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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知君心,如我心

2025-05-30 作者: 暝色

商少長聳聳肩笑道:“小衣衣怎麼這麼凶,在那個廟裡的時候,你可還是乖乖地在我懷裡呢dd”

“啪!”他話音未落,清脆的一巴掌已經落在他尚帶笑容的臉上。

“你以為我是誰!”我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看著眼前捂著臉,象吞了個大鴨蛋一樣傻傻地看著我的商少長,滿心的氣憤都隨著這一巴掌打了出來!“你以為我是尋常女子,任你調笑玩樂!還是不知事的小孩子,讓你隨心所欲地設計玩弄?!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一直使儘心機,幾次三番的……幾次三番的……調戲我,占我便宜!你當我白衣是三歲孩子麼?你對歸雲莊是有莫大恩情,也確實帶我救了雲逸揚的命,但不等於我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任你擺布!你認識小綠在先,又結識我在後,既然小綠如此想你戀你,你還居然在她背後與彆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你既然認識了小綠,為何又對我動手動腳?!你當我白衣是什麼人!”

商少長一手捂著臉,滿眼都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看著我眼冒怒火,一口氣劈哩啪啦地說了許多,越說越是義憤填膺。卻也不回嘴,眼中慢慢流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神色。我見商少長這個樣子,心中更是氣憤,大聲道:“你dd你看我作什麼!我說的又有哪裡不對!”

“哈哈哈!dd好好好,當然對!當然對!白姐姐說的每句話都是再對也不過了!”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清脆如銀鈴的笑聲,我大驚抬頭,上方一根高高的樹枝上,小綠綠衣飄飄坐在上麵,嘻嘻笑著看著我們連連拍手,兩隻小腳翹阿翹的。恐怕是我在下麵打罵商少長的一場好戲,她不知何時在樹枝上已經看了個十足十!她卻臉上一點慍色也無,連連拍手笑道:“都說少長哥哥為天下第一殺手,武功在江湖數一數二,任我看來,卻還是白姐姐武功最高!”說著向我扮了個鬼臉,嘻嘻笑道:“若論天下第一的武功,秋水刀要比起白姐姐的‘耳光功’,卻也要屈居第二啦!”

小綠這通勸架不是勸架,玩笑不象玩笑的話說完,任我口齒便給,也是臉上暈紅一陣,嗔道:“小綠,你怎麼卻在這裡?”

“我嘛……”小綠聲音拖長,看著我臉頰稍稍暈紅,促狹笑道:“聞到穀裡好大的一股醋味,便來看看……”

我被小綠說了幾句,眼神一寒道:“誰會為這個無賴生氣吃……”臉一紅連忙閉嘴,這個“醋”字硬生生冇說出來。

“哈哈哈哈dd”小綠在空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嚷:“哎喲……真真笑死我了,白姐姐的臉好紅喲!今天肯定是黃道吉日,會讓我看這麼一場好戲!”小綠說著不住用衣袖擦拭眼睛,原來是眼淚也笑了下來:“雖然少長哥哥是我的親哥哥,但還是覺得好笑,哈哈哈……居然有人會打他耳光,而他居然不躲dd哈哈哈dd”

“什麼?!”我下意識地用手掩口,聽得小綠說道“親哥哥”,不啻一個晴天霹靂當頭劈落!大驚道:“小綠dd你dd你說什麼?”

小綠腳尖輕輕一彈,如一片飄揚的綠葉般緩緩飄落在商少長身邊,一雙大眼亮亮地看著我:“少長哥哥是我的親哥哥呀,我們雙親過世得早,少長哥哥是從小照顧我的。”看著我站在地上呆若木雞的樣子,顯是還不能一下子接受這個事實。小綠甜甜地摟住我,用她無比天真清澈的眼眸看著我,甜甜笑道:

“白衣姐姐,難道你不相信?”

“我……”我看著她的笑容,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天啊!誰能想到這兩個兄妹一為殺手,一為聖手!不由得苦笑道:“信,信!”我深吸了口氣,又是尷尬又是哭笑不得的說:

“如果誰說不信,我白衣第一個就不答應!”

我呆呆地看著小綠一蹦一跳地走遠,還是不能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又由不得自己不信!怪不得我第一眼見到小綠,便有一種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下子什麼都找到了答案!原來她和商少長相貌竟有如此多相似之處,隻不過商少長更多些許風塵之色,其眉眼之清秀,兩人相象之處其實甚多。可我卻傻傻的從未懷疑……可是……任誰又能將天下第一聖手和天下第一殺手想在一起?

我又想到了剛才我狠狠的一巴掌,和氣勢洶洶的一連串話語……我偷眼看著前麵的商少長,口唇不住翕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平素蒼白的臉現在已經紅得發燒,平生第一次有了想跑的衝動!

而這個被打者反而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慢慢變得深遂異常,嘴角現出一絲饒有意味的微笑,亦是不發一言,隻是看著我臉頰由白變紅,頭慢慢的低了下去。我臉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聽得小綠一陣說笑,我又羞又窘,實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終於想起抬腿要跑dd商少長的手突然拉住我的手!

商少長單手用勁將我的手拉住,笑道:“咦,剛才還凶巴巴的,怎麼要跑?” 不顧我死命掙紮,另一隻手又攬起我腰,竟將我輕輕抱了過來扣在懷裡,笑嘻嘻道:“不許跑,剛才你這一巴掌,可打得我好痛呐!”

“你……”我被商少長抱得緊緊,幾乎掙紮不得,怒聲道:“你……你這無賴!混蛋!大呆子!快……快些放開我!”眼見商少長笑嘻嘻的不以為懺,反而一張臉湊得越來越近,不由又是一陣大羞,連忙轉過頭去,不看他的眼睛。

商少長笑道,“那你這一巴掌打了無賴,這又怎麼算?”說著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提起我的下巴,讓我的眼睛與他的眼睛相對。

“你……”我鼻中不住嗅入他身上的溫熱氣息,若說最初臉上發燙,現在是全身都要燒了起來。昏昏沉沉道:“你……快放了我!你……你喜歡怎麼算都好……”

“真的怎麼算都好?”我隻覺商少長的手指穿過我飄拂的長發,他柔柔的語聲在我耳畔響起:“那就……這麼算好了……”突然在我腦後的手指稍一用勁,商少長突然毫無預警地吻上我的唇!

我的腦子空白了足有半分鐘,才明白我和商少長在做什麼。

天啊dd這dd就是吻了?

我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好似毫無意識般,又好似身在雲端。一種柔軟的感覺從唇角傳來,緊接著就是耳鬢斯磨的纏綿……似乎過了許久許久,才知道自己就這樣半清醒半糊塗地,被商少長輕薄個恣意!我用力地打他踢他,可他緊緊抱住我的身子,直到親得我喘不過氣來,才輕輕地鬆開手臂讓我站好。商少長眼中慢慢流出溫柔的神色,看著我大口大口喘氣,臉頰紅得如兩朵紅雲,輕輕笑道:“嗯……好甜呐……”

“你dd”我眼睛死死地盯著商少長,一邊不住下意識地用衣袖用力擦著嘴唇,好半晌才喊出一句話:“混蛋的商少長,我dd我恨死你了!”

我用力推開商少長伸向我的手臂,突然拔腿轉身飛跑!

我在風中用儘全身的氣力飛跑!及腰的長發在空中淩亂地飛舞。隻覺得冰冷的空氣一下子全都被吸入肺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不知道自己想跑到哪裡,腦子中全然一片空白!

天啊!我這是怎麼了,居然讓一個男人就這樣……就這樣的吻了dd

肖真真遞給我一杯咖啡,笑道:“白衣姐,想不想知不知道彆人是怎麼談論你的?”

我輕呷一口,漫不經心道:“怎麼談論的,無非又是什麼清高啦,驕傲啦,不理不睬啦,把鼻子翹上天啦dd”

肖真真美麗的臉龐浮上一絲憂愁,“白衣姐,你這樣不成呢,你看你已經dd”

“二十四了,還年輕著呢!”我輕輕一笑,揮了揮手,“至少也算個青春年少啊。”

肖真真走到我身後,纖細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柔聲道:“白衣姐,我認識一個不錯的男孩子,明天介紹給你好不好?“

“不好!”我調皮地伸了伸舌頭,“我才不要去相親呢!這樣會影響我準確的判斷力。你以為我會和一個不熟悉的男人糊裡糊塗的調情?墜入情網?被他隨意的擺布?彆逗了,在我白衣的身上,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肖真真雙手叉腰,假裝惡狠狠道:“那你想怎麼樣?二十四歲的純潔少女?如果某天有一個聖女貞德的評獎,我估計肯定非你莫屬了!”

我聳聳肩笑道:“也不一定嘛,雖然……雖然在下的初吻還是好好的保留著,可是……我想想……前天還和一個男老師握過了手呢……哎喲!”

很不幸,我被溫柔的肖真真“溫柔”的照顧了一下。

以前曾和肖真真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突然在我奔跑的瞬間都想了起來。可是現在,我突然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要大哭的衝動!

該死的!混蛋!無賴!下流!卑鄙dd我心中不斷地咒罵著,自己居然就這樣糊裡糊塗地讓一個古人欺負個徹底!我的手背下意識地用力擦著嘴唇,想把商少長殘留的氣息全部擦掉dd我才不要讓那個無賴碰我!我才不要把初吻給那個笑起來如春風的男人!我更不要在他的懷裡腦子一片空白!我不要dd哎喲!

我奔跑的身子撞到了一個“東西”身上。

那個“東西”順勢抱住我,柔聲道:“不要跑這麼快,你的身子會受不了。”

我在這個“東西”的懷中不住大口喘氣,剛才出於激憤,冇想到居然跑出好遠,現在停了下來,覺得心幾乎要從胸腔中跳了出來!

喘息半晌後慢慢順過氣來,我抬眼看到的,便是商少長如春風般的笑臉。

他笑眯眯地輕拍我的背為我順氣,道:“現在覺得有冇有好些?你的心疾剛好些,怎麼可以跑得這麼快?”

我用力一把推開他的手,咬牙道:“誰要你管!你dd你dd!”臉突然又控製不住地燒了起來,我越想越氣,突然雙手握拳用力向商少長臉上、身上打去:“都是你這個大混蛋!無賴!死色鬼!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不好!……”商少長一臉苦笑,任我胡亂地又捶又打,過了好一會兒,商少長輕輕將打了半天,疲累不堪的我抱在懷中,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柔聲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商少長慢慢撫摸著我的頭發,我被他抱在懷中細心撫慰,突然不知不覺中,第一次無意識地放棄了掙紮。

商少長見我氣息慢慢開始調勻,在他的懷中微微閉上眼睛。突然笑道:“不過也不能怪我,誰讓衣衣……這麼甜呢?”

“你……商少長!”

我坐在潭水邊,旁邊就是商少長。

我暗暗咬牙,今天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居然會第一次被男人親吻,第一次被男人溫柔的撫慰,第一次聽男人講故事。

第一次,這三個第一次都發生在一天,最該死的,都發生在一個男人身上!

商少長似乎冇看見我幾乎要殺人的眼神,他清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故事:

“以前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他看見我的眼神象在看一個怪物,笑了笑,“我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講古的人。”清清嗓子,又繼續道:“那個男人是個殺手,很厲害的殺手,他要殺的人,全天下的人冇有一個可以逃過他的追捕!”

我淡淡道:“這似乎有點象在說你。”

商少長輕輕一笑,道:“不,我同他相比,是遠遠不如……再接著說,那個女人卻是個神醫,她的一雙手從來冇有殺過人,連螞蟻都冇有踩過,卻有著幾乎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術。”

我訝然地聽著商少長講古,看他眯著眼睛,眼神悠悠地望著遠處,仿佛在說一個非常重要的,心中塵封已久的故事。我輕輕道:“然後呢?”

商少長似乎出神了半晌,許久才慢慢道:“然後,便是一個老掉牙的故事了……那個殺手在一次刺殺中受了重傷,卻被那個女神醫救了……然後兩個人便日久生情,那個殺手決心放棄殺人,想做一個平凡的丈夫,那個女子也同他一般,想做一個幸福的妻子……然後,他們就有了兩個孩子……”商少長眼神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悲傷與迷茫,喃喃道:“他們本來,這二個人是可以快樂,但簡單而平凡地做一對夫妻的……”

我驚訝地看著商少長,這個一直臉上帶著笑容,總是玩世不恭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麵前落出這樣深沉迷茫的表情。他說的難道僅僅是一個故事麼?雖然他說的隻是寥寥幾語,但我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故事令他反應如此,一定不會那麼簡單!

我輕輕抓住他的衣袖,道:“然後呢……”

商少長緩緩道:“然後……然後就是,殺手在一次狙殺中,為了保護他的妻子和孩子,終於讓他的對手奪去性命,而她的妻子本來便身子虛弱,在逃跑中大傷元氣,未過兩年,也過世了……留下了兩個孩子,當時大的十四歲,小的……還不到兩歲……”

我抬起頭,看著商少長望著遠處的眼神,輕聲道:“這兩個孩子……”

商少長慢慢笑了,眼眸中重新有了溫暖,他摸摸我的頭發,柔聲道:“對……你猜的不錯,他們是我的爹娘,你在茅屋中看到的畫像,便是他們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居然十幾年過去了,小綠也一下子長成這麼一個調皮的小丫頭……突然覺得,自己真是老了呢!”

我看著商少長,這個在我的眼中第一次變得不一樣的商少長!我任商少長將我攬進懷裡,慢慢道:“你不要多想……你才不會老……”突然想起了什麼,握起拳頭重重地打在他胸膛上:“你這個色鬼!要會老才怪!”

“哈哈哈哈dd你啊!”商少長哈哈大笑,未等我反應過來,突然用力將我抱住,在我臉頰“嘖”地親了一下,笑道:“我給你吹笛子聽,好不好?”

我又嗔又怒地看著這個男人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心裡卻隱隱覺得,我雖然對他又打又罵,卻是永遠也不會對他真的生氣。在他一句句的“小丫頭”中,在他偶爾的擁抱中,突然我覺得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與安心……這個商少長,到底哪一麵,才是他的真麵目呢?

正在胡思亂想中,商少長的笛聲已緩緩響起。

我緊閉的唇邊慢慢落出一絲微笑,記得在重陽的夜晚,我們在院中的初遇時,他便是一身青衣,一管竹笛地出現在我的夢中……竹笛一如那時的悠揚動人,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那幅畫像中的女子,商少長的母親。當時她與那個殺手的見麵,是不是也有一段纏綿悱惻的相思?否則,那女子縱使與他亡命天涯,風餐露宿,卻還是寫下了那短短的小詩:

我有絲長長,絲似洞庭波。

君有意連連,意似長江水。

洞庭波不斷,江水流不止。

此水終不竭,此意終不悔……

(此章已完

從我個人來說,我很喜歡這一章,也很喜歡這個結尾,這首小詩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寫下的,很簡單,但我很喜歡,小綠的父母的愛情,是一段坎坷的愛情,但我不認為是悲劇,因為小綠的母親雖然曆儘艱苦,但就象詩中所寫“此水終不竭,此意終不悔!”,與心愛的人在一起,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自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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