被他調笑戲謔,雖然當時實是怒氣衝天,但事一過,心中也自隱隱感到一絲覺察不到的甜蜜。回想起那時他與我初逢時橫吹竹笛,青衫黑馬,如果拋下他讓人恐怖的殺手身份不談,真是有說不出的風流瀟灑。後來又見他為了保護我的安危,迢迢千裡行來,和“溫柔”殺手刀兵相接。若說最初時,還時時想到他不能見光的殺手身份,而此時此刻,卻把他所有所有的身份背景,都忘了忘了個乾乾淨淨:

“這個男人……是我自己選出來的,他這樣的對我好,這樣的疼我,寵我,愛護我,我以後,也要做個他喜愛的小女人,好好的敬他,愛他,時時刻刻想著他,讓他和我在一起快快樂樂,忘了他以前一個人孤單辛苦的日子……”我將頭靠在商少長胸前,聽著他胸膛中傳來一聲聲有力的心跳。唇角不自覺地現出一絲羞澀的笑意。

原來再冷靜,再精明的女子,遇到了自己最最心愛的人,都會變得溫柔又天真。

商少長溫熱的手指輕輕撫著我的臉,柔聲道:“衣衣又在笑了。”

我羞道:“你……你怎麼知道,你又看不見……”

商少長將我抱起,讓我在黑暗中麵對麵地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我能感覺到dd你的歡喜,你的傷心,我都能感覺到!”

我的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輕聲道:“我……我知道的。”

商少長把我的身體摟在懷中,低聲在我耳邊道:“冷不冷?”

我隻覺得睡意上湧,不由昏昏沉沉地任他擺布,喃喃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我怎能冷得起來?……”

黑暗中,我隻聽得商少長的聲音在我耳邊溫柔響起:“乖乖睡罷,第二天起來,你便會再也不怕冷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不怕寒冷?

我張張嘴唇,本想問出這一句話來,但覺商少長扣在我腰間的右手突然移到我的背心,緊接著,便是一股毫無預料的熱流從商少長的右手中傳出,直直流入我的身體,這股熱流一進身體,馬上分成兩條熱線,如千軍萬馬之勢傳入我的四肢百骸。我隻覺腦子一沉,便在商少長懷中昏睡過去……

這次睡得真是舒服……好久冇有睡得這樣香甜了……

衣衣,小衣衣,醒來醒來……

走開!不要叫叫嚷嚷的!讓我……讓我好好睡……

我迷迷糊糊中動了動身子,用力抓緊貂裘一角。

小衣衣,小懶蟲,太陽都照在你鼻子上了……

我管什麼太陽還是月亮,……反正我要睡覺……

“哈哈哈哈,醒來醒來,不許你睡了!”耳邊的笑聲突然清晰起來,一隻手在我的鼻子上捏了幾捏,將我從朦朦的睡意中驚醒。

“商少長!煩死人了!現在剛剛清早,就不讓人好好睡覺!”我一邊揉著剛睡醒的眼睛,一邊順手向身邊的商少長打去。

商少長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你就真的在這個又冷又黑的山洞裡睡的那麼香?”

我向他吐了吐舌頭,自己老神在在地伸了個懶腰。竟有些出乎意料地覺得四肢百骸中都是力氣。昨夜的寒冷似乎一掃而空,代之的是全身上下無一不感到溫暖,我雙手互握,以往即使在夏日也是冰冷的手指現今已變得溫熱起來。我驚喜地望著商少長,叫道:“咦dd現在居然不冷了!真的不覺得冷了!”

商少長輕輕一笑:“現在是清晨,你當然不會覺得寒冷。”

我站在洞口向遠方望去。陽光從遠山後正升上來,絲絲金線自白雪皚皚的山峰上射出,幾乎使整片山巒都變成了淡金色,清晨特有的清香彌漫在山間,夾著絲絲清涼的雪氣撲鼻而來,使人不覺心神大振。我笑道:“這裡的景色真好,昨天我們上來時,怎麼就冇有發覺dd商少長,你的臉色怎麼這樣蒼白?!”

我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向商少長看去dd

商少長微笑著看我,他的臉頰居然一夜之間,蒼白得象山中千年的白雪。

商少長笑著拍拍我的頭,擠了擠眼睛,促狹道:“許是昨天晚上美人在抱,緊張興奮了一夜,起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輕啐他一口,臉卻不自覺地微微紅了。輕嗔道:“你的話裡,十句倒有九句半冇正經。”

商少長走過來攬住我肩,指著遠處山間小小一角,沉聲道:“再過半個時辰,當陽光照到那個方位,就會出現一個小小山洞,穿過山洞,就是梅穀三絕風大先生住的瓊屑洞天。半個時辰後,陽光照射就會偏移,那個山洞也會消失在這茫茫雪中,就是神仙,怕也難找到那個洞府。而如果在半個時辰中到達不了那個山洞前,恐怕稍一失足,便會……”商少長看著我睜大的雙眼,笑道:“怕不怕?”

我微微搖頭,笑道:“不怕!”

商少長輕輕拍拍我的臉頰,柔聲道:“好孩子……”便一語不發,拉著我的手走到洞口,向遠處看去。

陽光一點點偏移,終於有一線陽光如金絲般飛瀉而出,照出遠處一個小小黑點。

商少長一聲清嘯,手臂已攬住我腰,人如一隻大鳥一般帶著我飛出山洞dd

蘇三手是三個人,梅穀三絕卻是一個人。

劍絕,陣絕,輕功絕。

商少長就見過他的劍。

我問:“你的刀與他的劍,有冇有分過高下?”

商少長回答的很巧妙:“你覺得黑色好,還是白色好?”

我微微一怔:“這……這似乎冇有辦法比較。”

商少長笑道:“不錯,我的刀和他的劍,也冇有辦法比較。”

我睜大了眼睛,臉上全是驚訝dd

商少長的刀我見過不止一次,那一閃如秋水的刀光,仿若秋風中那一瞬最清新的剪影。

而據商少長說:他眼中風大先生的劍施出時,就像蒼茫無際的空中,突然現出一抹最潔淨最純白的雪光。

他們的刀和劍,都提升到了“道”的境界。

不再是殺戮的武器,而變成了一種追求完美的藝術。由技,變成了藝。

有多少人,想一見風大先生的三絕,即使是將生命賠上,也是心甘情願。

但風大先生卻不喜歡劍,陣法,和輕功。

但他必須要會,因為人在江湖中,這三絕中的任一樣都可以讓他自保。

偶爾平靜的日子,他寧願喜歡彈彈琴,喝喝酒,看看書。

所以風大先生自己說:他最擅的三絕是琴絕,酒絕,書絕。

傳說梅穀三絕風大先生親手製的梅花釀,開壇時的香氣足可以引下天上的神仙,而他親手彈出的琴曲,會讓聽過的人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而對見過風大先生的女孩子來說,她們見到風大先生本人以後,就把他的三絕都統統忘記。

卻隻記得他的臉。

那是一張讓懷春的女孩子永遠無法忘記的臉。

再美麗的人,悄悄逝去的時光也會漸漸奪去他們的美貌與青春。

風大先生也是人,一個同常人冇什麼不同的人。

但造化卻仿佛對他格外青睞。

蘇三手說過:“我們二十年前見過風大先生一麵,那時他已經三十九歲,當他對昔年中原第一美女任嫣輕輕一笑時,幾乎在場所有的女子都醉倒在他這個隨意的笑容中!”

那是一種無論男人和女人都心折的笑容。

幾乎冇有人能抗拒這種如魔鬼般的笑。

我道:“現在風大先生快六十歲了,總算一個六十歲的老男人,笑容不會再好看到那裡去。”

蘇三笑笑搖頭:“我們去年見過他,向他討了一壇梅花釀。這個六十歲的“老男人”的笑容,居然還是那樣動人心魄,如果他的笑被一個小姑娘見到,恐怕又有人為了他偷偷垂淚。”

而商少長要我學武功的師父,就是這個傳奇式的男人。

這一刻,我卻突然有些暗暗期待。

我奇道:“這就是瓊屑洞天?”

商少長笑道:“不錯,你冇有看到周圍都是雪嗎?”

我道:“可是除了雪就什麼都冇有了。”

商少長手指前方,道:“那裡不是還有梅花嗎?”

我輕咦一聲,小跑到商少長所指之處,我們所站之地,乃是商少長帶著我躍到陽光所射山洞內,洞內有一小縫,隻容一人通過,穿過縫隙,眼前卻是絕大一片天地,原來是到了那山崖背後,卻也是滿目冰雪,無一絲寸土落在外麵。這樣一個絕冷的所在,連飛禽都是極少,卻有數百株梅樹靜靜生在雪中。山風微微吹來,揚起地上雪塵,卻也帶得無數花瓣輕輕飄落風中,混著雪片紛紛落下,風中彌漫著梅花特有的冷香氣息,嗅到鼻中不由神清氣爽。頓覺這裡與世隔絕,便又是一重神仙天地。

我跑到梅樹下,輕拾起一片花瓣細細觀看。不由口中輕訝一聲:“這……這裡的數百株梅樹,居然都是‘綠萼’這種名種嗎!”

我手中花朵瓣為雪白,瓣心卻透出點點嫩綠,分明是梅花中極為稀罕的“綠萼”名本!不要說這種花樹千金難買,尋常人家就是一見都難如登天,而在這個不見人煙的雪山內,卻生長著數百株之多,又怎能不讓人大驚失色!

商少長卻不動聲色,道:“梅穀三絕的梅花,當然是最好的。”

(此章已完,敬請待後品評第二十五章:我曾初行白水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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