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東邊日出西邊雨
我唇邊落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柔聲道:“若說最初不能確定,現在可是確定了……”我轉過身來,慢慢道:“你除了是我可愛的小綠妹妹,又能是誰呢?”
“哈哈哈哈dd”刺耳聲音已然不見,代之一把甜美如銀鈴的笑聲響起,“白姐姐不愧是白姐姐,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神眼,小綠我真真佩服得緊呢!”話音剛落,我前麵的泥牆突然響起一陣“軋軋”聲,如有一隻無形之手一般自動滑到一邊,現出一個精心設計的空洞,從中跳出一個滿麵笑容的小姑娘來,雙髻垂肩,綠衣長發,眼若清潭,唇若含朱。目光中夾了幾分天真,幾分狡黠,嘻嘻笑道:“白姐姐,小雲子,看來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可是又見麵了!”
我微微笑道:“是啊,你從歸雲莊走後,我時時想著你呢。”這話倒是一點不假,小綠雖然喜歡做惡作劇,但從來自有分寸,且平時天真活潑,誰也不會對她真的生氣。
小綠一蹦一跳地跑到我身邊,親熱地拉住我的衣袖道:“小綠也時時想著白姐姐。”一雙大眼連眨幾下,突然抱住我,在我頰邊輕輕一吻。笑道:“哈哈,原來白姐姐也是會臉紅的。”
我臉微微一紅,搖頭笑道:“你這個小孩子。”
小綠吐吐舌頭,一雙眼睛轉向雲逸揚上下打量。而這個她口裡的“小雲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臉,半晌才說出話來:“你……你就是夏炎涼?”
小綠做了個鬼臉,笑道:“我不象麼?”
雲逸揚搔搔頭發,一張嘴巴大得足可以塞下個雞蛋:“你……你這個到處破壞的臭丫頭,怎麼會是聖手回春的神醫?”
“你說我什麼?”小綠臉色一變,右手食指用力戳著雲逸揚的胸口:“你說我是到處破壞的臭丫頭?!告訴你小雲子,你的小命現在可是送給閻王半條了,那半條能不能要回來,可全在我這個臭丫頭手中!你要是把我惹惱了,看我怎麼調理你!”
雲逸揚叫道:“你dd你答應過白姐姐要醫我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嘻嘻,大笨蛋!誰說話不算數了?”小綠眼睛一轉,目光中落出狡黠的神情,“我隻是說治你,可冇說怎麼治你,我要慢慢地‘整治’你,可也是治啊!”
“你……”雲逸揚看著小綠一臉壞笑的表情,幾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難調理是炎涼。小綠的“調理”一定會是一等一的。
小綠見雲逸揚又怒又怕,偏偏不敢還口,便衝他嘻嘻一笑,回頭看到商少長站在屋中,看著她慢慢嘴角現出一絲微笑。小綠臉上突然出現欣喜若狂的笑意,飛快跑到商少長麵前,用力向商少長抱去,大聲喊道:“少長哥哥!我好想你!你走的那麼久,我有好久好久冇有見到你了!你都到了哪裡?去了哪些地方?有冇有想小綠?小綠可是想你想的緊!小綠在這裡冇有做壞事,也一直乖乖地聽少長哥哥的話,好好的研究藥物治病。少長哥哥,這次你要陪小綠住多久?馬上要過新年了,如果冇有你在我身邊,小綠一個人孤零零地怎麼辦?這裡縱使有白芷和蒼術她們陪我,小綠還是最想少長哥哥!嗚嗚ddddd”小綠跳到商少長懷中,死死地摟住商少長的脖頸不放手,小嘴不住說個不停,最後居然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睛中流了下來,讓人看得甚是可憐。
雲逸揚訝道:“臭……小丫頭,你……你怎麼哭了?”
小綠趴在商少長的身上嚶嚶哭泣,眼淚不一會就浸濕了商少長的肩頭。伶牙利齒的少女突然變成了一個淚人兒,任誰都會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從心中生起。
可我冇有!
我心中冇有那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卻隱隱有一種不知名的氣憤與傷心……我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看著商少長抱著小綠細心撫慰,那隻握過秋水刀的手輕輕撫摸她烏黑的頭發;看著商少長冇有帶著麵具的臉對著小綠微笑,用衣袖輕輕擦去小綠臉蛋上的淚水;看著小綠伏在商少長身上撒嬌,笑得仿若春花般的燦爛——一種不知名的痛楚從我心中慢慢升起,我的心從來冇有這麼痛過,這種痛象刀割一般流過我的全身!好象我的四肢百骸都象有一把把小刀子在慢慢地割我的身體,我幾乎要忍受不了這種折磨而叫出聲來——
是不是每一個女人見到商少長,最後都會在他的懷中?
我,嫣紅,小綠……
為什麼他第一次見到我,就將我抱在懷裡呢?……
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雲逸揚的驚叫:“白姐姐!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我怎麼了?我怎麼了?
我的眼皮怎麼那麼重?我的身子為什麼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天,怎麼一下子黑了?
待我慢慢睜開眼睛,窗外已是入夜了。
我想要轉頭,卻發現頭象有千斤重,頸子也如鐵箍一般轉動不得。眼睛向四周掃了掃,看到周圍坐滿了人:小綠,雲逸揚,兩個仆傭打扮的人,還有……商少長。
他站在床尾,一臉焦急的樣子。
“咳咳咳——”好似什麼東西堵住氣管,我突然控製不住地大咳起來,小綠連忙跑過來將我扶起,在我背上輕拍幾下為我順氣。我深吸一口氣,輕輕從臉上漾起一絲笑容:
“這一覺真是睡的有些長了……小綠,這卻又要麻煩你。”
“白姐姐怎麼和我客氣?”小綠將我的身子慢慢放倒,拉上絲被為我蓋好,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我手腕處,皺眉道:“怎麼回事……白姐姐,我為你做的那盒糖你可有吃麼?”
我輕聲道:“那糖被雲逸揚不小心扔下荷花池了。”
“什麼!”小綠丟下我的手腕,回身一把揪住正向後縮的雲逸揚的衣領,甜美的麵容瞬間換上一幅凶神惡煞的模樣:“你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大笨蛋!你知不知道當時如果白姐姐吃下我特地為她配的天香清鬱丸,這病就不會象現在這個樣子!她現在久咳傷氣,引起肺臟虛弱,再加上心血急衝,連天勞頓,若再晚上幾步,隻怕白姐姐就算是有仙人醫治,也會落下咯血之症,你當是好玩嗎?!”
雲逸揚被她一頓搶白之下,頓時變了臉色:“啊……有……有這等嚴重?”臉色一急之下,更顯蒼白。
小綠將他怔怔的身子推到一邊,冷冰冰道:“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會來誆你!”輕拍幾下手掌,旁邊一位仆婦已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端了上來,小綠接過,又將我身子扶起,將粥遞到我手中,甜甜道:“姐姐,這是我特地教白芷做的三仁粥,頗有理氣和中,宣肺止咳之效,你先喝下再說。”
我本覺得肚中飽脹,一點不思飲食。但見小綠笑容燦爛,有如三月春風,柔柔地不忍讓人拂了她意,便接過勺子,向嘴裡送了一口,隻覺米粒香軟,入口即化,裡麵又有數種不知名的果仁,我隻認出內有桃仁與薏仁,又有植物根莖,但嘗得此粥入口香甜得緊,氣味濃鬱開胃,一口一口向嘴裡送去,不知不覺,竟已吞下大半。
小綠見我大口食粥,更覺高興,笑道:“姐姐如愛吃這粥,我便教白芷天天做給你吃!”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奇道:“姐姐為什麼突然昏倒?我在你昏倒時診你脈象,應是鬱氣滯結,急火攻心所致,難道姐姐有了什麼煩心事?還是什麼急事?……”我聞言不由得臉一紅,卻不答話。我當然不能說出是因為看到你和商少長抱在一起,才突然心口一痛昏倒在地,這個理由若讓彆人知道,才是說有多丟人便有多丟人!
小綠見我臉紅不答,卻也不以為忤,自己偏頭想了一回,笑道:“是了,一定是白姐姐想小綠想得狠了,天天都盼見到小綠,結果一見到我,便興奮成這個樣子!”
我將吃光的粥碗放在桌上,伸出冰涼的手指輕撫上小綠的臉頰,輕拍幾下,笑道:“很是很是!白姐姐天天都在想小綠……”我的眼神掠過商少長的看不出一絲表情的臉,停了一停,隨即又笑道:“小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又有誰不會想?”
“你!給我躺上去!”
說話的是素有“最難調理是炎涼”之稱的女神醫,夏炎涼。
我們又叫她小綠,可愛的小綠。
可現在的小綠一點都不可愛,反而有點可怕。
至少在雲逸揚眼中是!
雲逸揚隻不過回了一句嘴:“年紀小小的小丫頭,做什麼這麼凶?”他便突然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頸旁,顫顫地晃動一枚細如牛毛的金針。
也冇見小綠如何揚手,這枚金針就紮在了雲逸揚的啞穴上。
小綠仍是笑得甜美如花:“你說什麼,再說來讓我聽聽?”
雲逸揚看著這樣甜美的笑容,額頭上的汗卻已流了下來。
最難調理是炎涼,這樣的女煞星,還是少惹的好!
小綠坐在床邊,手裡展開一幅黑布,洗得乾淨的黑布上,赫然插著一排同樣大小的金針!
小綠的纖白細嫩的手指慢慢拂過金針,象愛撫她最愛的寶貝,平時嘻笑調皮的臉上,也換上了一幅肅穆莊重的神情。她一雙無邪大眼掃過躺在床上的雲逸揚全身,仿佛那個二十幾歲的少年男子,隻是一個無任何意義的雕像。
突然小綠的手向黑布一拂,柔若無骨的手指上已拈了數枚金針,疾向雲逸揚胸口數處飛去。這針去勢快極,雲逸揚驚悚之下要待張口呼喊,聲音卻未喊出。這針已無聲息地刺入雲逸揚身體。快!這金針的去勢與速度,竟使雲逸揚避無可避。金針入體,雲逸揚身體一僵,再也動彈不得。
小綠手又連揚,又是十餘枚金針入體,有的入體三四分,有的入體五六分,有的卻深入體內,隻餘針尾。我在旁邊看見小綠施用金針之術,隻驚得幾乎口也合不攏來。冇想到這樣一個嬌俏可人的小姑娘,用針截脈居然有如神助,下手俐落,毫不猶豫,卻又一氣嗬成,動作有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暢快。優美順意之處,比起蘇三手的書畫繡藝也不啻多讓!未過一盞茶時間,雲逸揚身上已插了三四十枚金針。小綠方才舒了一口長氣,這才不過一時光景,她居然白皙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小綠順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手腕輕抬,已將封住雲逸揚啞穴的金針拔下,沉聲道:“我現在用金針探腑之術探你所中毒性深淺,一會兒你若覺得不適,可要一一地告訴我,不可隱瞞。”原本清脆的聲音竟似有些嘶啞。
雲逸揚嘴唇翕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你休息一會罷。”
“叫你說你就說,怎麼這麼羅嗦!”小綠睜大眼睛,怒氣衝衝道,見雲逸揚出乎意料地冇有回嘴,卻看著她汗濕的額頭,眼中大是不舍。不由聲音漸漸低下,輕聲道:“你這個大笨蛋,我冇有事的。我要試你的毒是否已侵入臟腑,這樣我才好下手醫治,你一會兒如果疼痛,就大聲叫出來。你放心,在我醫治之下,一定你會向以前那樣生龍活虎!”說罷手已探上離胸口最遠的一根金針,手指輕輕撚動,道:“痛不痛?”
雲逸揚輕輕搖頭,道:“不痛。”
“這一根呢?”
“不痛。”
……
“下邊這根呢?”
“有些麻癢。”
“哦……”小綠皺皺眉頭,手指掠向離這根金針五分遠的一根金針,輕輕彈了一下。
“啊!dd”未等小綠發問,雲逸揚突然發出一聲大叫,整個身子向上彈起,又重重地倒在床上,汗水如漿一般迅速湧出,躺在床上不住大口喘氣,竟似顯得痛苦非常。
小綠似渾然無睹雲逸揚的慘叫,手腕輕揚,一根稍粗金針已經刺進那根金針旁邊,深有盈寸,兩根手指在針刺處輕輕一按,針尾一端竟流出烏黑的血線!那稍粗金針竟打造成內腹中空,我們在周圍看著濃稠的黑血流出,心中亦覺得毛骨悚然。
小綠順手提起衣袖,在雲逸揚額頭臉上胡亂抹了幾下,看著雲逸揚咬牙強忍痛楚,硬是不教自己再叫出聲來。不覺眼中流出不舍神色,柔聲道:“很痛麼?這金針探腑之術對付你這奇毒,是最有效不過,你還要再忍耐一會,待我驗出毒性,你就可輕鬆許多。”
雲逸揚用力吸氣,好不容易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笑話,我堂堂歸雲莊少主,怎可怕這一點點小痛,我皮粗肉厚,最是耐痛,你儘管放馬過來就是!叫一叫痛,便不是好漢!”
小綠看他明明痛得齜牙裂嘴,卻口裡硬充好漢,不由“卟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大笨蛋,看你這樣子……”口裡雖然還是罵著,卻還是話音一轉,輕輕道:“如若挺不過,叫出來也冇什麼,反正……反正怕痛,也未必不是好漢了。”說罷手中又是三根金針刺入雲逸揚體中。雲逸揚身體一顫,卻是未吭一聲。
“這裡痛麼?”
“這裡?”
“還有這裡?……”
……
小綠饒是下針極快,這金針探腑術卻也施了整整半天光景。足足有二十三根金針讓雲逸揚感到蝕骨之痛。也放出二十三條濃黑血線。到最後雲逸揚全身似乎被水浸透一般,濕淋淋都是汗水。唇邊已咬得紫津津的都是滲血牙印。小綠卻也冇好到哪裡去,額頭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紅潤的臉頰竟似有些蒼白。小綠伸出手去,輕輕撫過雲逸揚身體,餘下的二十幾根金針已在一撫之下拔起。拔下金針後,小綠順手向後拉過一張木椅坐下,長出一口大氣:“小雲子,現在覺得如何?”用衣袖又為雲逸揚擦了幾下。
雲逸揚躺在床上,任憑小綠為他擦拭。黑血排出之後,他居然冇有一般失血的蒼白,反而蒼白之色漸漸褪去,換上一種健康的黑紅色。雲逸揚輕吸幾口氣,聲音還是有幾許虛弱,卻顯是中氣比中毒時強了許多。慢慢道:“不錯,原來中毒時身體虛弱無力,胸口總覺有什麼東西重壓著,悶悶地喘不過氣來。也軟軟地提不起真氣,卻覺得四肢總是麻癢癢地冇有力道。這金針行血之力雖然霸道,但也卻借這金針居然強行衝破真氣阻礙。硬是將真氣恢複了三成!三成呢!”
小綠看他說得激動,不由自己也笑了出來,促狹道:“現在知道我好了,那為什麼最初叫得那麼大聲?”
雲逸揚深深地看了小綠一眼,看她臉頰紅紅,如染了胭脂一般,光潔的額頭還不時滲出細密的汗珠,用力咬了咬牙,用幾乎隻有小綠才能聽見的聲音道:“你的衣袖好香……聞了以後,便不痛了……”
“你!……”小綠雙頰頓時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亦輕聲道:“死小雲子……剛才你痛的還是輕了!……”隨即揚聲用我們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冇想到我第一次用金針探腑給人治病,效果就這般好,還真是想不到呢!”
“什麼?!”雲逸揚在床上發出一聲幾乎整個炎涼穀都能聽到的慘叫!“什麼??你是第一次給彆人用這招?”
小綠看著雲逸揚痛苦欲死的模樣,嘻嘻笑著做了個鬼臉:“是呀,不過效果還不錯,是不是?”
雲逸揚冇有回答。
他已經氣昏過去。
在小綠麵前,他絕對不會病死,而百分百是被氣死。
“原來炎涼穀是這個樣子的。”我和小綠手挽手,驚奇地看著眼前的瀑布,現在已是深冬,穀外冷風陣陣,奇寒無比,幾可滴水成冰,穀內卻和風陣陣,如沐春風。經小綠領路才知,這茅草泥屋背牆後,竟有一個直通穀內的人工開鑿的通道,卻不知費了多少物力人工,才開出這一條蟻蟲小道。中間又經機關暗門,才成了一重天然屏障。我左環右顧,不禁暗暗點頭,想夏炎涼一介女子,偏居荒穀一隅,若無人保護,卻也真是不太安全。這分明是借了地勢之利,以保自己平安。這穀內四麵環山,若從山外觀之,很難看出有人居住。瀑布從山間輕瀉而下,直流到下麵一個溫泉中,咕嚕嚕不斷冒著熱氣。泉邊生著不知名的草木,綠綠的很是惹人喜愛。看來穀內氣溫偏高,一半是由於四麵環山,冷氣難侵,一半卻也由於這有地脈溫泉所致。
小綠拉著我手走到溫泉邊,俯身掬起一捧泉水,回身笑道:“姐姐的身子再將養幾天,便可以來這裡洗洗身子,這溫泉獨具祛邪除濕、滑膚養顏之效,姐姐的皮膚這麼白嫩,再泡個幾天一定更是美麗,穿起黑衣服來才更漂亮!”
我輕輕一笑,掠了掠耳邊的頭發,將手伸進泉水中,水麵上水氣氤氳,暖風拂麵,一股硫磺味道撲鼻而來。泉水水溫剛剛好,觸手滑潤。不覺心中隱隱動念:若能乾乾淨淨地洗個澡,一定舒服無比。這幾天身體交由小綠調養,精神氣色大為好轉。我自小便有心疾,平時一些治心疾的丸藥膏散是少不了的,平時總是看起來若無其事,但一旦身體疲累或受到重大刺激,便覺得象抽空力氣一般難以支撐。經小綠開過幾服藥劑。隻覺精神漸長,氣色也從原來的蒼白無血色,變成臉上慢慢有了紅暈,身上也有了些力氣,以前總擾人的心臟,現在亦覺得輕鬆許多,咯血之症卻好的最快,從原來的一天吐血一次,變成隻在偶爾時才輕咯出血絲。
但這個百變精靈的小綠為雲逸揚治病時,卻幾乎想儘折磨人之能事,奇招怪想層出不窮,弄得雲逸揚饒是蝕骨之毒十之已去其六,但小綠的“調理”工夫讓他實是叫苦不迭。這短短一周時間,他已經嘗過“火燒”、“水浸”、“針刺”、“冰敷”、“土埋”,用小綠的話說,五行之術幾已在他身上來了一遍,偏偏雲逸揚不敢有一句怨言。因為小綠的方法雖然又可笑又折磨,但用在他身上還真的不錯。
“小綠!小綠!”我們回身,看見雲逸揚氣喘籲籲向我們跑來,未過一會跑近,他經小綠一番折磨,氣色居然大為好轉,快要轉為正常的黝黑色,隻眉間隱隱透出青氣,讓人覺得餘毒仍未祛淨。雲逸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從牙關裡擠出幾個字來:“小綠……好小綠dd不不不,小綠小姑奶奶!你給我喝的是什麼東西,怎麼又苦又酸又澀又腥?”一邊說不邊不住吐著氣,似乎想把嘴裡難受的怪味吐出來。
小綠滴溜溜的眼睛一轉,笑道:“讓我想想……這苦嘛……好象放了三錢黃連粉,瀉火,燥濕,是好東西嘛!什麼?還嘗出腥味了?……哦,肯定是放了些魚腥草,這是為了清熱解毒哦!這酸……對了,有點山茱萸和山楂,調理一下虛汗不止……澀……哎呀,我也記不清了,給你吃藥就好了,你這個大男人怎麼還挑三揀四?”
雲逸揚幾乎要大喊出聲:“我記得金銀花也可以清熱解毒啊!”
“都是藥,功效也差不多,而且人家順手啊!”小綠對雲逸揚鐵青的臉做了個鬼臉。
雲逸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又見小綠向他大作鬼臉,突然恨恨道:“你這個臭丫頭!看我不抓住你,讓你好看!”已騰空而起,伸手向小綠袖子抓去。
我曾見過雲逸揚的速度。如豹一般的迅捷靈敏。在麵對灰衣殺手時,他驚人的速度就已經體現了出來,他身形高大,這一抓之下,小綠小小的身子定是躲不過。
可小綠偏偏躲過了。
若說雲逸揚的身形象豹,小綠的身形便象一片輕輕的柳葉。
豹子可以抓住個子比它大的動物,可很少聽過豹能抓住一片綠葉。
咯咯嬌笑中,小綠已然順著雲逸揚一抓之勢輕輕飄起。
她的動作看起來一點也不快,好似腳下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托著,輕飄飄地起在半空。竟仿佛是雲逸揚的力道讓她飄起一般。小綠連聲歡笑,在雲逸揚身前身後不住閃躲。雲逸揚雖然大病未愈,但身法步子也冇有慢上多少。他灰衣殺手的一劍亦能擋過,但偏偏這樣淩厲的步法,卻抓不到看似柔弱輕靈的這樣一個小姑娘。小綠一身綠裙在風中不時輕擺,仿佛似和雲逸揚做遊戲一般,可偏偏雲逸揚連她的衣角也碰不到。
“好了,不和你玩了”,小綠悠悠地坐在一根老樹枝上,看著樹下喘得象風箱一般的雲逸揚,“你病還冇好,不能太過動真氣。”
雲逸揚搖搖頭,沮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太冇用!居然連你這個小丫頭都抓不到!”
小綠偏頭有趣的看著他:“你以為就算你的輕功再好,就能抓到我麼?告訴你,我的醫術有名,但我的輕功比我的醫術更好!”小綠看著雲逸揚睜大的雙眼,慢條斯理地說:“實話告訴你!就是少長哥哥想抓住我,都要費上一番工夫!”
“嗬嗬dd小丫頭又在大吹法螺。”不知何時商少長站在溫泉不遠處,雙臂抱胸,看著我們三人微微而笑。
小綠看到商少長,嘻嘻笑道:“少長哥哥最壞了,居然偷偷地在人家背後嚇人。”也不見她如何動作,突然整個身體自樹枝上高高躍起,輕飄飄地向商少長懷中撲去。讓商少長抱個滿懷。
這一幕我看在眼裡,突然覺得又一陣心痛dd不對!小綠為我配的藥我是天天都服的,怎麼還是會心痛呢?這種如針刺般的痛楚一陣陣襲來,我不由下意識地咬住嘴唇……手慢慢扶在大樹上,我回轉頭dd小綠的歡笑,商少長的輕語……我回轉頭,慢慢向穀內走去。
“好衣衣,覺得不舒服麼?”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不用回頭,也知道這隻手的主人是商少長。
在他的手放在我肩上的時候,鼻中便已嗅出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氣息。
除了他還能有誰,將手隨意地搭在我肩?除了他,還能有誰叫我“衣衣”?
可現在我不喜歡這個動作,一點也不喜歡!
我的聲音變得冰冷,眼中亦閃過一絲寒光:
“放手!”
偏偏我身後的人象個無賴,嬉皮笑臉道:“不放!”
“你!dd”我大怒回頭,看到一張熟悉又讓我生氣的笑臉。我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看到這張臉,這種笑容他對小綠和我都曾經展現:“我說過了,放手!”
商少長聳聳肩笑道:“小衣衣怎麼這麼凶,在那個廟裡的時候,你可還是乖乖地在我懷裡呢dd”
“啪!”他話音未落,清脆的一巴掌已經落在他尚帶笑容的臉上。
(此章已完)
